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開診所 第184章

“哎喲！”

“住手！哎呦喂！”

“我的腿！”

“盧硯！救命啊！”

盧明遠瞬間就被淹沒在家丁的“復仇”人潮裡，慘叫聲、痛呼聲、混亂的咒罵聲、棍棒交擊聲混成一片。

他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棍棒縫隙裡抱頭鼠竄，哪裏還有半分世家公子的風範？華貴的錦袍被扯得亂七八糟，髮髻也散了，臉上身上捱了好幾下，青一塊紫一塊，狼狽到了極點。

盧硯呆立在原地。

他沒有像那些被催眠的家丁一樣，紅著眼衝上去“報仇”。

他甚至沒有像之前那樣，焦急萬分地試圖衝進混亂中心去救自家少爺。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像一尊被雷劈過的泥塑木雕，臉色煞白如紙，嘴唇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著。

那雙平日裏總是低垂、帶著順從和幾分畏懼的眼睛，此刻卻死死地盯著混亂中心那個狼狽躲閃的身影。

楚天青看著盧硯，瞬間就明白了這個書童的狀態。

係統這強大的“群體深度催眠誘導”，其核心邏輯是將目標人物在受術者潛意識中“替換”成他們心底深處某個刻骨銘心的仇人形象。

對於這些家丁來說，可能是欠債不還的鄉鄰、騙財騙色的混混、或者捲款跑路的親戚。

但對於盧硯呢？

盧硯是盧明遠的貼身書童，他的仇人......或者說，他心底最深的恐懼和怨恨來源，很可能......就是盧明遠本人！

但那份根深蒂固的、對主家、對身份、對後果的恐懼，像沉重的鎖鏈一樣捆住了他的手腳。

他不敢像那些“認錯了人”的家丁一樣，真的衝上去對盧明遠拳打腳踢。

那刻在骨子裏的奴性，那對盧家權勢的畏懼，讓他無法逾越這條界限。

動手打主子？

這個念頭本身就足以讓他不寒而慄。

但同時......他看著盧明遠此刻的狼狽不堪，聽著他從未有過的、發自肺腑的恐懼慘叫，盧硯內心深處，一股扭曲的、壓抑了不知多久的黑暗情緒，正不可抑製地翻湧上來，帶來一種近乎顫慄的、病態的快意。

那是一種“你也有今天”的、酣暢淋漓的滿足感！

所以，他僵在原地。

既不會加入這場“復仇”，卻也絕不會出手阻攔。

他隻是看著。

用一種近乎貪婪的、燃燒著複雜火焰的目光，看著。

......

一旁的孫思邈和盧霖算是徹底看傻了！

尤其是孫思邈

他行醫數十年，什麼疑難雜症、怪誕場麵沒見過？

但眼前這景象......

他還真的沒見過。

上一秒，這群家丁們還凶神惡煞地要圍攻楚天青。

下一秒，就像集體中邪一樣，調轉矛頭把自家少爺當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還喊出了什麼“王老四”、“張鐵蛋”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名字？

要說是一個人突然發瘋犯癔症，孫思邈還能理解，可能是得了失心瘋。

可這呼啦啦一下子十幾號人，跟約好了似的，齊刷刷一起發瘋？

還都認準了自家少爺當仇人？

這......這完全不合常理啊！

孫思邈撚著鬍鬚的手都僵住了，腦子裏翻遍了醫書藥典，也找不出一個能解釋眼前這鬼情況的說法！

而盧霖，更是徹底懵了！

他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腦子裏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他剛剛還在為二哥頂撞師父、要抓楚天青而焦急萬分，甚至出聲阻止。結果一眨眼的功夫，天就變了！

自家的精銳護衛，竟然像見了殺父仇人一樣，圍毆起二哥來了？還口口聲聲喊著什麼“還錢”、“還鞋”、“張鐵蛋”？

這巨大的反差和荒謬感，讓盧霖感覺像是在做一場無比荒誕的噩夢！

他看著二哥在棍棒下狼狽躲閃、慘叫連連，又驚又急，心都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住手！你們住手！不要再打了！”

“嗯？”

聽到盧霖這絕望的呼喊，楚天青也是微微一怔，他下意識地抬頭望瞭望天空。

萬裡無雲，艷陽高照。

他隨即略帶遺憾地搖了搖頭。

可惜沒下雨。

這經典台詞，少了幾分應有的氛圍感。

“那是我二哥！盧明遠！你們都瘋了嗎？！”

盧霖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想衝上去救人，卻被眼前這混亂瘋狂、完全失控的場麵給震住了，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隻剩下滿心的驚駭和茫然。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楚小友。”

孫思邈勉強定了定神，帶著滿腹的驚疑和巨大的困惑，看向旁邊一臉“事不關己”的楚天青。

“他們這......這是怎麼回事？”

“啊？”

楚天青立刻換上了一副茫然不解的神情，無辜地眨巴著眼睛，顯得特別“純良”。

他裝模作樣地摸著下巴，歪著頭，彷彿正在絞盡腦汁思考這個“難題”。

片刻後，他猛地一拍大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孫真人，您這麼一問，我想起來了！依我看啊，他們這癥狀，八成是集體中毒了！”

他煞有介事地分析著。

“您想啊，他們這幫人平日裏吃住都在一起，指不定是今早的大鍋飯裡混進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或者，是不是有人誤食了山裏的毒蘑菇？這才集體發了癔症，神誌不清，看誰都像仇人了！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孫思邈撚著鬍鬚，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雖然眼前這景象詭異得遠超尋常中毒癔症，但楚天青這個“集體中毒”的說法，似乎......確實是目前唯一勉強能沾上點邊的解釋了。

畢竟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能說得通這十幾號人同時認主為仇的奇事？

看著被群毆的盧明遠，楚天青心中十分舒暢。

這口氣出得爽。

關鍵還不用自己動手，不留痕跡，完美地把黑鍋甩給了“集體中毒”！

這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上百倍！

這催眠術......簡直是個神技啊！

就現在看來，這絕對是一個殺人越貨的利器！

“係統啊~”

楚天青在心底熱切地呼喚：“這催眠的手段......多少積分你說個數，我絕不還價！”

【別想了，你做不到這種程度。】

係統道。

【我可以無視個體差異、精神力強弱、意誌力高低這些因素，你可以嗎？】

“額.....”

楚天青啞然，忍不住會想起之前在學校時，老師提過一嘴的催眠條件。

第一，受術者的高度配合與信任感。

但這些家丁當時恨不得生撕了他，哪來的配合和信任？

第二，受術者本身需具備一定的易感性。

這幫五大三粗、凶神惡煞的家丁，怎麼看也不像是容易被催眠的型別。

第三，環境需要安靜、可控，排除乾擾。

剛才那劍拔弩張、隨時可能動手的混亂場麵，簡直是催眠的災難環境！

第四，催眠師需要極高的專註力，而且一次隻能深度引導極少數個體。

同時搞定十幾個充滿敵意的大漢？

老師說過，那屬於天方夜譚，催眠大師也做不到！

隻存在理論上的可能，而且受術者還得是高敏感性群體。

即便做到這些，那最多也隻能進行潛催眠。

像這種深度催眠，還是別想了。

並且深度催眠需要長時間、循序漸進的引導建立。

但係統可以說是瞬間完成的。

連個前搖都木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