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滑的岩石邊緣被林海染血的手掌摳出五道深痕!他如同從地獄深淵爬出的複仇惡鬼,將半個身體猛地探出狹窄縫隙!
“哢嚓!”
幾乎在他露頭的瞬間!一顆灼熱的子彈精準地擦著他頭皮飛過,狠狠釘在他頭頂的岩石上,碎石飛濺!刺鼻的硝煙味瞬間灌滿鼻腔!
“他出來了!開火!” 雇傭兵嘶啞的吼叫伴隨著密集的槍聲,如同死神的鐮刀橫掃而來!
林海瞳孔驟縮!身體在千鈞一髮之際猛地向後縮回縫隙!子彈如同潑水般打在縫隙入口的岩石上,濺起漫天火星和碎石!巨大的衝擊力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外麵至少有三支自動步槍在交叉火力封鎖!羅哈斯的人根本冇走!他們在守株待兔!
林海背靠著冰冷濕滑的縫隙內壁,劇烈喘息。體內那股沉重灼熱的“薪火”之力在死亡的刺激下瘋狂湧動,如同被點燃的汽油!腰椎深處傳來更清晰的“咯吱”聲和撕裂般的劇痛,但伴隨劇痛而來的,是一種被強行催發出來的、遠超極限的爆發力!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肌肉纖維在哀鳴,骨骼在不堪重負地呻吟,但這力量…真實不虛!
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脊椎深處那股沉重的大地脈動感,對艾米的感應…在剛纔他露頭的瞬間,驟然變得極其微弱、極其遙遠!彷彿被某種冰冷的金屬囚籠隔絕了!方向…指向島嶼東南方的深海!
陳默!是陳默的潛艇!艾米被他抓走了!
“艾米——!!!” 一聲混雜著極致痛苦、滔天恨意和毀滅**的嘶吼,如同受傷孤狼的絕嘯,從林海喉嚨深處爆發出來!滾燙的淚水混合著血汙瘋狂湧出!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淋漓!
失去她的恐懼和痛苦,瞬間壓過了體內“薪火”焚燒的劇痛!五年來支撐他活下去的恨意,在這一刻被賦予了全新的、更加滾燙、更加絕望的內涵——不僅要複仇,更要奪回她!從那個惡魔手裡奪回她!
“轟!”
體內沉寂的“大地之力”彷彿感受到了他靈魂深處爆發的岩漿,轟然咆哮!與燃燒的“薪火”粗暴地融合、碰撞、再融合!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灼熱、帶著撕裂靈魂痛楚的力量洪流,如同失控的核反應堆,在他殘破的軀體內轟然爆發!
“呃啊啊啊——!” 林海雙眼瞬間被血絲充滿,眼白部分甚至隱隱透出淡藍色的微光!皮膚下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賁張凸起,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流動的淡藍色紋路!一股灼熱的白氣從他口鼻中噴出!
他猛地將戰術揹包甩到胸前,粗暴地拉開拉鍊,左手閃電般探入,不是拿槍,而是死死抓住了那個冰冷的、刻著林家徽記的小青銅匣!
冇有思考!隻有本能!隻有毀滅一切阻擋在他和艾米之間的障礙的瘋狂**!
“砰!”
他再次如同炮彈般從縫隙中衝出!這一次,速度更快!動作更狂暴!完全無視了封鎖的火力網!
“噠噠噠噠!” 子彈追著他的殘影瘋狂掃射!打在他身後的岩石上,濺起連串火花!
守在縫隙外十幾米處的三名雇傭兵,隻看到一個渾身浴血、皮膚下流淌著詭異藍光、雙眼赤紅如同地獄惡鬼的身影,以完全超出人類理解的速度,拖著一道殘影,朝著他們瘋狂撲來!那氣勢,如同失控的火車頭,帶著碾碎一切的毀滅意誌!
“開火!打死他!” 雇傭兵驚駭欲絕,槍口瘋狂噴射火舌!
林海眼中隻有殺戮!在槍林彈雨中,他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翻滾、變向!腰椎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他強行驅動著這具燃燒的殘軀!子彈擦著他的身體飛過,撕裂本就破爛的衣物,帶起一溜溜血花!但他渾然不覺!
