我在大唐開診所 第364章

隻有李世民，隻有他才能這樣迅速地將一切痕跡抹去，讓自己無從查起。

自己當初竟然還指望李世民幫忙追查兇手。

這簡直荒唐得令人發笑。

就像家裏遭了賊，你心急火燎地跑去報官，卻不知道，那位高坐堂上，一臉正氣聽你陳述案情的官老爺，正是昨夜那個矇著臉，在你家翻箱倒櫃的賊頭。

他一邊裝模作樣地記錄你的供詞，問你丟了什麼東西、賊人有什麼特徵，還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全力緝拿，一邊在心裏冷笑，盤算著下次該從你家哪扇窗戶進來，才能更加不留痕跡。

你和他坦誠相交，他卻把你當成掌中的玩物，一步步試探你家的圍牆高低，護院虛實。

你所經歷的驚恐與損失，不過是他為了滿足掌控欲而精心設計的一場“診斷”。

楚天青眼中閃過一絲淒涼。

他曾以為，自己掌握著超越這個時代的醫術，又救治了不少大臣，甚至連李世民本人都受過他的恩惠，這總該成為他在大唐安身立命的資本。

可這裏畢竟是封建社會，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時代。

在這裏，皇權是至高無上的唯一準則。

不容他人挑戰。

而自己，一個來歷不明、身懷異術的人，在李世民眼中，究竟算什麼呢？

是一把好用的刀？

或許。

是一個有趣的奇物？

也有可能。

但歸根結底，是一個不可控的變數！

他帶來的醫術和知識，或許對國家百姓有利。

但隻要這些東西超出了皇帝的理解範圍，隻要他這個人本身存在一絲一毫脫離掌控的可能，那麼在皇權的邏輯裡，他就是潛在的威脅。

畢竟再鋒利的刀，如果可能傷到持刀人自己，最好的結局也就是被鎖進匣子裏嚴加看管。

如果覺得鎖不住，那就隻剩下......毀掉！

什麼坦誠、什麼功勞，在“皇權穩定”這四個字麵前，都輕如鴻毛。

李世民或許欣賞他的才能，需要他的醫術，但這絕不代表會允許他成為一個“例外”，一個可能淩駕於規則之上的存在。

所有的恩寵與信任，都建立在徹底的掌控之上。

楚天青心念電轉，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激烈碰撞，又一個個被理智壓下

直接翻臉？

他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顫抖。

是的，隻要一抬手，他或許就能在這個距離，讓這位千古一帝血濺五步。

但後果呢？

李世民倒地瞬間，門外侍衛的驚呼，有人過來擒拿自己，有人回去報信，然後自己會被整個大唐追殺。

一人solo大唐？

這個瘋狂的想法得他心裏莫名升起了一股中二的興奮感。

然而就在這時，係統的警告聲突兀地在腦海中響起。

【宿主請注意，本係統的核心準則是救人，而非殺人，任何非必要的殺戮行為都將被倒扣積分。】

聽到這兒，楚天青頓時感到一陣無力。

就算他有能力對抗百萬大軍，把所有人都殺光，恐怕賺的積分也抵不上扣的。

更何況，即便他擁有超越時代的武器，麵對一個帝國無休無止的人海戰術，敗亡也隻是時間問題。

就算他兌換出一輛裝甲車，難道還能一直開著它亡命天涯嗎？

這個計劃不成立。

那麼......挾天子以令諸侯？衝進皇宮搶玉璽自己當皇帝？

這個念頭更不切實際。

且不說他有沒有那個政治手腕和威望去駕馭整個龐大的官僚體係，單是“名不正言不順”就足以讓他寸步難行。

到時候天下勤王之師四起，自己麵對的也不是什麼好惹的主兒。

更何況，權力的鞏固絕非僅靠暴力就能實現，不然......

蒙古就可以征服全球了。

就在楚天青思索之際，一個溫和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

“天青？天青？”

孫思邈見他神色變幻，目光深沉，許久不說話，不由得輕聲呼喚，關切地問道：“你突然走神，臉色這麼凝重，是在想什麼要緊事嗎？”

楚天青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孫思邈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有勞孫真人關心，沒什麼大事。隻是......突然想到另一個疑難病症的解決方法，隻是其中關鍵之處，還需要反覆實驗驗證，一時想得入神了。”

他迅速轉移了話題，看向一旁因聽說療程漫長而麵露憂色的李淵：“殿下的病，不必過於擔心，隻要嚴格按照我剛才說的方案，分階段、規律服藥，期間注意休養，定期複查，痊癒的希望非常大。”

說罷，他轉向侍立一旁的靈兒吩咐道：“靈兒，去把我準備好的、第一個療程要用的異煙肼、利福平和吡嗪酰胺拿來，分裝好，標註清楚。”

“是，公子。”靈兒乖巧地應了一聲，轉身去了後堂藥房。

李淵此刻滿心都是小兒子的病情，聽說葯馬上就能拿到，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更是歸心似箭，隻想立刻回宮讓李元方開始服藥。

他瞥了李世民一眼，說道：“我先帶方兒和葯回宮。診金的事，你來處理。”

李世民對自己這位父親自然是無可奈何，隻能點頭答應。

等李淵帶著李元方匆匆離去後，李世民苦笑著搖了搖頭，拿出一貫銅錢交給楚天青

隨後便打算和杜如晦，張公瑾一起離開。

就在這時，楚天青卻突然開口：“老李，你等一下。我有點事，想單獨跟你聊聊。”

“哦？”

李世民麵露疑惑，他以為楚天青可能是想私下再補充些關於李元方病情的注意事項。

然而，楚天青並沒有看杜如晦和張公瑾，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李世民臉上，緩緩說道：“最好是，就我們兩個人談談。”

這話一出，不僅李世民微微一愣，連一旁的杜如晦和張公瑾也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心裏都升起一絲詫異。

楚天青這語氣和態度，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