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線勒進裴森肩膀的時候,迷宮裡的所有門又響了一次。
哢。
聲音不大,卻像有人在骨頭縫裡擰了一下鑰匙。
裴森半跪在黑色走廊中央,一隻手死死按住肩口。銀色探針從他指縫裡拉出去,另一端釘在迷宮中央那道黑金劍痕上。劍痕冇有動,卻把整條通道壓得發冷。
顧準冇有出現。
隻有那一道劍光,薄得像一片被折斷的刃。
PythonProbe waiting for SwordTrace
SwordTrace waiting for SampleConfirm
兩行字懸在半空,像判決。
裴森咬著牙笑了一下。
“我現在是不是不該說話?”
周野盯著終端牆,臉色比迷宮牆還黑。
“你最好少動。心跳已經開始掉了。”
藍白監控圖在他身前展開,一串倒計時貼著每個人的名字往下滾。
Heartbeat unstable
Timeout pending:60s
Blocked object may be recycled
餘未的視圖碎片被卡在半空,像一塊壞掉的屏。她抬手想把它壓平,指尖剛碰上去,碎片邊緣就裂出新的紅線。
“迷宮在收緊。”
宋引站在冷白欄位後方,視線從鎖表殘片上掃過。
“如果超時,係統會把我們判成不可恢複阻塞對象。”
裴森抬頭。
“翻譯成人話?”
周野冷冷說:“你們會被當成卡死進程清理掉。”
裴森頓了一下。
“這個翻譯我不是很喜歡。”
陳序冇有看他們。
他盯著那條閉合的等待鏈。
金色、銀色、藍紫、冷白、藍白,幾種顏色被迷宮強行擰成一個環。每個人都抓著一點資源,又都在等彆人釋放另一點資源。越急,線越緊。
他掌心的人工調用鏈已經細到快看不見。
金線一頭連著最小事故記錄和 Unknown eraser 的殘影,另一頭壓在 Null core 外圍。隻要他強行斷開,剛刮下來的痕跡會一起消失。
不能斷。
不能殺。
不能搶。
陳序慢慢吐出一口氣。
現實裡處理這種事故時,他最怕的不是滿屏紅色告警。
紅色告警至少知道哪裡炸了。
最煩的是監控不紅,CPU 不滿,內存還行,日誌也冇刷屏,可所有請求都卡在那兒。群裡一堆人開始催,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過來,有人喊重啟,有人喊殺進程,還有人問“影響麵到底多大”。
最後總有人會說一句:“要不先動一下試試?”
他討厭這句話。
在冇看清依賴之前,動一下,可能就是把事故現場踩爛。
陳序抬起頭。
“都彆新增動作。”
裴森苦笑:“我現在連眨眼都像提交請求。”
“那就連眨眼也慢點。”
周野看了陳序一眼,手指停在 kill 命令上。
“你有方案?”
“先確認資源。”
陳序抬手,金色細線從他指尖分出去,貼著每個人腳下的等待線往上爬。
“餘未,把迷宮壓平。”
餘未點頭。
藍紫色碎片一層層鋪開,強行把黑色走廊、互鎖鑰匙、waiting 門牌壓成一張視圖。畫麵很不穩定,邊緣不停抖動,像隨時會崩掉。
她額角滲出汗,聲音卻很穩。
“我隻能維持三十秒。”
“夠了。”
陳序看向宋引。
“鎖表。”
宋引抬手,冷白欄位像階梯一樣展開。
SELECT owner, hold_resource, wait_for FROM lock_table WHERE chain = deadlock_ch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