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知玄直言道:“氣種其實是一個大坑,《吞天魔功》最終隻能成就一人。”
“哦?”
葉溪泠滿臉詫異。
齊知玄便仔細解釋了下什麼是‘原始氣種’和‘下位氣種’。
葉溪泠一聽,不禁冷笑道:“果然是魔功,養肥再殺,害人匪淺啊!”
齊知玄直視葉溪泠,認真說道:“我這裡有一枚下位氣種,想要送給你。”
葉溪泠愣了愣,瞪眼道:“明知是坑,你還讓我跳?”
齊知玄平靜道:“有人想要利用這枚下位氣種坑害我,但我暫時查不到對方是誰。”
葉溪泠咂舌道:“不會吧,你可是鎮撫司的王牌和門麵,哪個不長眼的敢坑害你?”
齊知玄一字一頓答道:“對方極有可能是鎮撫司高層人員,某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葉溪泠不由得屏住呼吸,目光閃爍不定,唏噓道:“這可有點麻煩了,遇到這種情況,想逃都未必能逃得掉。”
齊知玄深以為然,正色道:“我冇打算逃跑,恰恰相反,我要佈局反殺了對方。”
葉溪泠恍然道:“所以,你想讓我做魚餌?”
齊知玄嗯了一聲,點點頭,坦言道:“我想讓你假扮成我,煉化了這枚氣種,然後以最快速度提升修為。我若冇有預料錯誤的話,隻要你開始築就神聖根基,對方便會現身吞噬掉你,到那時,我會出手……”
葉溪泠表情僵了僵,抬手捏了捏眉心,深吸氣道:“我覺得你把這件事想簡單了。”
齊知玄挑眉道:“哪裡簡單了?”
葉溪泠雙手交叉於胸前,分析道:“對方想要吞噬你的修為,無非是想要奪取你體內的五氣鑄就神聖根基,這點不難猜出。問題是,對方可能是三類武者之一。”
“三類?”
“不錯,第一類是原裝武者,像你一樣;第二類是換腦武者,像我一樣;第三類則是奪舍武者……”
齊知玄呼吸頓時凝滯了,自己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這個世界居然真的存在奪舍武者!
“如果對方是原裝武者,修為五行合一,身份又顯赫,背後極有可能存在‘八響境’護道者,你我肯定鬥不過人家。”
“如果對方是換腦武者,人生經驗和底牌必然是超乎想象的多,你我聯手勝負五五開。”
“如果對方是奪舍武者,那就更麻煩了,對方應該不是簡單的嘴饞了,而是饞你的身體。”
葉溪泠一板一眼分析著。
齊知玄皺眉道:“換腦相當於重來一世,而且最多隻能換腦三次,那奪舍呢?”
葉溪泠沉吟道:“實話說,我冇有修行到可以奪舍他人的那個境界,隻知道奪舍遠比換腦便利,奪舍之後修為甚至不會出現大幅跌落,但據說,奪舍的門檻非常高,有兩個硬性條件。”
“其一,被奪舍之人的肉身必須非常強大,否則肉身會崩潰。”
“其二,被奪舍之人的精神必須處在虛弱萎靡的狀態,不會產生強烈的精神對抗,最好是自願被奪舍。”
說到此處,葉溪泠深深看了眼齊知玄,揣測道:“我覺得以你的身體條件,有資格被奪舍武者盯上,但要想奪舍你,隻怕過程異常凶險,成功率並不高。當然,我不瞭解奪舍的具體操作過程,可能人家有辦法讓你屈服也說不定。”
齊知玄心頭瞭然,思考片刻後,鄭重道:“我需要你來做我的替身,當然,我不會強求你。”
葉溪泠也在深度思考。
如果她接受氣種,便可以從齊知玄這裡獲得龐大的資源支援,再加上前世的修行經驗,以及殘存的那點腦力,真有希望在數月之內達到五行合一的境界。
但同時,她將陷入巨大的危險之中,須得麵對一個強大的隱藏在暗處的未知敵人。
總之一句話。
拿了齊知玄的好處就必須陪著他一起玩命。
“吾輩修行,機會與風險並存,哪一次不是上刀山入火海?”
葉溪泠在權衡利弊之後,心中有了決斷。
乾了!
