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分賬??”
“好一個三七分賬!!”
潘易知不由得緩了兩口氣,著實被齊知玄的奇思妙想給硬控了十幾秒鐘。
以剿匪的名義,斂百姓之財。
這主意簡直絕妙啊!
不愧是特級人才,果然彆有一番風采!
潘易知驚歎不已。
講真的,他潘家之所以養寇自重,目的有二。
其一,為了獨占白骨山那片地區的豐富資源,以壯大家族勢力,讓潘家全麵超越劉、宋、裴三家,成為雲夢城第一豪門。
其二,利用一次次剿匪行動,向朝廷出售各種兵器、護甲等裝備,以及各種療傷、解毒藥物等,大肆斂財。
左手搜刮資源,右手賣給朝廷,完美閉環!
眼下潘家蒸蒸日上,日益輝煌,將來未嘗冇有機會晉升為千年世家。
隻不過。
潘家豢養白骨門是一把雙刃劍,風險非常高,一旦事情敗露,極有可能萬劫不複。
實際上,潘家內部對於挾寇自重,也一直存在異議,多位家族長老嚴詞反對,要求儘快與白骨門切割。
然而。
人一旦嚐到了甜頭,哪有那麼容易放棄?
潘易知深深看了眼齊知玄,咂舌道:“齊總旗聰明睿智,足智多謀,潘某欽佩之至。”
齊知玄哈哈笑道:“請潘老爺好好考慮,隻要潘家入局,這件事便十拿九穩。”
潘易知連連道好,答應三天內必定給予答覆。
“那我靜候佳音。”
齊知玄起身告辭,很快離開潘家府邸。
他走後,潘敬玄、潘易信等人從暗室裡走了出來。
鬆花客廳設有暗室,他們一直在偷聽。
齊知玄剛纔說的話,一字不落落入他們的耳朵中。
這一刻,眾人麵麵相覷,心思各異。
潘敬玄環顧一圈,問道:“你們怎麼看?”
潘尚節不屑道:“鎮撫司冇錢剿匪,這對我們而言是好事。我們不必理睬齊知玄,晾著他就好。”
一位家族長老點頭道:“齊知玄想讓我們給他捐錢捐物,哼,想屁吃呢。”
“說得對,萬一他拿到錢財之後,真把白骨門給剿滅了,豈不是要壞大事?”
另一位家族長老深以為然。
潘易知沉吟道:“鎮撫司冇錢,冇錢就冇法購買我們的軍火、藥物等商品,那我們的生意就很難做得下去,不是嗎?”
聽了這話,潘尚節頓時陷入沉默。
潘家攫取財富的手段非常多,但利潤最高的買賣一直是軍購,藥品,糧草等這些軍需消耗品。
如果鎮撫司不打仗,潘家的生意的確做不下去。
儘管前線戰爭一直在持續,軍火生意旺盛,很多人大發戰爭財。
但很可惜,前線的軍火生意早就被更強大的豪強權貴瓜分掉了。
彆人吃肉喝湯,潘家隻能乾看著,分不到一杯羹。
說到底,潘家在雲夢城雖然勢力龐大,但還不是一方霸主,加上家族之中冇有七響境以上高手坐鎮,一直無法插手那些大生意。
“你的意思是,我們幫助齊知玄籌錢,再給他輸送裝備,協助他去剿匪?”
潘尚節啞然失笑,“你打算怎麼收場?”
潘易知嘴角勾起,冷笑道:“白骨門有我們暗中相助,齊知玄是不可能成功的。我們陪著齊知玄演一場戲,然後看著他剿匪失敗就行了。”
“我覺得此計可行。”
潘易信看著自己的大哥,立即表達支援的態度,“鎮撫司已經被我們滲透成了篩子,齊知玄的任何動作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線,他成不了事。”
“嗯,彆忘了白骨山人是六響宗師,齊知玄現在還不是他的對手。”
“隻要周律己那個老東西不出手,齊知玄便奈何不了白骨門。”
“是啊,即便白骨門出了問題,我們還有清風真人收拾殘局。”
幾位家族長老迅速站隊。
他們不是傻子,已經看出齊知玄的提議極具吸引力,能夠為他們帶來巨大的收益,而且所有風險都是可控的。
潘尚節見此情形,轉向潘敬玄,詢問道:“爹,你以為呢?”
潘敬玄思考片刻,頷首道:“生意還是要做下去的,有了足夠多的錢,我們才能獲取更好的修煉資源。隻要我潘家有一人突破七響境,一切都將改變。”
……
……
三天後。
潘家送來請帖,邀請齊知玄前往潘家做客,一同被邀請的還有劉、宋、裴三大豪門的家主。
齊知玄和四大豪門的家主同坐一桌,共商大事。
“這件事能不能成,關鍵在於四大豪門的號召,隻要你們慷慨解囊,各方勢力必定跟隨,老百姓也多少都會隨禮。”
齊知玄侃侃而談。
潘易知笑道:“在理!我提議我們四家各捐獻一百萬寶鈔,如何?”
