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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宇濟深吸了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他知道自己的沉默讓眾人擔心了，但他需要時間來思考該怎麼說出那些話，怎麼說才能不讓眾人過於恐慌，又不至於輕描淡寫地掩蓋問題的嚴重性。
“太子殿下的身體……”張宇濟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沒有什麼大的毛病。”
殿內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呼氣聲。馬皇後靠在椅背上，常氏抱緊了懷裡的朱雄英，朱棣的眉頭鬆開了一些，朱橚的手指也不再攥著了。
“但是——”張宇濟的話鋒一轉，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太子殿下的身體，已經有暗疾了。”
張宇濟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殿內剛剛鬆弛下來的氣氛，在這一刻又變得凝重起來，比之前還要凝重。
“什麼暗疾？”朱元璋的聲音立刻響起。
張宇濟看著朱元璋那張鐵青的臉，心中嘆了口氣。
“太子殿下的暗疾，應該是積勞成疾導致的。”
積勞成疾。這四個字，像四根釘子，一根一根地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皇上，小道鬥膽問一句，太子殿下每天處理政務的時間，大概是多少？”張宇濟看著朱元璋。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至少六個時辰。有時候更多。”
六個時辰。十二個小時。每天十二個小時處理政務，剩下的時間還要讀書、見客、應酬、陪家人、睡覺。這就是朱標的一天。
張宇濟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早就猜到了。
“皇上，您跟太子殿下不一樣。”張宇濟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您年輕的時候，經歷過戰火，南征北戰，東征西討，從死人堆裡爬出來過無數次。您的身體，是在戰火中淬鍊過的，是在生死邊緣打磨過的。您的身體強度，比普通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頓了一下，看著朱元璋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繼續說：“但太子殿下不一樣。太子殿下沒有經歷過那些。他的身體，是一個正常人的身體，不是鐵打的，不是鋼鑄的。他能撐到現在，靠的是年輕，靠的是底子好，靠的是硬扛。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繼續每天六個時辰、甚至更多時辰地操勞，繼續燃燒自己的生命……”
張宇濟停了一下，看著朱標那張平靜的臉，看著馬皇後那雙已經泛紅的眼睛，看著常氏那張已經白了的臉，咬了咬牙，還是把那句話說了出來。
“說不定有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風險。”
殿內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馬皇後的手猛地攥緊了，指節泛白。
常氏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朱棣和朱橚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擔憂。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那個從小照顧他們、教導他們、保護他們的兄長，那個在他們眼中永遠堅強、永遠可靠、永遠不會倒下的兄長，竟然已經積勞成疾，竟然有可能死在父皇前麵。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一動不動。
馬皇後最先回過神來。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但還是能聽出那一絲顫抖：“小神醫，標兒的病……能治嗎？”
常氏也抬起了頭，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睛緊緊地盯著張宇濟，目光裡滿是祈求。
張宇濟點了點頭，語氣篤定而誠懇：“能治。但不是用針法，不是用藥石，而是靠調養。太子殿下的身體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現在乾預，完全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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