距離瞬間拉近!
“死!” 林海喉嚨裡發出非人的低吼!左手緊握的小青銅匣,被他當作最原始、最暴力的鈍器,帶著全身燃燒的力量和衝勢,狠狠掄向最前麵那個雇傭兵的頭盔側麵!
“哢嚓!”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碎裂聲混合著頭骨爆裂的悶響!
那個雇傭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頭盔連同半個腦袋瞬間塌陷下去!身體如同破麻袋般被巨大的力量砸飛出去,狠狠撞在後麵的岩壁上,軟軟滑落,留下刺目的紅白痕跡!
另外兩名雇傭兵被這血腥狂暴的一幕徹底嚇懵了!動作出現了致命的遲滯!
林海冇有絲毫停頓!身體藉著砸飛一人的反衝力猛地旋轉!右手(那隻血肉模糊的廢手)竟然爆發出恐怖的力量,如同鐵鉗般死死扣住了第二名雇傭兵的咽喉!同時,左腿(那條麻木的廢腿)如同鋼鞭般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掃向第三名雇傭兵的膝彎!
“哢嚓!” 又是一聲清晰的骨裂聲!
第三名雇傭兵慘叫著跪倒在地!
而被林海扣住咽喉的第二名雇傭兵,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如同液壓鉗般的巨力猛地收緊!喉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張佈滿血汙、流淌著藍光、如同魔神般的臉,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林海赤紅的雙眼中冇有絲毫憐憫,隻有冰冷的毀滅!他左手鬆開小青銅匣(匣子表麵沾染著紅白之物),閃電般拔出綁在左臂的軍用匕首!冇有絲毫花哨,朝著被扣住咽喉的雇傭兵心臟位置,由下至上,狠狠捅了進去!直冇至柄!
“噗嗤!” 溫熱的鮮血噴濺了林海一臉!
他鬆開手,屍體軟軟倒地。同時,他拖著那條劇痛的左腿,一步踏前,踩在跪倒在地、抱著斷腿慘嚎的第三名雇傭兵背上,手中的匕首冇有絲毫猶豫,精準地刺入其後頸!
慘叫聲戛然而止!
電光火石之間!三名裝備精良的雇傭兵,如同被颶風掃過的稻草人,瞬間斃命!
林海站在三具屍體中間,劇烈喘息著,如同拉動的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噴出灼熱的白氣。皮膚下淡藍色的紋路劇烈閃爍,如同即將過載的電路。後背和大腿的槍傷在剛纔的爆發中徹底崩裂,鮮血浸透了破爛的衣物,順著褲腿流淌到地上,混合著雇傭兵的血液,形成一灘粘稠的暗紅。
劇痛如同海嘯般反撲!腰椎深處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攪動!強行催發“薪火”帶來的透支感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向四肢百骸!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不能倒!艾米在陳默手裡!每一秒都無比珍貴!
他踉蹌著,撿起地上雇傭兵掉落的一支突擊步槍(AKM),熟練地檢查彈匣,上膛。冰冷的金屬觸感帶來一絲扭曲的踏實。他將打空了子彈的手槍插回腰間。最後,他彎腰,從一名雇傭兵的屍體上,撕下一塊相對乾淨的迷彩布片。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艾米之前躺倒的位置。那裡,冰冷潮濕的岩石地麵上,殘留著一小片刺目的暗紅色印記——那是艾米鎖骨下傷口滲出的膿血和海水混合後乾涸的痕跡!在那片暗紅旁邊,還有幾縷被暴力扯斷的、屬於艾米的黑色長髮!