劉家主嗬嗬笑了笑,語氣帶著調侃道:“我們隻需要表個態,便可以拿到三成好處?”
齊知玄神色一正道:“什麼三成?”
劉家主愣了下,看向潘易知,眨眼道:“不是三七分賬嗎?”
潘易知正色道:“是呀,這是齊總旗親口說的。”
齊知玄擺手道:“不不不,三成是我的,你們分七成!”
“七成!!”
四位家主互相看了看,震驚之情無以複加。
他們一直以為自己這邊是分到三成,萬萬冇想到……
齊知玄笑道:“我說了,這件事能不能成功全靠四大豪門,有好處當然是你們拿大頭,此乃天經地義。”
潘易知呼吸頓了頓,哈哈笑道:“齊總旗好氣魄,你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定竭儘所能,幫你辦成。”
“好!”
齊知玄精神大振,笑道:“剿匪需要裝備、藥物、糧草等物資,等我拿到了捐款,便會向四大豪門進行采購。到時候,希望你們能賣得便宜些,讓我可以安心剿匪,給上邊一個交代。”
潘易知瞬間眉飛色舞,興奮道:“齊總旗放心,包你滿意。”
“對對,我們一定全力支援齊總旗。”
另外三位家主也是喜笑顏開,異口同聲。
見狀,齊知玄長舒一口氣,笑道:“好!接下來這段時間,我要閉關修煉,為剿匪養精蓄銳。捐款之事全權交給我的主簿丁問樞處理,諸位若是遇到什麼問題,隻管找丁主簿商量即可。”
丁問樞立刻挺身而出,滿臉堆笑,恭恭敬敬衝著四位家主拱了拱手。
四位家主隻是點點頭,算是做了迴應。
於是。
四大豪門和鎮撫司聯手,號召全城百姓捐款的訊息很快便傳開了。
說是自願捐款,實則是攤派。
四大豪門利用自身的影響力,打著鎮撫司的旗號,公然向各大商戶、幫派、攤販以及普通百姓施加壓力,要求他們捐獻一定數額的份子錢。
一時間,全城百姓被放血,怨聲載道。
“捐款?”
周律己聽說齊知玄的所作所為之後,忍不住搖了搖頭,歎道:“齊知玄終究是太年輕了,他想利用四大豪門搜刮民脂民膏,卻被四大豪門反利用。”
老主簿深以為然,冷嘲道:“剿匪若是成功還則罷了,若是失敗,所有民憤和一切罪責必然是齊知玄的,他會四大豪門吃乾抹淨,然後像丟垃圾一樣丟棄。”
同一刻,城主府。
城主大人呂頌庭和他的孫女呂芳菲,正在聽取屬下的彙報。
“哦,這麼說齊知玄是打算讓大家捐錢給他進行剿匪哦?”
呂頌庭不鹹不淡地點評一句,眉宇間卻浮現莫大的失望之色,嗓音低沉道:“他的想法雖然是好的,但好心辦壞事是最致命的!”
呂芳菲沉吟道:“四大豪門都是吃人不吐骨頭,齊知玄和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自斷前途。爺爺,我們要不要幫幫他?”
呂頌庭斜了眼孫女,看得呂芳菲臉頰瞬間羞紅。
他是知道孫女的心思的。
齊知玄是人中龍鳳,尚未娶妻,哪個女孩不視他為夢中情郎?
但是……
呂頌庭歎道:“彆著急,與其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等齊知玄遇到困難,我們再出手不遲。”
……
……
五天後,深夜。
黑夜沉沉,一場大雨不期而至。
“下雨了……”
齊知玄從睡夢中醒來,旋即穿上一身夜行衣,翻出窗戶,接著展開肉翼,一飛沖天。
自從他來到雲夢城,一直被各方勢力密切關注,不管做什麼都有人盯著,監視著。
直到今天夜裡下了大雨。
齊知玄抓住機會,快速飛出雲夢城,破開重重雨幕,飛向白骨山那邊。
很快,他飛到了範司銘的老巢,從天而降。
齊知玄環顧四周,上一次他來到據點,已經殺光所有白骨山門人。
眼下這裡一片死寂,什麼都冇有。
齊知玄檢查一圈,確認冇有人潛伏在附近之後,他放下一個鳥籠子。
“小海,冇想到最終還是有用著你的地方。”
籠子裡養著一隻海東青,正是範司銘那隻,齊知玄原本打算把它當成寵物來養的。
孰料到,造化弄鳥!
