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是啊,他從來都是這樣。以前在東沙島,為了改進火輪船的火炮,他能在船艙裡待上三天三夜,連飯都要我催著才吃。有次海上起風暴,火輪船的桅杆斷了,他第一個衝上去搶修,渾身被浪打得濕透,卻還笑著說‘這點風浪不算什麼’。”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那時候我就想,能這樣為大家拚命的人,心裡一定裝著比天地還大的誌向。隻是…… 我也會偷偷擔心,怕他哪天把自己累垮了,冇人再像他這樣,護著我們,護著這片土地。”
這話恰好說到林溪心坎裡,她抬起頭,眼中蒙著一層淺淺的水汽:“我也是。上次他去礦場視察,淋了雨還硬撐著開會議,後來發了低燒,我逼著他喝藥時,他還笑著說‘冇事,我身體好’。可我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心裡就像被針紮一樣疼。”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幾分認真,“我知道他心裡裝著弟兄們,裝著百姓,裝著那些‘未來之憂’,可我也想讓他知道,不止他在守護大家,我們也想守護他 —— 哪怕隻是為他熬一碗熱湯,為他整理好醫案,讓他能少操一點心。”
蘇婉清看著林溪泛紅的眼眶,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兩人的指尖都帶著些許薄繭 —— 那是林溪抓草藥、蘇婉清摸機器留下的痕跡,卻在這一刻傳遞著同樣的心意:“林醫師,其實我們都一樣。你為他守護好大家的健康,我為他築牢火器的根基,我們雖做的事不同,可心裡想的,都是能讓他少些疲憊,多些安心。”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羞澀,“有時候我會想,等泉州徹底穩定了,等那些‘未來之憂’不再是威脅,他是不是就能好好歇一歇,能有時間…… 嚐嚐我新做的點心,看看東沙島的日出。”
林溪看著蘇婉清眼底的期待,忍不住笑了:“會的,一定會的。到時候,我也想跟你們一起,看看安穩下來的泉州,看看他不用再皺眉操勞的樣子。” 她拿起茶壺,為蘇婉清續上茶水,溫熱的茶香與紫藤花的清香交織在一起。
就在這時,花架外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 “咳”—— 林越本是想著來後院找林溪詢問醫棚藥材是否充足,剛走到拐角,就聽到兩人談論自己的話語,從擔憂到藏不住的心意,一字不落鑽進耳朵裡。他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耳尖不受控製地發燙,手裡攥著的藥材清單都差點掉在地上。
蘇婉清和林溪聽到聲音,猛地回頭,正好對上林越窘迫的眼神。蘇婉清臉上的溫柔瞬間被羞澀取代,慌忙收回握著林溪的手,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襬,連耳後都泛了紅,聲音細若蚊蚋:“林…… 林堂主,你怎麼在這裡?”
林溪也有些慌亂,連忙低下頭整理竹籃裡的草藥,不敢看林越的眼睛,剛纔還帶著水汽的眼眶此刻更紅了,連說話都有些結巴:“我…… 我們就是…… 隨便聊聊……”
林越站在原地,撓了撓頭,尷尬地笑了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我…… 我就是來問問醫棚的藥材夠不夠,冇想著…… 打擾你們。” 他目光掃過石桌上的綠豆糕,又快速移開,落在兩人泛紅的臉頰上,心裡又暖又慌,“那個…… 你們聊,我…… 我先去前院找陸沉!” 說完,不等兩人迴應,幾乎是落荒而逃,連腳步都有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