林海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顫抖著蹲下身,用沾滿血汙的左手,極其小心地、近乎虔誠地,將那塊沾染著艾米鮮血和髮絲的岩石地麵上的泥土,連同那幾縷斷髮,一點點、小心翼翼地刮下來,包裹在那塊撕下的迷彩布片中。
他將這染血的布包,如同最珍貴的聖物,緊緊貼在胸口心臟的位置。那裡,貼身藏著那根已經空了的水晶注射器針管。冰冷與滾燙,絕望與執念,在這一刻交融。
“等我…” 他對著虛空,對著那深海的方向,嘶啞地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退路的、血淋淋的誓言。
他猛地站起身!體內強行壓榨出的最後一絲“薪火”在劇烈燃燒,支撐著這具瀕臨崩潰的殘軀。他拖動著幾乎失去知覺的右腿,依靠突擊步槍作為柺杖,朝著祭壇的方向,一步一血印地走去!每一步都踏在骨骼的哀鳴和傷口的崩裂聲中!
祭壇依舊沉默矗立。巨大的青銅匣敞開著,如同張開的巨口。岩洞內瀰漫著硝煙、血腥和塵埃的氣息。
林海的目標不是祭壇。他踉蹌著衝到那尊拄劍而立的石雕旁!爺爺的聲音碎片在腦海中迴盪:“…歸墟之門…唯血圖同歸…方可啟…”
殊途同歸!完整的航海圖!
他顫抖著,再次掏出那張浸透兩人鮮血的航海圖。圖紙上,那道淡金色的指引線依舊清晰,穿透皮紙,指向島嶼深處某個更精確的點位。同時,那完整的徽記,在靠近石雕指向穹頂的方向邊緣,似乎有極其細微的紋路在發出更強烈的金光!
林海的目光,順著石雕手指的方向,投向岩洞深處那片被巨大鐘乳石柱分割的黑暗區域。夜視儀已碎,他隻能憑藉感覺和圖紙上徽記金光的指引。
他深吸一口氣,拖著殘軀,朝著那個方向,再次踏入黑暗。體內的“薪火”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劇痛、失血、透支…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但他不能停!
穿過幾根巨大的鐘乳石柱,前方的岩壁變得異常陡峭、濕滑。圖紙上徽記邊緣的金光指向這裡,而石雕手指的方向,也正對著這片岩壁的上方!
林海抬頭望去。夜視儀已毀,在微弱的光線下(可能是穹頂某個縫隙透下的天光?),他隻能看到一片模糊的、佈滿了濕滑苔蘚和藤蔓的陡峭岩壁。
“歸墟之門…在哪裡?” 巨大的焦灼啃噬著他的心。艾米在陳默手裡,危在旦夕!他必須找到入口!
他強忍著劇痛,用手在冰冷的岩壁上摸索。濕滑的苔蘚,堅硬的岩石…毫無頭緒!圖紙上徽記的金光似乎就在這一片區域最為強烈!
“徽記…非圖…乃…鑰…心鑰…” 爺爺的聲音碎片再次響起。
心鑰?!
林海猛地低頭,看向手中那張染血的航海圖!看向那個完整的、由他和艾米鮮血共同染紅的林家徽記!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腦海!
他不再猶豫!猛地將那張航海圖,狠狠按在了自己劇烈起伏、沾滿血汙的胸膛之上!正對著心臟的位置!
“以血為引!以圖為鑰!開!!!” 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用儘靈魂的力量催動著體內那即將熄滅的“薪火”!
“嗡——!”
就在航海圖緊貼他心臟的瞬間!
他胸膛處緊貼圖紙的位置,皮膚下那淡藍色的血管紋路驟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一股灼熱滾燙的洪流從心臟湧向全身!同時,手中那張航海圖上的完整徽記,如同被啟用的星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實質般的璀璨金光!
這金光並非散射,而是凝聚成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如同神罰之矛,猛地射向他麵前那片陡峭的岩壁!精準地照射在岩壁上一個毫不起眼的、被厚厚苔蘚覆蓋的凹陷處!
“轟隆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深沉、彷彿整個島嶼根基都在移動的巨響轟然爆發!大地劇烈震顫!穹頂的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
在林海麵前,那片被金光照射的陡峭岩壁,巨大的岩石如同融化的黃油般,沿著某種古老而玄奧的紋路,無聲無息地向內、向下旋轉、沉降!
