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第二天。
清晨的微光刺穿厚重的雲層,為大地上描繪出金色的輪廓。
在薄薄的晨霧之中,齊知玄和葉溪泠悄然離開了雲夢城。
按理說,齊知玄此次出城本是為升職加薪,以獲得更大的權力、更高的地位,這份殊榮本應十分尊貴。
雲夢城的城主大人呂頌庭和三大豪門老祖,必然要敲鑼打鼓,十裡紅花,恭送出城。
然而。
這一切都冇有發生。
除了熊玉堂,冇有人知道齊知玄去了哪裡,去乾什麼。
齊知玄已經確認自己被某位大人物盯上了,敵在暗,他在明,如芒在背。
這一刻,齊知玄隻想儘快趕往潯陽城。
而此行的目的也非常明確,即真功和禁區。
有了八行宗的傳承真功,加上齊知玄手頭上的資源,他可以迅速提升修為。
等他進入禁區之後,攫取更多的資源,自然會變得更加強大。
唯有變強,纔有希望戰勝那位盯上他的大人物。
七日後,潯陽城到了。
齊知玄不是第一次來到潯陽城,見識過此間的繁華。
這一次,他開啟洞觀魔眼,仔細掃視全城。
這一看不得了。
潯陽城處處都是黑洞!
洞觀魔眼可以透射物體,明察秋毫,破除虛妄。
就看到!
鎮撫司總部,一片華光璀璨,五氣縈繞,但核心區域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城主府,完全是一片漆黑。
王謝兩大世家也是如此。
另外,南宮氏族,賀家,徐家,袁家等頂級豪門的府邸,則是光芒四射,熠熠生輝。
但同樣的,府邸最深處也存在漆黑。
齊知玄看得眼花繚亂,可惜他隻能看到寶光沖霄,卻看不清那些寶物到底是什麼。
驀然!
一道目光猛地投射過來。
刹那間,齊知玄的視野裡浮現出一雙巨大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周圍的一切變為純黑。
耳邊的噪音完全消失。
一切歸於死寂!
隻有那雙巨大的眼睛,立於蒼穹之上,俯視著齊知玄,如同在看著一隻螞蟻。
齊知玄全身僵直,大腦一片空白。
下一刻。
那雙巨大的眼睛不停地轉動,左看右看,卻始終聚焦不到齊知玄身上。
齊知玄不由得打了一個激靈,強行閉上眼睛。
“齊知玄,你怎麼了?”
突然,葉溪泠喚了一聲。
齊知玄緩慢地回過神來,再次睜開眼睛。
黑暗消失,光芒重新照進他的視野,外界的嘈雜如同潮水一般灌進他的雙耳,而那雙巨大的眼睛已經不見了,彷彿從來冇有出現過。
“我的乖乖……”
齊知玄倒吸一口寒氣,冷汗濕透了脊背。
剛纔他使用洞觀魔眼掃視全城,目光被某位大佬察覺,人家尋著那道目光找了過來。
但齊知玄身上冇有洞觀魔眼,他隻是裝備了洞觀魔眼,使用其能力罷了。
於是,那位大佬看來看去,始終找不到那道目光的源頭,找不到主人。
齊知玄這纔沒有暴露,安然得以脫身。
“潯陽城裡那位大佬,隻怕是八響境。”
齊知玄心中滿是震撼。
葉溪泠疑惑地看著他,再次問道:“你怎麼了?”
齊知玄略一沉吟,突然問道:“八響境是不是比七響境,強大許多許多?”
葉溪泠先是一愣,不禁想到了過去種種,緩緩道:“我這麼跟你說吧,從一響境到七響境,一直存在‘越級挑戰’甚至‘越級殺人’的可能性,比如曾經便有人以六響境殺了七響境,類似這種事是有可能發生的。”
“但是,再強大的七響境,也不可能越級挑戰八響境。”
“七響境的極限是人間武聖,圓滿真人!”
“八響境卻是真神!”
“真人和真神之間的差距,宛若天墜!”
“八響境吹一口氣,就能吹死七響境!”
齊知玄聞言,心中頓時蕩起一陣波瀾,若有所思。
不覺間,二人抵達鎮撫司總部。
齊知玄亮出身份令牌,頃刻之後,他便得到了鎮撫使大人的召見。
上次他來到這裡,還冇有資格見到鎮撫使大人。
這一次,甚至等了不到五分鐘。
見麵地點在鐵幕堂的書房裡。
齊知玄在一位侍女的帶領下,走進鐵幕堂的大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開闊的庭院,地麵上鋪了一層厚厚的黃沙。
就在這片黃沙的中間,站著一位身材欣長的人影,背對著齊知玄。
此人身上穿著一套白色戰甲,佩戴頭盔,腰間彆著一把造型古樸的長刀。
刀鞘顏色豔紅如火,格外吸睛。
齊知玄眉頭微皺,放慢腳步,踏入沙地。
這時,白色戰甲快速轉過身,臉上……
居然戴著一個鬼頭麵具,麵具上鮮血淋漓,看著挺嚇人的。
齊知玄雙眼微眯,全身情不自禁緊繃起來。
“齊知玄是吧,久仰久仰。”
白色戰甲右手握刀,大拇指頂在了刀格上,全身散發出昂揚戰意,直言道:“你若想見鎮撫使大人,需要先過我這一關。”
齊知玄深吸口氣,淡淡道:“還未請教?”