齊知玄打開鳥籠子,放出海東青。
隨即,海東青振翅飛起。
按照這隻鳥的記憶,它會飛向白骨山人的老巢。
齊知玄騰空而起,跟著海東青往前飛,越過一座座山林河流。
許久之後,海東青突然俯衝下去。
齊知玄定睛一看,下方是一座高山,巍峨險峻,後山有一處斷崖,孤懸雲海,岩色如鏽鐵。
海東青衝向斷崖,穿過雲海,突然一個急停。
雲海之下顯露出一塊懸空的岩石,後麵居然有一座非常開闊的洞府。
如此隱秘的地方,確實不好找。
齊知玄不再遲疑,掠身衝了下去,飄然落在岩石上。
海東青已經停在了洞府外麵的籠子上,發出嘰咕咕的叫聲。
這時,洞府內有腳步聲傳來,腳步很輕,提著一盞燈籠。
隨著光芒驅散黑暗。
齊知玄目光一閃,視線裡出現一個年輕婦人,長髮如瀑,發間冇有珠翠,隻斜插一柄骨玉響簪。
她緩步走出,燭影搖紅下,肌理透出寒玉光澤,不是那種脂粉堆砌的雪白,更像是山巔新雪浸透月華的冷澈。
年輕婦人走出洞府,先是看向那隻海東青,眉頭不禁擰成一個疙瘩,然後她想到了什麼,神色變得警惕,快速掃視四周。
下一秒。
她看到了齊知玄,臉上浮現一抹驚慌之色,快速丟掉燈籠,舉起了長劍,冷冷問道:“你是誰?”
齊知玄雙眼微眯,撇嘴道:“看你舉劍的架勢,你和清風真人是什麼關係?”
年輕婦人深吸一口氣,眉宇間湧現殺意,玉足一點,揉身衝了過來。
出劍!
竹杖點蒼苔,雲袖藏鋒寒!
齊知玄身形一晃,避開了刺來的劍鋒。
年輕婦人立刻變換招式,先是‘細雨沾衣’,劍尖顫若雨絲墜落湖泊,點向齊知玄的手腕。
齊知玄再次避開,她趕緊使出一式‘流雲捲刃’,劍脊貼向齊知玄的袖口,試圖絞殺他的手臂。
但齊知玄從容不迫,輕鬆避開這一劍。
年輕婦人暗暗心驚,感覺這個陌生人非常熟悉《清風劍法》,她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施展出一式‘竹影掃階’。
貼地掃劍,劍氣如帚除塵,挑斷敵人的腳筋。
齊知玄突然抬腳,再落下,一腳踩住了劍身。
年輕婦人大驚失色,任憑她如何使勁,都無法抽出長劍。
那隻腳彷彿有著萬鈞之力,死死壓住了她的劍。
年輕婦人駭然不已,終於放棄了,鬆開劍柄,狼狽的退到一邊。
齊知玄再次問道:“你是清風真人的徒弟吧?”
年輕婦人深吸一口氣,嚴肅道:“劍氣化清風,拂塵見山河。妾身漱玉,曾是清風真人座下弟子,跟隨他老人家學過幾年劍法。”
齊知玄訝異道:“曾是?”
漱玉麵無表情道:“白骨山人看上了妾身,清風真人便將妾身送給了他。”
她的語氣雖然波瀾不驚,但她的眼眸深處藏著一股怨憤,不甘和無奈。
齊知玄心頭瞭然。
清風真人和白骨山人之間有許多齷齪,漱玉對這二人而言,顯然隻是一件禮物或者交易品。
“你知道白骨山人去哪了嗎?”齊知玄問道。
漱玉搖頭道:“一個月前他突然離開了,之後便再也冇有回來。”
齊知玄又問:“白骨山人不在期間,白骨門有何異常?”
漱玉一陣沉默,答道:“白骨門有六個據點,其中四個據點在同一天集體失聯了,具體發生了什麼,妾身並不知曉。”
齊知玄笑問:“你冇去檢視?”
漱玉低頭道:“白骨山人禁止妾身離開這裡,妾身平時隻負責這裡和楓葉觀的聯絡工作,其他事情一概不過問。”
齊知玄明白了,淡漠道:“你知道白骨門和楓葉觀的背後是潘家嗎?”
漱玉點頭道:“知道。”
齊知玄嘴角勾起,負手道:“你聽好了,白骨山人暗中做了一些事情,潘家下令處死他。”
漱玉震驚道:“白骨山人,死了?!”
齊知玄點頭道:“是我親手殺的。”
漱玉臉色一陣變幻,慘笑道:“死得好,白骨山人就是一個瘋子一個變態,他早就該死了。”
齊知玄安靜地看著她,等她平靜下來後,緩緩道:“潘家仍然需要白骨門,從現在起,你便是白骨門的門主,新的白骨山人。”
“我?”
漱玉麵露遲疑。
齊知玄笑道:“你瞭解白骨門的一切,不是嗎?冇有人知道白骨山人已經死了,你可以通過海東青,下達命令,冇有人知道你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