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早去,春已至。
三月末的東京,陽光和煦。
下午四點。
程彥揹著灰色旅行包,坐在電車站月台的橫椅上,他體型纖細,容貌俊秀,身上帶著櫻花國人不常有的明朗氣息。
從程彥進站開始,不遠處那位身上掛著“一日乘警”
綬帶的小偶像,就隔三差五地往他這邊瞄。
還好小偶像被旁邊的黑衣保鏢死死盯著,做不出更失禮的事情。
結束了跨國尋鄉雙周遊,程彥再回東京。
算上機票,算上買的伴手禮,還有各種日本不常見的調味料,一來一回花了三十多萬日元。
有點心疼。
差不多一年前,程彥一覺醒來,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像是喝了很烈的酒,做了很長的夢,一不留神就踏上無法預知的命運舞台。
現在他的名字是荒木晴彥,家住宮城縣仙台市。
父母身體健康,兩人在仙台近郊經營著一間溫泉旅館。
旅館小有名氣,來往遊客絡繹,家庭生活安穩,未來無憂。
可惜,荒木晴彥在16歲那年,忽然患上古怪的病症,隔三差五的頭痛,讓他的精神日漸衰落。
獨子生病,荒木父母二人自然心急如焚。
奈何多方求醫無果,晴彥的頭痛日益嚴重,最近一年都休學在家。
就像是手指甲縫裏紮了根挖不出來的刺,家庭生活蒙上陰霾。
程彥也分不清這算是魂穿,還是覺醒前世,單看外貌像是回到了年少時,但腦海裡錯雜的記憶做不得假。
好在程彥的適應能力很強。
混亂一段時間後,他逐漸習慣了作為荒木晴彥的生活。
可能是融合兩世,精神力增強,隨著時間流逝,荒木晴彥的頭痛逐漸減弱,變得不再那麼影響生活。
他總算能走出家門,乾點十八歲男兒該乾的事情——複習考學。
衝刺補習七個月,他比當年高考都努力,最終收穫偏差值71,可惜終究沒能逆天跨赤門。
父母是希望晴彥選擇仙台本地的東北大學。
儘管他心理上已經接受了荒木父母,但要上大學了,還住在家裏,各種各樣的事情都不方便乾。
荒木晴彥費了好大勁說服母親,總算報上東京的私立大學文學部。
然後他打著適應獨居生活的旗號,辭別含淚的母親,提前到達東京。
憑藉優秀的為人處世能力,以及微不足道的帥氣賣相,荒木晴彥很快找到了大學附近家庭餐廳的打工。
包吃包住,上六休一,算上小費獎金,一個月能有25萬日元。
到東京之後,程彥開始規劃這趟尋鄉之旅。
荒木父母給了他足夠的生活費和學費,但是這趟旅行的錢,他想自己出。
認真工作倆月,他總算在大學開學前存夠錢,匆忙出發。
旅行中,程彥沒找到曾經自己存在過的痕跡,也沒見到熟悉的人。
確實遺憾,但也沒多大所謂了,了卻念想,心情舒暢,再加上火鍋吃爽,不算太虧。
他向來是樂觀的。
“噔……咚……噔……咚……”
遠方傳來悠揚的電笛聲,紅白色的火車緩緩駛向站點。
偶像代理乘警小姐姐開啟擴音器,用甜美的聲音組織人群排隊。
荒木晴彥隨著人群上車,找到座位坐好。
他拿出手機,換上櫻花國的手機卡,久違地給荒木媽媽打了電話,讓她留意跨國包裹。
三月末的不知火橘子,口感清甜,汁水豐盈,好味。
之後,荒木晴彥開啟LINE,編輯訊息:“夏枝小姐,我已經上火車了,大概一個小時後到店裏”
文字發過去,瞬間就顯示已讀,緊接著發來了幾條文字。
“收到”
“歡迎回家”
“晚上做幾個好菜給你接風”
夏枝小姐打字超慢,是不折不扣的語音黨,這次怎麼回事?荒木晴彥心裏有些疑惑,但想到馬上就能見麵,也就沒在聊天軟體裡問,便回復道:“好久沒吃到店長的手藝,我很期待”
發完,荒木晴彥收起手機,想休息一會兒,卻發現店長小姐又發來一條訊息。
“美優說她等等去地鐵口接你”
這就不怎麼讓人高興了。
但荒木晴彥還是違背本心回復:“好,麻煩了”
夏枝小姐全名叫歌原夏枝,是荒木晴彥現在打工餐廳的店長。
她現在21歲,去年繼承家業,目前神田神保町經營家庭餐廳,順便兼職房東,餐廳所在那棟五層商住兩用樓也是她家的。
千代田區有棟樓,資產上億的富婆。
夏枝小姐性格溫婉,廚藝精湛,閑暇時總喜歡做些小工藝品、飾品之類的送人。
荒木晴彥來東京這兩個月,相當受她照顧。
這次聽說荒木要出國旅行,歌原夏枝還提前給荒木發了工資和大紅包。
貼心的富婆大姐姐,真香。
可惜她有個鬧人的妹妹。
去年歌原爺爺生病,兩姐妹的父母回北海道照顧老人、管理農場,留下歌原夏枝帶著上高中的妹妹美優,兩個人在東京生活。
想到那個鬧騰人的美優同學,荒木晴彥感覺頭有點大。
荒木晴彥曾經對女高中生的美好妄想,在美優同學麵前摔得支離破碎。
歌原美優的畢業誌向是繼承家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