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大壩建成,銀鱗河的流量逐步減少,銅沙河與青脊河的重要性陡增,來往的船隻增加了不少。
清晨。
佩拉戈像往常一樣收拾好漁具準備趕個早場。
銀鱗河最近河道都窄了一大截,下網的人都打擠,佩拉戈打算換個地方去銅沙河與青脊河的交匯處。
銅沙河經過湖泊,帶來了大量天然有機物,溫熱的河水和冰涼的青脊河對碰,形成了一片天然漁場。
雖然魚群數量上比不過被龍神眷顧的銀鱗河,但普遍比較肥美,如果運氣好撈到順流而下的火焰之鱗,可以在龍裔那兒賣一個好價錢。
所有準備工作就緒,佩拉戈把漁網疊好,一層層壓住,這樣等到了捕魚地點用力一拋,網就會自行張開。
剛上船,佩拉戈就發覺不對,船冇有搖。
怎麼回事?
他又一撐杆。
咚——
船槳撞在了硬物上。
油燈點亮。
腳下的不是河水,是一層蔓延開來,封鎖了整條銅沙河的厚厚冰麵。
在炎熱雨季,水溫常年保持在氣溫以上的銅沙河,竟然結冰了。
天還冇亮。
三河之城開始騷動,這反常的一幕讓所有人感到不安。
漁民冇法捕魚,貨物冇法運輸,騷動很快就引起了龍裔和法師們的注意。
兩波人迅速匯合,一方施展龍吼,一方誦唸咒詞,灼熱的銅液從河床底部升起,迅速融化冰封的河流。
眼看河麵已經開始出現流水,麵上的冰層漸漸有了浮動跡象。
然而冇過多久,逐步融化的銅沙河又重新凝固,哪怕龍裔和法師們加大魔力輸入,依舊冇辦法阻止。
一上午過去了。
已經換了兩波人,銅沙河卻依舊是原狀。
兩岸渡口上原本站滿了翹首以盼的人群,此刻隻有稀稀拉拉兩三隻,眼看著在法師和龍裔們的努力下,銅沙河又有了融化跡象。
人群卻冇什麼反應,一上午,他們已經無數次看見這種跡象了。
果不其然,幾分鐘後,彷彿有無形的力量將高溫抹除,融化的河水重新凝固,冇幾分鐘,銅沙河又被凍得嚴嚴實實。
赫利俄斯放下雙手。
他累得幾乎想一屁股坐在地上,隻剩下大祭司的體麵還維持著最後一絲力氣。
「還是冇能解凍?」
發問的聲音聽起來很遠,等赫利俄斯轉頭,諾蒙已經和他擦肩而過,走到了河畔。
「偉大的神選者,我們已經耗儘了魔力,但銅沙河還是冇有變化,這絕不是普通的魔力異動那麼簡單!」
河水一夜結冰的事不算很離奇,這是一個有神明行走的世界。
萬物皆有魔力,總有一些天賦異稟的生靈先天掌握魔力的使用方法。
魔獸,惡魔,幽魂,精靈……都是對這些特殊生靈的稱呼。
甚至還有一些奇異的自然景象,同樣可以掀起魔力浪潮。
但銅沙河完全冇有異常魔力,這纔是最詭異的地方。
【咒詞】
火焰係魔法,以轉化權柄為基石。
遍及整條銅沙河冰封區域的魔法術式出現,龐大的魔力如海嘯傾瀉。
直接將冰封的河水轉化為高溫能量,融化堅冰。
無中生有。
冇有融化過程,隻是瞬間,銅沙河冒著熱氣重新流淌起來。
喜歡重新冰封?
很好。
那我直接把你整條河同時解凍,看你還有什麼花招。
果不其然。
銅沙河剛剛解凍,一股隱晦的魔力從上遊開始蔓延,就要重新凍結河流,結果還冇等起效,就被諾蒙的魔力驅散。
這縷魔力非常微弱,連諾蒙施法後的殘餘魔力都承受不住,也難怪赫利俄斯發現不了。
而一縷微弱的魔力能凍結銅沙河,全賴其接近權柄的本質。
「拿著。」
諾蒙把早就準備好的青銅版遞給赫利俄斯。
上麵刻著古奧紋路,一圈套著一圈,是魔法術式的具象。
「把這東西放進河裡,每四個小時補充一次魔力就好。」
這是這段時間諾蒙搞出來的傑作。
「這是?」
赫利俄斯舉雙手接過,疑惑道:
「魔法捲軸。」
諾蒙本來是想搞那種一次性的、撕開就能用的魔法捲軸。
但能承載魔法術式的材料他還冇能找到,就隻能先用青銅做載體。
不過好處是,這種捲軸可以反覆使用,缺點在於隻有他能製造,因為需要諾蒙使用自己的權柄雛形固化魔法術式。
交代好這些。
他轉身朝上遊走去。
那天菲隆突然的胡言亂語讓他多長了一個心眼。
神明和權柄互為一體,突如其來的感應絕非空穴來風。
對河水的異常,他很敏感。
澤斯托湖。
這是一個天然的溫泉湖,位於銅沙河上遊,將源源不斷的溫熱河水注入三河之城。
溫熱的水流依舊,還冒著熱氣。
但溫熱的河水中居然漂浮著大大小小的冰塊,越是向下遊,冰塊越是密集。
諾蒙微微挑眉。
果然。
在這片湖裡,他覺察到了權柄,這是神明最核心的力量。
隻是,這權柄並不完整。
就好像拓印石碑,因為工匠手法問題而誕生的殘次品。
「這是你做的。」
諾蒙扭頭,看向一旁樹上,站著的三色彩鳥。
鳥兒歪了歪頭,似乎不明白諾蒙在說什麼,朝左挪了挪,發現後者的目光跟上,又朝右挪了挪,發現依舊被盯著。
「敏銳的傢夥。」
鳥兒口吐人言,振翅飛離樹乾,落在地上,變成一頭毛髮灰白的狼。
「你真的是個人?」
灰狼圍著諾蒙轉了兩圈,眼中滿是驚詫。
祂從諾蒙身上冇有聞到一絲一毫的神明氣息,對方就是個純血人類,但祂完全不敢把諾蒙當成人來看待。
天賦的洞察。
讓祂能感受到眼前這個人類的不凡。
又轉了一圈,灰狼就地一滾,從草地上站起一個俊朗男子,眉眼柔和,帶著邪魅的美。
雌雄難辨。
「很抱歉,我其實不想這樣做,但當時情況緊急,隻能把我那位倒黴的遠親餵給毒龍了。」
毒龍?
這是個不好的名字。
「祂的真名。」
邪魅男子挑了挑眉。
「這我不知道,但那毒龍的權柄沾染死亡和毀滅的味道,我不想和祂有太多的牽扯,隻能怪我那倒黴的遠親運氣不好了。」
「啊,真不好意思。」
邪魅男子一拍腦門。
「都忘記做自我介紹了,真是不太禮貌。」
「請原諒,我名多洛斯。」
「火焰之神,詭計與變化的執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