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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根下，清軍鄉勇李二柱的雙腿止不住地打顫，手心的冷汗把長矛柄攥得發滑。第一聲炮響傳來時，他差點以為是天塌了，下意識地往城牆根縮，耳朵裡嗡嗡作響，連身邊同伴的呼喊都聽不清。“這反賊的炮怎麼這麼狠？” 他盯著城牆上簌簌掉落的磚石，心臟狂跳 —— 昨夜長官還說泉州城牆固若金湯，可現在，那三丈高的磚石牆在炮聲裡跟紙糊似的，剛纔還在他身邊裝火銃的王老三，眨眼就被飛濺的碎石砸中了胳膊，慘叫著滾到牆下。“彆打了…… 咱們根本擋不住啊……” 他腦子裡隻剩這一個念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牆縫裡的泥土，連逃跑的力氣都快冇了。
城樓上，泉州城守將周泰緊握著腰間的佩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年近五十，征戰半生，見過不少硬仗，可從未見過這般凶猛的炮火。第一波炮彈轟來時，他站在箭樓裡，整棟樓都在晃，窗欞上的木屑簌簌往下掉。他強壓著心頭的驚悸，探頭往城牆下望，隻見四十門黑黝黝的炮口還在冒煙，城牆中段已塌了一大片，鄉勇們跟冇頭蒼蠅似的亂跑，火銃隊更是亂作一團。“廢物！都給我站住！” 他厲聲喝罵，聲音卻被又一波炮聲蓋過。他知道，這城牆撐不了幾輪炮擊，可身後是泉州城，是知府的命令，他退無可退。他咬了咬牙，轉身對親衛說：“去，把預備隊調上來，守住城牆缺口！告訴弟兄們，退一步者，軍法處置！” 說這話時，他的眼角不經意間抽搐了一下 —— 他自己也清楚，這不過是強撐罷了，那炮火的威力，遠非這些拿著長矛火銃的士兵能抵擋。
城牆下的火銃手趙四，此刻正趴在垛口後，手抖得連火藥袋都打不開。他看著身邊的同伴被炮彈碎片擊中，鮮血濺了他一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娘，我想回家……” 他在心裡默唸，手裡的火銃早就被嚇得扔到了一邊。他不敢抬頭，隻敢盯著自己的鞋尖，聽著炮聲一聲比一聲近，感覺每一次炮擊都像是砸在自己心上。他甚至能聽到城牆磚石崩裂的聲音，那聲音像死神的腳步，一步步朝他逼近。“要是能活著出去，再也不當兵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又一聲巨響打斷 —— 他身邊的垛口徹底垮了，碎石砸在他的背上，他悶哼一聲，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周泰站在城樓上，看著又一輪炮彈轟在城牆上，缺口越來越大，心一點點往下沉。他抽出佩刀，刀刃在晨光下泛著冷光。“來人！備馬！” 他對親衛說，“我去府衙一趟，求知府大人再調些兵力過來！” 親衛遲疑道：“將軍，現在出去太危險了……” 周泰瞪了他一眼：“危險？城破了，咱們都得死！” 說罷，他翻身上馬，朝著府衙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踏過青石板路，身後的炮聲還在繼續，他回頭望了一眼搖搖欲墜的城牆，眉頭皺得更緊 —— 泉州城，怕是真的守不住了。
周泰策馬衝進府衙時，泉州知府王懷安正攥著茶杯在大堂裡轉圈，茶水流得滿手都是也渾然不覺。聽到腳步聲，他猛地回頭，看到滿身塵土的周泰，聲音發顫地迎上去：“周將軍！城牆…… 城牆還守得住嗎？外麵的炮聲怎麼這麼響？”
“守不住了！” 周泰一把扯掉頭盔，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王大人，咱們那 5000 守軍，半天功夫就快打光了！南城牆被轟開五丈寬的口子，反賊已經衝進來不少，鄉勇們根本擋不住，火銃隊也潰了大半，再冇援軍，泉州城今日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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