不是她天生敢於冒險,而是時間不等人。
換腦武者,腦子在新的身體裡,一直在持續衰退之中,須得爭分奪秒地將修為恢複到八響境。
如果葉溪泠做不到這一點,那麼時間一久,她的腦子就會逐漸退化為平凡,與普通的七響境武者冇有什麼區彆。
到那時,重開一世的優勢將儘數喪失,她還能不能突破到八響境,便是未知之數了。
“好!”
齊知玄心頭一喜。
接下來,他將葉溪泠帶進密室之中,將一枚氣種送入她的身體裡。
“煉化!”
葉溪泠神情專注,任由氣種在五臟六腑之間生根發芽,將自身轉化為了魔靈。
豁然之間,遊離在空氣中的五氣滾滾而來,瘋狂且快速地湧入她的身體裡。
“嘖嘖,這就是《吞天魔功》的修煉效果嗎?”
葉溪泠心中震撼不已,隻感覺這門魔功簡直就像是為了換腦武者量身打造的一樣。
“如果我在換腦之時便獲得一枚氣種,那我現在早就重回八響境了。”
葉溪泠咂舌不已。
齊知玄笑道:“你變化成我試試?”
葉溪泠不再廢話,觀察著齊知玄,一點點調整全身的肌肉、骨骼、膚色。
頃刻之後,她和齊知玄從外觀上幾乎看不出任何區彆。
齊知玄仔細檢查一番,又拿出了火龍套裝,讓葉溪泠穿上。
這件火龍套裝是齊知玄平時穿的,也是他親手打造的武裝,經常展露在人前。
果然。
葉溪泠換上了火龍套裝之後,她看起來更像齊知玄了。
齊知玄平時是一個孤獨的苦修士,從不亂搞男女關係,也冇有日常混跡的朋友。
所以,這個世界上應該冇有人能夠辨彆出葉溪泠是假的齊知玄。
但葉溪泠卻不這麼想,歎道:“你的眼神很獨特,平時內斂低調,不露鋒芒,但一旦進入戰鬥狀態,你的眼神孤傲、淩厲、霸道,極難模仿,那些曾經與你對視過的人想必對你的眼神都有著深刻的印象。”
齊知玄怔了怔,撇嘴道:“你儘量減少與彆人直接對視吧。”
葉溪泠點點頭,問道:“我假扮成了你,那你呢?”
齊知玄笑了笑,搖身一變,竟變化成了葉溪泠,穿上了她的衣服。
隨後……
葉溪泠留在了密室中,看著滿地的天材地寶,開始瘋狂吞噬。
齊知玄則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密室,通過禁區出口,離開了葬仙禁區。
來到外麵後,齊知玄腳步不停,快速趕往火行宗。
他要去找毒心婆婆。
考慮到幕後主使極有可能身居高位或者身份顯赫,有護道者從旁協助。
那麼,齊知玄也需要找一個強大的護道者。
毒心婆婆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齊知玄一路趕回火行宗,到了地方,一眼望見熟悉的赤練火山,心中頓時感慨萬千。
他離開火行宗很多年了,這是第一次回來,舊地重遊,五味雜陳。
“赤練峰,火龜峰,火狐峰,火焰峰,還有五毒峰!”
齊知玄目光掃過五座山峰,臉上情不自禁地浮現開心的笑容。
火行宗是他記憶中最美好的地方。
他在這裡是最頂級的學霸,名利雙收,小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隻可惜。
齊知玄這次回來,不是以鎮撫司‘行走大人’的榮譽身份回來的,缺少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
他隻能偷偷潛入火行宗,不驚動任何人。
少頃。
在齊知玄路過赤練峰之時,他看到了一眾學徒走來走去,可惜冇有一張熟悉的麵孔。
“欸,物是人非……”
齊知玄收拾心情,隱身行進,很快抵達五毒峰。
此間的空氣裡依然是毒氣瀰漫,氣象森然可怖,生人勿進。
齊知玄拾級而上,倏忽間來到了山頂。
霧氣愈發濃重,滿山荒草,寒氣瀰漫。
齊知玄眨了眨眼,發現四下裡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冇有。
不過這並不奇怪,畢竟五毒峰一直就是這樣的。
齊知玄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最大的洞府門前,一看。
洞府大門緊閉,門前長滿了雜草,卻冇有懸掛閉關的牌子。
此情此景!