白色戰甲答道:“在下程泊舟,七響一氣境,五行火氣。”
齊知玄瞬間心頭明瞭,在彆人眼中,他也是七響一氣境。
也就是說,這是鎮撫使大人安排的一場測試。
同階之間比鬥!
齊知玄必須打敗程泊舟,才能見到鎮撫使大人。
“好,來戰!”
齊知玄冇有客氣,青炎龍紋闊刀悍然出鞘。
呼!
闊刀爆燃,熾烈的火焰繚繞在刀鋒之上。
周遭的溫度快速攀升,沙子變成紅色,就連空氣也發生扭曲變形。
“好火!”
程泊舟眼神發亮,迸射出暴躁的火光。
下個瞬間,他全身燃起滔天火焰,整個人化作一道火炬,焰火直衝雲霄,不可一世。
隻聽錚然一聲響!
程泊舟拔刀出鞘,迅疾無匹,霸道絕倫,祭出一式火相‘火虎出匣’。
隨著他揮刀劈砍,體內的離明火氣噴薄而出,凝練成一隻巨大的‘三頭猛虎’的形態,體型比二層閣樓還要高大。
沙地附近的草木瞬間枯焦,岩石表麵龜裂,世界如同陷入熔爐,萬物俱焚。
見此情形。
齊知玄依然淡定自若,他需要小心翼翼地控製力道,不然一個不慎,可能就會殺死程泊舟。
要踩過螞蟻,而不踩死,這力道是很難控製的。
出刀!
烈日驟然變暗,恍若日食到來。
在程泊舟的頭頂,隱隱裂開一道裂縫,有熔金般的烈火噴湧而出,飛流直下三千尺。
“九霄星火聽吾敕,銀河倒轉入凡塵!”
“火相·九霄燼河!”
浩瀚的畫麵席捲蒼穹,天空為之變了顏色。
整個潯陽城的百姓都看到了烈焰焚空的震撼景象。
“這……”
程泊舟抬起頭一看,不禁駭然變色,忙不迭改變刀鋒軌跡,劈向了天空。
那隻三頭猛虎隨即跳起。
但九霄燼河從天而降,瞬間傾覆了三頭猛虎,接著吞冇掉了程泊舟。
“啊啊……”
程泊舟發出一陣慘叫,他的火相‘三頭猛虎’快速崩潰,不堪一擊。
他也被火焰完全包裹,肆意焚燒。
這火焰隻是火龍氣,還不是九陽火龍氣。
饒是如此。
火龍氣也是一種強橫霸道的異火,不是普通的七響一氣境能夠承受得了的。
“夠了夠了,我認輸。”
程泊舟很快放棄了,不是他想要認慫,實在是齊知玄釋放出的火焰太過暴烈了。
火龍氣瘋狂炙烤他的皮筋肉骨,侵入他的五臟六腑,痛苦難當。
齊知玄立刻揮刀熄滅了火焰。
下一刻,渾身冒煙的程泊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摘下快要融化的鬼麵具,露出一張中年大叔的麵孔。
卻是滿臉驚恐,心有餘悸。
實話說,程泊舟在所有的七響一氣境中,實力能夠排在中等段位,曾擊敗過多位同階,有一些不錯的戰績。
隻是他萬萬冇想到,自己竟然扛不住齊知玄一個火相的攻擊。
“承讓。”
齊知玄微微一笑,邁步往前走,進入書房。
一抬頭,便看到一張靠窗的書桌,以及兩道身影。
一人未著官服,隻穿了一襲玄色常服坐在書桌後麵的虎皮椅上,神態隨意地翻看書卷。
另一人站在窗戶的陰影交界處,半邊身體沐浴著陽光,半邊身體藏在暗處。
來之前,齊知玄向熊玉堂打聽了鎮撫使大人唐守約的情況。
熊玉堂從未見過唐守約,不過他有一位朋友曾經有幸見過唐守約一次,因此記得其音容笑貌。
根據其描述,齊知玄很快認出,站在窗戶陰影交界處那位,纔是唐守約。
至於坐著那位,卻不知是何人。
齊知玄走上前,麵朝唐守約,灑然施禮道:“卑職齊知玄,拜見鎮撫使大人。”
唐守約偏過頭,和坐著的大行走鄔琅軒對視一眼,嗬嗬笑道:“莫非齊知玄見過你不成?不然,他怎麼認得我是唐守約?”
鄔琅軒抬起頭,納悶道:“我和他也冇見過麵呀。”
聞言,齊知玄如實道:“卑職不曾見過兩位大人,但有人曾對卑職提起過鎮撫使大人的豐功偉績,說您曾經參加過‘遠東大戰’,右臉上留下了一道滿是榮光的疤痕。”
唐守約摸了摸右臉上淡淡的疤痕,眼中追憶往昔,感歎道:“遠東大戰,很遙遠的事情了。”
鄔琅軒站起身,失笑道:“彆臭美了,說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