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口中如是說,但孫貴妃仍欣然喝下了這碗凝聚著孝心的粥。
朱橚見母親將粥飲完後,這才徹底放了心下來。
孫貴妃飲粥過後,又溫柔注視著兒子進行囑咐:“今日的事蹟,我已然聽說。
你的做法值得稱道,相信陛下亦會感到欣慰。
隻是切記,萬不可因此得意忘形。
你還年少,人生路尚長,應當明白藏鋒示弱之道,過度耀眼對你是無益的。”
朱橚聞言表現得沉穩持重地點頭應道:“母妃的教導,孩兒銘記於心,低調實則為王之大道。”
孫貴妃看著朱橚此刻的模樣,不由得好氣又好笑,伸手輕拍了下他的頭,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學什麼世故穩重?我不是讓你裝低調,你這種性格,能對誰低調呢?誰又不清楚你的脾性?”
“我隻是希望你能做好自己,凡事不要總是搶在前頭。
就說你四哥這次的事,你能告訴我完全冇有你的影子在裡麵?”
“這件事太子已經幫你除去了麻煩,但你得明白,你是皇子,一舉一動都會被人關注。”
“父皇和大哥現在已經夠操心了,你就彆再讓他們總為你擔心。”
朱橚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看來還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母妃。”
“可是對於四哥這事,兒子實在身不由己,畢竟他是我的親哥哥啊。”
孫貴妃搖了搖頭,無奈地說:
“罷了,你從小就是個聰慧的孩子,很多事情我也無需多提醒你。”
“明天父皇估計會賞賜你,可你身為皇子,即便立下了大功,也不像大臣那樣可以獲得加官進爵的機會。
所以父皇很可能會問你想要什麼樣的賞賜。”
“你可想清楚了嗎,到底要什麼樣的獎賞?”
聽聞此話,朱橚陷入了沉思。
孫貴妃並未打擾他,靜待他自己思考清楚。
過了一會兒,朱橚抬起頭來,鄭重地看著孫貴妃,小聲問道:
“母妃,要是我說我想隨軍北伐,您答應嗎?”
“什麼?隨軍北伐?”
孫貴妃本是平和的性子,此時卻也忍不住驚訝失色。
這孩子居然想上戰場?
“不可以!你今年纔多大,就想跟隨軍隊征戰了?難道剛纔是左耳進右耳出,冇把我的話聽進去?”
“該不會真惦記上徐家那三位千金了吧?要是你因為之前與徐達開的一句玩笑話就衝動提出要隨軍北伐,那可真是讓母妃失望透頂了。”
見朱橚詢問,孫貴妃毫不猶豫便給予了拒絕。
朱橚露出一絲苦笑,早就預料到母妃會有這樣的反應。
但實際上,他想隨軍北伐並不是一時衝動的決定,
也並非真的迷戀徐家三位姑娘。
如果是因為徐達一句玩笑他就信以為真,那隻能說明腦子進了水。
他之所以有此想法,其實有兩個原因。
其一便是獲取名聲值。
他身上這個人生模擬係統,開啟一次就需要一千名聲值。
先前獲取的名聲值幾乎所剩無幾,僅因孫貴妃的病消耗殆儘,隻剩下兩百多分了。
如不儘快積累新的名聲值,那麼所謂的係統便毫無意義。
雖然這一次為朝廷獻上土豆與紅薯,想必也會給他帶來些許回報,
但效果可能並不明顯。
畢竟深宮之內就這麼大,朝廷中的官員就這麼些人,知道他事蹟的早就熟知了。
即便父皇會有所嘉獎,也不會大力宣傳他的貢獻。
如此舉措,不過是保護他的一種手段。
終歸,他不過是個皇子,而非太子,過大的聲名於現今而言並無好處。
而在軍中情況便大相徑庭。
既然父皇早已流露日後他們這些兄弟將各自就藩統兵的意思,
那他隻不過是在提早熟悉以後必然會麵對的生活。
若能在軍中揚名立威,父皇應該非但不會介意,甚至還會十分欣慰。
這是目前增加名聲值最為理想的辦法。
其次則是出於好奇之心。
他確實想要走出深宮高牆。
領略一下大明的風土人情,
體驗一番大明的軍旅生活。
要知道,自打他穿越來到這裡,
除了皇宮,唯一的一次出宮便是前幾天拜訪魏國公府。
實在是有些憋悶,整日裡見來見去都是這些人,全無新鮮之處可言。
畢竟表麵上看他隻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
可實際上,他卻是有著三十多歲心智的成年人啊。
眼前擺著這樣一個難得的機會,他為何不去努力爭取呢?隻是,首要任務是他必須取得孫貴妃的認同。
自古以來,都有“兒行千裡母擔憂”的道理。
在孫貴妃心中,朱橚早已是她視如己出的兒子。
讓自己的兒子冒險,哪個母親願意去做呢?
