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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堆完雪人,秦愉禮就來了。
院子裡停不下第二輛車,他隻能先把車停在村口,然後踩著不薄不厚的積雪過來。
裴盈溪一下子就站了起來,轉身朝屋裡跑去:「你們聊,我先溜了。」
我與他已經三個月不見了。
他睫毛上沾了細碎的雪粒,冷白的臉被風吹得有些泛紅。
「簡之。
「我不會操舟架舵。可是倘使你在遼遠遼遠的海濱,我也會冒著風波尋訪你這顆珍寶。」
這句情話,他曾經與我說過很多次。
但我現在的心境已經完全不同了。
什麼舟啊舵啊的,下次回國坐經濟艙就老實了。
我道:「聽不懂,說人話。」
秦愉禮敗下陣來:「就算你在村子裡,我也會來找你。
「我們談談吧,簡之。」
我們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他的聲音清醇如酒,落入耳朵裡:
「我第一次見你穿這樣的花襖,也很好看。」
我歎了口氣。
「我現在已經不是裴家的大小姐了。
「我從小就被教育,就算是戀愛也要門當戶對,不能去扶貧。
「嗯......雖然我現在變成了窮的那個,但道理也差不多。高攀的話,我始終低你一頭。
「你在倫敦看天使燈亮起時,我正在雞棚裡餵雞。」
秦愉禮:「咯咯噠,來餵我啊。」
我:「......」
他就這麼水靈靈地打斷了我的施法。
我本來已經準備好在雪裡落淚了。
現在,醞釀好的悲傷情緒也冇了。
他將雙手插進大衣的口袋,若無其事:「好吧,我確實不太幽默。
「可是,簡之,我們相愛就夠了。」
我的聲音有些發澀了:「你總是這麼理想主義。」
他低頭,注視著我:「你的語言還愛我。」
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他道:「我隻認你,簡之。不管你是去餵雞,還是去淘糞。」
我問:「如果你的父母不支援你和假千金在一起,要停了你的卡呢?你留學的日子會很難過。」
秦愉禮:「我有全獎,學費不是問題。我還提前做了攻略。我選擇了一種最安全且實惠的交通方法。我可以坐公交車去西北,接著每天步行一百公裡。過英吉利海峽有點麻煩,我會自己買好遊泳圈的套脖子上的,你放心,我買的是夜光的,晚上也可以遊。遊多久取決於風向和風力,在海上還有免費的自助海鮮,我可以接受刺身。
「住宿也不用擔心,我可以去做 HOMELESS,還可以領流浪漢補貼。」
他一口氣說了好長一串。
我需要一點時間思考一下。
在聽到步行一百公裡的時候,我的腦子就開始萎縮了。
「你是不是把博物館的豬首拿回來安自己脖子上了?」
他笑了笑:「冇有,我隻是想讓你看見我的誠心。」
我輕輕呼了一口氣:「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重新開始人生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