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車裡,我一直沉默。窗外是灰撲撲的礦山公路,碎石在車輪下嘎吱作響。女帝坐在副駕駛,目光落在窗外,也冇有說話。
開了大約二十分鐘,她忽然開口:“你在想什麼?”
我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灰鴉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殷無極慣用離間計。”女帝的語氣很平淡,“他說那句話,就是想讓你對朕起疑心。”
我轉頭看她:“那你告訴我,你來現代,真的隻是為了修複鎮天印嗎?”
女帝冇有立刻回答。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引擎的低鳴聲和輪胎碾過碎石路麵的沙沙聲。
片刻後,她輕聲說:“朕來現代,確實是為了尋找神匠血脈,修複鎮天印。但——”
她頓了頓。
“朕也有私心。朕想知道,如果大虞王朝冇有覆滅,朕會不會有另一種可能。”
我冇有說話,隻是握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又慢慢鬆開。
三天後的傍晚,灰鴉發來一條訊息,隻有一串座標和一句話:城郊,廢棄化工廠,七點。
我查了一下地圖,那地方在城東偏北,荒了十幾年,周圍都是荒地,確實適合做交易地點。我和女帝提前半小時到了,把車停在廠區外的土路上,步行進去。
廠房很大,頂棚破了好幾個洞,夕陽從破洞裡漏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道道歪斜的光柱。空氣中有一股鐵鏽和機油混合的味道,角落堆著幾台鏽跡斑斑的舊機器。
灰鴉已經等在那裡了。他站在廠房中央,手裡拎著一個銀灰色的金屬手提箱,看到我們進來,抬手打了個招呼:“準時。”
女帝冇有寒暄,直接開口:“碎片帶來了?”
灰鴉點了點頭,彎腰把手提箱放在地上,哢嗒一聲打開箱釦。箱蓋翻開,裡麵嵌著一塊暗金色的碎片,巴掌大小,邊緣呈不規則的斷裂狀,表麵刻著細密的符文紋路。
我走過去,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塊碎片。符文紋路清晰,線條流暢,切口處的金屬斷麵泛著一種沉舊的暗光。我伸出手指,指尖觸到碎片表麵,一股微弱的溫熱感順著指尖傳上來,像是有東西在碎片內部緩緩流動。
是真品。
我伸手從懷裡取出神匠殘頁,紙張泛黃,邊緣已經有些捲翹。灰鴉看到殘頁,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驗過了?”他問。
“真品。”我站起來,“你的呢?”
“當然真品。”灰鴉笑了一下,“首領做事,從不摻假。”
我拿著殘頁,往前走了兩步。灰鴉也伸出手,準備接過殘頁。就在兩人即將完成交換的瞬間——
廠房四周忽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尖銳的蜂鳴在空曠的空間裡炸開,震得人耳膜發麻。緊接著,數道紅色鐳射瞄準線從四麵八方掃射過來,在我和灰鴉身上來回晃動,像一張紅色的網。
灰鴉臉色一變,猛地收回手:“你們設了埋伏?”
女帝冷笑:“殷無極的交易,從來不乾淨。朕隻是提前做了準備。”
話音剛落,廠房大門被猛地撞開。鐵門轟然倒地,揚起一片灰塵。一隊全副武裝的特勤隊員魚貫而入,黑色作戰服,戰術頭盔,槍口齊刷刷對準廠房中央。領頭的是陳玄機,他穿著深藍色的龍淵製服,腰間配著槍,掃了一眼場中的局勢,沉聲道:“血薔薇的人,一個都不許放走。”
灰鴉咬了咬牙。他看了一眼手裡的金屬手提箱,又看了一眼陳玄機帶來的那隊人——人數至少二十個,槍口封住了所有出口。他忽然抬手,將手提箱朝我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