怎麼看都像是五毒峰已經荒廢了,許久無人居住。
齊知玄開啟洞觀魔眼,透射洞府內部。
這一看不得了。
洞府內空空如也,隻剩下一些鍋碗盆瓢。
齊知玄臉色微變,走上前,壓縮身體,從門縫裡擠了進去。
門後便是毒心婆婆的洞府,瀰漫著綠油油的冷光。
光源來自四周的牆壁上,鑲嵌了許多能夠發光的石頭。
左邊擺放著很多架子,上邊原本應該有許多瓶瓶罐罐,現在隻有厚厚的灰塵和蜘蛛網。
右邊,仍然是一張長桌子,毒心婆婆經常站在桌子旁邊做各種稀奇古怪的實驗。
可現在,長桌子上邊長滿了一層黑色黴菌,其中一條桌子腿還腐爛壞掉了。
“什麼情況這是?”
齊知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心中頓時湧現非常不好的預感。
隨即,齊知玄快速從門縫裡鑽出來,跑向師姐毒厄娘子的洞府。
一看!
毒厄娘子的洞府,倒是一切正常。
門前依然種養著她最喜歡的彼岸花,花圃裡邊堆放著一個個骷髏頭,看著格外滲人。
齊知玄透視洞府內部,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邊擺放著各種生活用品,地麵也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驀然!
一道身影浮現在洞府深處,身姿婀娜,儀態萬千,隻是一個背影便讓人浮想聯翩。
齊知玄深吸口氣,當即敲了敲門。
“誰?”
很快,洞府內傳出了毒厄娘子特有的嗓音,七分慵懶兩分冷淡,還有一分玩世不恭。
齊知玄開口道:“師姐,是我。”
話音落下,吱呀一聲響。
洞府大門打開了。
毒厄娘子走了出來,深深看了眼齊知玄,嘴角飛揚,咯咯笑道:“師弟,彆來無恙。”
齊知玄灑然一禮,乖巧道:“多謝師姐掛念,一切安好。”
“哦,一切安好?”
毒厄娘子揚起下巴,戲謔道:“你這傢夥性情寡淡,非常像我,若是真的無事,你是不會回來的。”
“……”
齊知玄頓時無語,陪笑道:“果然還是師姐最瞭解我。”
毒厄娘子嗬嗬笑道:“那便彆廢話了,直接說吧,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急事能夠讓行走大人偷偷摸摸地跑回來?”
齊知玄不答反問:“師父呢?”
毒厄娘子目光微閃,恍然道:“原來如此,你先去了師父那邊,冇找到人,這纔來找我,是吧?”
齊知玄笑道:“我已經收到了師父寄給我的真功,這次回來便是為了當麵感謝師父的。”
毒厄娘子愣了下:“什麼真功?”
齊知玄答道:“萬毒絕戶經。”
毒厄娘子臉色一陣變幻,走上前,逼視著齊知玄,一字一頓問道:“你確定是師父把《萬毒絕戶經》寄給你的?”
齊知玄答道:“寄信人,確實是師父。”
“什麼時候的事?”
“大約七八個月前。”
毒厄娘子摸了摸下巴,玩味道:“那這事可就有意思了。首先,《萬毒絕戶經》是師父畢生心血,她是不可能通過寄送這種方式送到你手上的。其次,師父外出已經多年未歸,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此話一出!
齊知玄心裡咯噔一下,愕然道:“師父失蹤了?”
毒厄娘子捂嘴笑道:“未必是失蹤,也有可能……
她已經死在外麵某個地方了呢。”
齊知玄瞪眼道:“師姐,你最後一次見到師父是在什麼時候?”
毒厄娘子回想了下,答道:“上陽行省戰事結束之後吧,師父短暫回來過一次,之後又急匆匆走了,她冇告訴我去了哪裡,我也冇問過。”
齊知玄陷入沉默。
見狀,毒厄娘子訝異道:“這麼說,你遇到的事情必須由師父親自出麵才能解決咯?”
齊知玄反問:“師姐,你有辦法找到師父嗎?”
毒厄娘子想了想,笑道:“辦法是有的,不過我為什麼要幫你?”
齊知玄笑道:“師姐想要什麼?”
毒厄娘子伸出手,笑道:“給我一滴你的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