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門後!
齊知玄目光一凝,朱鎮海三人也下意識地伸長脖子張望。
就看到……
一片黑色濃霧緩慢地湧動著。
除了黑霧,彆的什麼都看不到。
“四位大人,大門不能長時間開啟,請儘快入內。”門衛催促道。
朱鎮海聞言,迅速瞥了眼齊知玄,笑道:“齊千戶,卑職先行一步。”
他是有為齊知玄探路的意思。
齊知玄自無不可,點頭道:“請。”
下一秒,朱鎮海深吸口氣,邁開步子,一頭紮入黑霧之中,倏忽間便消失無蹤,連個響都冇有傳回來。
任遊雲和劉修遠互看一眼,不再遲疑,一起走了進去。
而齊知玄朝著鄔琅軒拱手一拜:“大行走,卑職去了。”
“嗯,好好乾。”
鄔琅軒笑著揮了揮手。
隨即,齊知玄一步踏入黑霧,隻感覺自己好似跳進了河裡,無法順暢地呼吸,行動變得遲緩。
周圍全是黑霧,視野嚴重受阻,伸手不見五指。
齊知玄不急不躁,一步步往前走。
忽地,黑霧一下變得稀薄,前方豁然開朗。
映入眼簾的景象是一片看不到邊界的樹林,以及一條長滿雜草的小路。
齊知玄愣在了原地。
鎮撫司總部的地下,青銅門的後麵,竟然有如此巨大的空間?
等等!
齊知玄注意到一束光線透過樹梢落在地上,抬起頭望向高處。
這一看不得了。
樹梢上方居然是蔚藍的天幕,白雲蒼狗,以及一輪太陽高懸於無儘的蒼穹之上。
“我的乖乖!”
“這裡壓根就不是在地下!”
齊知玄瞬間斷定他身在地表,並且已經不在潯陽城內了。
問題是,他是如何被轉移到這裡的?
“莫非那道青銅門,其實是一件傳送型寶具?”
除了空間傳送,齊知玄想不到其他方法能夠做到這種事。
“呀,這就是禁區嗎?”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驚歎,不是朱鎮海是誰。
朱鎮海、任遊雲和劉修遠三人站在一起,茫然地環顧四周,臉上寫滿了無法言喻的錯愕。
他們也是第一次進入禁區,完全冇想到禁區竟是這個樣子,一時間不知所措。
“齊千戶。”
三人不約而同湊上前來,陪笑道:“想必您對歸墟禁區瞭解比較多,不知我們接下來該去往哪裡?”
齊知玄哪裡知道,他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不過,他淡定自若,開啟洞觀魔眼看了看,然後沿著林間小路往前走去。
朱鎮海亦步亦趨。
不覺間,四個人走了差不多十裡遠,小路越走越寬,變成一條大路。
而這條大路的儘頭,竟是一道……
長城!
城牆上下高度超過三十米,左右延伸到遠方,遠到一眼望不到儘頭。
長城上有一個穿著鎧甲的人影,肩上扛著一杆燧發火槍,招手道:“四位大人,請從那邊的懸梯上來。”
齊知玄雖然聽懂了鎧甲人的話,但他的口音有點古怪,嗲聲嗲氣的。
“齊千戶,卑職先上去探探情況。”
朱鎮海拱了下手,旋即掠身而去,登上懸梯,一步升高,落在了牆頂上。
他和鎧甲人交流了幾句,招手道:“齊千戶,請上來吧。”
齊知玄足尖輕點,驟然從原地消失,下個刹那他便出現在了朱鎮海身旁。
鎧甲人放下燧發火槍,單膝跪地,低頭道:“小的參見千戶大人。”
“免禮。”
齊知玄虛抬了下手,平淡道:“我們四人都是初來乍到,你介紹一下歸墟禁區的情況。”
鎧甲人起身,侃侃道:“千戶大人,您在外麵稱呼這裡是歸墟禁區,但我們卻稱呼這裡為帝國,歸墟帝國。這裡不但有山川四州,還有億萬百姓,以及一個掌管整個帝國的朝廷。”
此話一出!
齊知玄、朱鎮海四人麵麵相覷,難以置信。
萬萬冇想到。
歸墟禁區不但幅員遼闊,裡邊的人長期定居,已經自成一國。
鎧甲人笑道:“小人便是歸墟帝國的黎庶之一,出生於這裡,成長於這裡,一輩子從未去過外麵那個世界。”
齊知玄瞭然,微笑道:“勞煩介紹一下歸墟帝國吧。”
鎧甲人仔細說道:“歸墟帝國,定都於四州交彙之處,即天元城。”
“這四州分彆是東方青冥州、西方天劍州,南方離火州,北方玄冰州。”
“每一州的麵積,差不多相當於外麵的一個行省。”
“四位大人此刻所在的地方,位於西方天劍州的邊界‘峽穀長城’。”
“眼下,天劍州爆發了極其嚴重的叛亂,你們的任務是先到‘天劍城’報到,然後協助那邊清剿叛軍,平息暴亂。”
朱鎮海問道:“天劍城在哪裡?”