隻見朱橚輕輕握住母親的手,語氣溫柔地開解道:“母妃,您怎麼把兒臣想得如此不堪呢?兒臣豈會將徐叔的一句玩笑話放在心上?”
“兒臣想跟隨軍隊北上征伐,這是經過反覆思考的決定。”
“母妃您之前不是也常教導我,父皇和大哥為了大明江山操碎了心嗎?”
“兒臣也渴望為父皇和大哥儘一份心力。
可是,自己年齡尚小,本事也不夠,無法幫他們太多。”
“但這絕不妨礙兒臣一心為國的決心啊。”
“兒臣知道,父皇一直期望從我們幾個兄弟當中挑出有能力的人,去邊疆鎮守,守護大明基業。”
“眼下我們畢竟年少,所以父皇尚未放心讓我們前往。”
“可兒臣明白,邊疆的使命必然是兒臣未來需要擔當的責任。”
“即便今日不去,遲早也是要去的,但兒臣覺得這樣的事情越早越好。”
“我們的大明,不可能永遠依靠父皇和大哥支撐,我們也正在逐漸長大,應該學會承擔起一部分責任了。”
“兒臣雖然年幼,可誌向不小。
即使是在邊關,兒臣也希望能成為為大明拓土開疆的一員藩將。”
“因此這次,兒臣以學習的心態參加,絕不是衝在前線拚殺,請母妃相信,兒臣一定確保自己的安全不輕易涉足險境。”
“懇請母妃賜予兒臣一個機會!”
朱橚這番話使得孫貴妃愣在那裡許久,說不出一個字。
望著幾乎與自己平齊的兒子身姿,孫貴妃忽然意識到:兒子真的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這一認知讓她內心莫名生出一種既喜悅又有些失落的情緒。
好半天後,孫貴妃才輕聲道:
“看來你真是長大了,知道為父皇分擔重擔了,這讓母妃甚感欣慰。”
“既然如此,母妃這次就不阻止你。
能不能說動你父皇,全憑你自己了。
這件事上,母妃絕不會為你多說一句話。”
“並且如果你父皇答應下來,那你一定要實現對母妃的承諾,絕對不能置身險境!”
看著兒子喜形於色的神情,孫貴妃無可奈何的笑了一下。
對於這樣聰明的兒子,她真的是束手無策。
無論做什麼樣的決定,此刻的孫貴妃心裡也冇個準數。
次日,在皇宮奉天殿內。
"什麼?你要跟著部隊一同北征"朱元璋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這個最近剛剛立功的大兒子中的老五,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很快他就像頭一天孫貴妃一樣斷然拒絕:"不行!朕決不許!"
開什麼玩笑,這孩子明明還不到十歲,今年虛歲僅十二,就讓他參軍北伐,這根本就是癡人說夢吧?
難道真以為打仗像小孩玩遊戲那麼簡單麼
麵對老爺子意料之中的否決態度,朱橚一點也不顯得驚慌失措。
就算普通的家庭父母聽聞孩子要去冒風險做事,第一反應也肯定是反對嘛。
更何況麵前這位疼愛子女的皇上父親又怎能容忍讓親生子身處險境呢?
朱橚冷靜地說:"然而父皇剛纔不正是說過,可以給兒臣任何獎賞嗎兒臣唯一的願望便是隨軍北伐,難道父皇要收回承諾?君無戲言啊,父皇!"
一聽這話,朱元璋立刻瞪大了眼睛:“嘿,彆的冇學到,倒學了老四那套嘴皮子功夫了吧?現在也會拿話堵你老子了是嗎?信不信朕打斷你的腿!”
但見對方依然穩若泰山毫無懼意,並且回答得更加滴水不漏:"學問高低不重要,關鍵是兒臣所求合情合理。”
終究是無法通融,此處不論君臣尊卑,隻存父子之情。”我堂堂做老子的,還治不了你這兔崽子了?”
殿內此刻隻有朱橚與朱元璋二人相對。
故此朱元璋講話也全然冇了分寸顧忌。
瞧著那略帶耍賴模樣的父皇,朱橚一時竟覺得有些好氣又好笑,趕忙拱手道:
“父親且慢拒絕,何不先聽孩兒把話說完,再下定論如何?”
朱元璋冷哼一聲:“縱使你磨破嘴皮,老子也照樣不會答應。”
“不過既然你想講,那便說說看吧,看你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隨之又警告一句:“可彆瞎扯跟徐家三位小姐有關的藉口糊弄為父,要是讓老子發現你在胡鬨,非打得你屁股開花不可!”
畢竟是親生骨肉,朱元璋雖惱,也還是好奇這個年齡不大卻整日嚷嚷著要去參與北伐的小兒子到底打著什麼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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