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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張正常的身體
“小師弟。”張宇初放下茶杯。
“山上還好嗎？”張宇濟看著張宇初，“師傅的身體怎麼樣？”
張宇初的笑容淡了幾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借這個動作掩飾什麼。張宇濟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咯噔”了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父親的身體……”張宇初放下茶杯，聲音有些發澀，“今年年初開始變差了。”
張宇濟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張宇初搖了搖頭，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遞給張宇濟。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上麵寫著“宇濟親啟”四個字，是張正常的筆跡，筆力雖然還在，但比三年前明顯弱了一些，有些筆畫已經有些發飄了。
張宇濟接過信，沒有立刻開啟，而是看著信封上那四個字，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撕開封口，抽出信紙，展開來，低頭看去。
信不長，隻有一頁紙。
“宇濟吾徒，見字如麵。為師身體尚可，不必掛念。生老病死，天之道也，為師活了六十多年，夠了。你那一針，多給了為師三年，已經賺了。人不能太貪心，多活一年半載的，又有什麼用？徒增痛苦罷了。你好生在京城待著，好好修鍊，好好給皇上治病，別給龍虎山丟臉。等為師走了，你也不用回來，山上有你大師兄，你放心。”
張宇濟看完信，沉默了很久，隨後將信紙摺好，塞回信封裡，放在桌上。
“師傅的身體，惡化到什麼程度了？”張宇濟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張宇初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年初的時候，還能自己走路、自己吃飯、自己處理一些簡單的事務。到了二月，就開始咳血了。三月初，已經下不了床了。郎中說，按照這個速度，可能……撐不過今年了。”
張宇濟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擊著，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如果我回去，給師傅再施一次針，他還能多堅持一年。”張宇濟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年半也不是不可能。”
張宇初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幾分無奈。
“父親說了，不許你回去。他說，生老病死乃天定，多活個一年半載的又有什麼用？該走的時候就得走，拖著不走，反而受罪。”
他頓了一下，看著張宇濟那雙平靜的眼睛，繼續說：“父親的脾氣你也知道，他決定的事，誰都改變不了。我勸過，宇清也勸過，沒用。他說你要是敢回去，他就從龍虎山上跳下去，讓你連施針的機會都沒有。”
張宇濟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話確實像是張正常說的。那個倔老頭子，一輩子都是這樣，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既然說了不許回去，那就是真的不許回去。你回去了，他不但不讓你治，還會把你罵得狗血淋頭，然後把你趕下山去。
張宇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開來。他放下杯子，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在把胸口那股悶氣全部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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