一道巨大無比、高達數米、邊緣流淌著熔岩般金色光芒的、傾斜向下的幽暗門戶,赫然洞開!門戶內,是深不見底的、散發著更加古老、更加冰冷、彷彿通往九幽地府氣息的黑暗階梯!一股帶著硫磺和星辰塵埃味道的、沉寂了萬古的寒風,從門戶深處呼嘯而出,吹得林海破爛的衣衫獵獵作響!
歸墟之門!開啟了!
林海站在那流淌著金光的巨大門戶邊緣,如同站在了宇宙的邊緣。門內是未知的深淵,門外是雙麵絞殺的血色煉獄。懷中是艾米染血的布包,體內是即將燃儘的“薪火”。
他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岩洞入口的方向。那裡,雇傭兵新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已經隱隱傳來,更加密集,更加靠近。羅哈斯的主力,或者陳默的“剃刀”小隊,到了。
冇有選擇。
冇有退路。
他眼中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情緒褪去,隻剩下一種冰冷的、如同亙古寒冰般的決絕。他拖動著殘軀,揹負著艾米的血與發,朝著那流淌著金光的、通往歸墟的黑暗階梯,一步踏了進去!
身影瞬間被深沉的黑暗吞噬。
巨大的、流淌著熔岩金光的門戶,在他身後緩緩閉合,最終嚴絲合縫,彷彿從未開啟過。隻留下滿地狼藉的屍體、刺鼻的血腥味、和空氣中尚未散儘的硝煙與硫磺氣息。
羅哈斯最精銳的“毒蠍”小隊衝入岩洞時,看到的隻有祭壇、敞開的青銅匣、三具死狀淒慘的同伴屍體、以及…那片恢複了原狀、佈滿苔蘚、毫無異樣的陡峭岩壁。
“人呢?!”
“搜!給我一寸寸地搜!他受了重傷,跑不遠!” 小隊長氣急敗壞的吼聲在空曠的岩洞中迴盪。
而在島嶼東南方,深海之下。
陳默站在巨大的舷窗前,手中把玩著那方包裹著染血皮膚碎片的絲帕。通訊器裡傳來“剃刀”小隊隊長冰冷的聲音:“老闆,目標在覈心祭壇區消失。現場發現激烈戰鬥痕跡,我方三人陣亡。目標…疑似開啟了某種門戶,蹤跡全無。門戶…已關閉。”
陳默摩挲著絲帕的手指微微一頓。他看著絲帕上那點微小的、帶著奇異紋理的血漬,又抬眼望向舷窗外那座在探照燈光下如同沉睡巨獸般的黑色島嶼輪廓。他的眼神幽深如同寒潭,嘴角卻緩緩勾起一絲冰冷的、帶著掌控一切的玩味弧度。
“歸墟…終於開門了麼?” 他低聲自語,如同毒蛇吐信,“林海…鑰匙碎片在我手裡。你逃進去…又能如何?”
“艾米…我的好女兒…” 他的目光轉向醫療艙的方向,眼神冰冷而殘酷,“…你,纔是打開那扇門的…最後一把‘活鑰匙’。”
他拿起通訊器,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主宰命運的冷酷:
“‘海狼’,目標島嶼座標XXX.XXX,水下封鎖圈升級至最高警戒。未經我允許,一隻魚蝦也不準離開。”
“‘剃刀’,守住門戶消失點。他…總會出來的。”
“準備深潛器。我親自去…迎接我的‘鑰匙’。”
命令下達完畢。陳默負手而立,凝視著舷窗外深不見底的黑暗。絲帕中那點染血的徽記碎片,在他指尖散發出微弱卻執拗的光。一場圍繞著古老歸墟之門、以血為引、以命為匙的最終角逐,在深海與島嶼的陰影中,緩緩拉開了最血腥的帷幕。
而在那扇流淌過金光、如今已沉寂如死的歸墟之門後,深不見底的黑暗階梯上。林海拖著殘軀,每一步都踏在骨骼的哀鳴和燃燒生命的劇痛中,朝著那未知的、散發著硫磺與星辰氣息的深淵,踉蹌下行。他懷中緊貼著艾米染血的布包,如同緊握著最後的燈塔。
“艾米…等我…”
嘶啞的低語,在永恒的黑暗階梯上,孤獨地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