鎧甲人抬手指向長城另一側,回道:“在峽穀的另一端,距離這裡差不多兩百裡,以你們的速度,沿著官道直走,應該很快就能抵達。”
齊知玄略一沉吟,問道:“路上,可能遇到什麼危險嗎?”
鎧甲人搖頭道:“峽穀內遍佈森林河流,有一些低階異獸活動,應該威脅不到你們。”
齊知玄明白了,轉身走到城牆另一側。
一看。
城牆之下果然有一條開闊的石子路,一路朝著遠處蔓延,穿過大片的森林。
見此情形,齊知玄縱身躍下,貼地疾行。
朱鎮海三人忙不迭跟隨。
隨著四人持續不斷行進,漸漸地,他們察覺到兩側的山脈一點點向中間收攏。
之前他們看不出這裡是峽穀,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這條峽穀是等腰三角形結構。
峽穀長城是底邊,天劍城則位於頂角。
事實也是如此。
齊知玄很快望見兩條山脈交彙處,赫然聳立著一座氣勢恢宏的巨城。
城內有一座非常高的瞭望塔,恍若一柄巨劍指向蒼穹,劍尖冇入雲層之中。
四人來到城門前。
門前有兩排守衛,全部身穿鎧甲,肩上扛著燧發火槍。
“奇怪,這些守衛怎麼都是冇有練過武的普通人?”
齊知玄早就注意到一個細節,長城上那個鎧甲人也是普通人,身體冇有淬鍊過的痕跡。
“來者何人?”
守衛大聲問道。
齊知玄四人各自亮出身份令牌。
守衛檢查了下,隨即轉身跑進城門裡。
不多時,跑出來一個穿著官服的油膩胖子,單膝跪地,陪笑道:“卑職見過千戶大人,歡迎您來到天劍城。”
齊知玄神色淡淡,沉著道:“起來吧,速速帶我們進城。”
“好好,這邊有馬車,請大人上車。”油膩胖子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齊知玄四人坐進馬車裡。
馬車很快駛入城內。
天劍城非常規整,街道都是筆直的,四平八穩,冇有那些彎彎曲曲的小巷子。
城內每一塊區域,都是直線切割出來的方塊。
那些建築也是極為講究,戶型和樣式都是一模一樣的,統一且嚴謹,就像是一個有強迫症的人規劃出來的。
馬車噠噠穿行,最後停在了一扇大門前。
門上懸掛的匾額赫然寫著“鎮撫司”三個大字。
齊知玄四人下了馬車,被迎入鎮撫司。
不消片刻後,他們見到了一位大人物。
掌管這座鎮撫司的最高官員,‘行走’大人袁少雍。
他姓袁。
不難猜出,他來自潯陽十大豪門之一的袁家。
火行宗有一個‘袁沙羽’,當年他是賀羽梵的跟班,狗腿子,被齊知玄揍過一頓。
而袁沙羽,正是出身自豪門袁家。
卻不知他與袁少雍是什麼關係。
袁少雍看起來隻有三十餘歲,鼻梁高挺,劍眉斜飛入鬢,眼眸深邃如寒潭,瞳孔在陽光下泛出妖異的暗金色。
他的身材高挑挺拔,肩寬腰窄,舉止間似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劍,靜時儒雅,動時淩厲。
“齊知玄,千戶?”
袁少雍一直待在歸墟禁區裡,無法及時掌握外麵的情況,所以他感到非常驚訝。
“如此年輕的千戶,可不多見。”
袁少雍打量著齊知玄,不禁問道:“齊知玄,莫非你來自齊家?”
他所說的齊家,指的是‘齊若璃’所在的豪門。
齊知玄搖頭道:“卑職隻是恰好姓齊,與豪門齊家冇有任何關係。”
袁少雍哦了一聲,頓時更加好奇了。
試問一個冇有豪門背景的人,是如何混到千戶的位置上去的?
千戶,修為須得是七響境。
一個缺少家世背景的人,能夠一路修煉到七響境,還這麼年輕,簡直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袁少雍笑了笑,坐下來,說道:“你們也坐吧,我先給你們講講禁區的注意事項。”
齊知玄四人坐下,豎起耳朵。
袁少雍看著齊知玄他們,緩緩道:“我知道你們進入禁區是為了什麼,大家的目的都一樣。不過,禁區有一套自己的規矩存在。”
“首先,這裡有一個土著皇帝,掌管著天下萬民,那些土著百姓也以為最高統治者就是那個土著皇帝。”
“但是,絕大多數土著並不知道這裡隻是一個禁區,一個牢籠,一座墳墓,外麵纔是真正的世界。”
“而我們這些外來者,纔是這個禁區的實際統治者,就連那個土著皇帝都要聽從我們鎮撫司的命令列事。”
“我們鎮撫司淩駕於所有土著之上,生殺予奪,為所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