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到鹽了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晨露還掛在洞口的草葉上,我便起身點燃了火堆。昨日取回的鹵水還裝在竹筒裡,那是我特意挑選的老竹,壁厚且堅硬,經得住烈火烘烤。我將竹筒斜架在火堆上方,讓火焰剛好能舔到筒底,又拔掉筒口的木塞——那是用軟木削成的,能暫時封住鹵水不外漏,拔掉後以便蒸汽排出。
華蕊、華香和華雨很快被火光和動靜吸引過來,圍在旁邊好奇地打量。她們從未見過這般操作,看著竹筒被火烤得發黑,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冇過多久,竹筒裡的鹵水開始“咕嘟咕嘟”沸騰起來,白色的蒸汽從筒口噴湧而出,帶著細微的“吱吱”聲,在晨光中凝成一片薄霧。
“這竹筒……不會燒裂嗎?”華蕊忍不住伸手想去摸,又被熱氣燙得縮了回去,眼裡滿是驚奇。其他兩人也跟著點頭,顯然都覺得這景象不可思議。
我笑著搖頭,心裡卻在盤算如何解釋“沸點”“蒸發”這些概念。但看著她們懵懂的眼神,終究還是簡化了說法:“這是老法子,隻要讓火彆太旺,用小火慢慢燒著就行。”
又烤了約莫一個時辰,竹筒裡的鹵水漸漸濃縮,蒸汽也變得稀疏。我用厚實的獸皮裹住竹筒兩端,小心翼翼地從火堆上取下——入手滾燙,獸皮都有些隔不住熱。
我輕輕搖晃竹筒,將裡麵琥珀色的濃稠液體倒進早已備好的石窠裡,不多不少,正好裝滿。
“等這東西涼透了,底下就會結出鹽來。”我指著石窠對華蕊她們說,“到時候撒在肉上,比鹵水更方便,味道也更鮮。”
她們雖然半信半疑,看著石窠裡微微晃動的液體,眼裡還是泛起了期待的光。華香忍不住伸手蘸了一點,嚐了嚐,咂咂嘴說:“好鹹。”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收拾好石窠,我轉向華蕊:“今天再去河邊看看吧,既能捕魚,再取些鹵水,說不定還能找到昨天那隻老虎。”
華蕊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石刀:“可是……那裡有老虎啊。”昨天的驚魂一幕顯然還在她心裡留著陰影。
“放心,”我拍了拍身旁的弓箭,“老虎大多是獨居的,昨天那隻冇帶幼崽,附近應該就它一隻。我射中了它的咽喉,那豪豬刺是倒鉤的,它跑的時候刺會紮得更深,肯定活不成了。要是能找到它的屍體,那可就有吃不完的肉了。”
聽我這麼一說,華蕊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她知道肉對這個小群體意味著什麼,尤其是在食物匱乏的原始叢林裡。猶豫片刻,她點了點頭:“那……帶上弓箭。”
我們沿著昨天的路往河邊走,腳步比上次更輕快些。我握著弓,華蕊則提著石刀和空竹筒,一路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走到河邊時,果然在河上遊的山林裡發現了蹤跡——一串血跡延伸向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
繞到岩石後麵,那隻老虎正趴在地上,早已冇了氣息。它顯然是想爬上岩石躲避危險,卻因失血過多冇能成功,最終死在了石下。
我仔細看了看,這是一隻華南虎,體型不算特彆龐大,但估摸著也有兩三百斤重,皮毛上的斑紋在陽光下依舊鮮明。
作為“燧人氏”,我的力氣本就比常人要大。試著抓住老虎的後腿提了提,雖然沉,卻還能承受。“得把它扛回去。”我對華蕊說。她用力點頭,眼裡滿是興奮——這麼大的獵物,足夠她們吃很久了。
扛著老虎往回走可就費勁多了。兩百多斤的重量壓在肩上,每走一步都覺得腿在打顫。走一段就得放下歇口氣,華蕊在旁邊給我遞水,幫我擦汗,嘴裡不停地說著“慢點”。等終於回到岩洞時,太陽已經升到頭頂,晌午都過了。
“他們把老虎都打回來了!”岩洞外的動靜驚動了華香和華雨,她們帶著兩個孩子跑出來,看到我腳下的龐然大物,先是嚇得後退幾步,隨即又被好奇心驅使著圍上來。
孩子們躲在華香身後,隻敢露出半隻眼睛偷看,老虎那尖利的爪子和牙齒,即使在死後依舊透著威懾力。
華蕊最在意的是那張虎皮。她立刻找來骨刀,又把裝鹵水的竹筒和我打獵用的大棒都擺出來,一副要大乾一場的架勢,卻又對著老虎厚實的皮毛犯了難:“這皮……能剝下來嗎?”
我歇了口氣,接過骨刀:“慢慢來。”華香和華雨也過來幫忙,一個按住老虎的身子,一個遞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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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到鹽了
剝皮是個細緻活,得順著虎皮的薄弱處下刀,還得照顧到儘量剝出來完整些。我們四個人忙了一下午,直到天邊擦黑,才終於將一張完整的虎皮剝了下來。
展開虎皮鋪在地上,金黃的底色上綴著黑色的條紋,足足能蓋住大半個岩洞。華蕊蹲在旁邊,用手輕輕撫摸著光滑的皮毛,笑得合不攏嘴:“今年冬天,再也不怕冷了!”
我想起昨天的鹵水,趕緊取來石窠——裡麵果然結了一層薄薄的白色晶體,亮晶晶的,正是鹽!用手指刮下一點嚐了嚐,鹹鮮味十足。“快,把虎皮內層抹上鹽。”我對華蕊說,“能防腐,這樣曬的時候不容易爛。”
大家七手八腳地用鹽抹遍虎皮內側,再用幾根粗木棍將其撐開,一頭係在岩洞的石筍上,另一頭綁在外麵的樹乾上,讓火堆的熱氣慢慢烘乾。
接下來就是處理虎肉。我們把肉切成大塊,用鹵水和新製的鹽反覆塗抹,然後掛在火堆上方燻烤——這樣能做成肉乾,儲存得更久。除了留足最近吃的,剩下的都一一熏好,掛在岩洞的高處,防止被野獸偷食。
華蕊正準備把剔下來的虎骨搬到洞外扔掉,被我攔住了:“彆扔,這是好東西。”
“這骨頭有什麼用?”她不解地問。
“能治傷。”我拿起一根腿骨,“把它磨成粉,要是有人摔傷了,敷上就能好得快。”在原始社會,跌打損傷是常有的事,虎骨粉可是難得的藥材。
華蕊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連忙把虎骨抱了回來,小心翼翼地放在石台上:“多虧你提醒,差點就扔了寶貝。”
我笑著點頭,看了看天色,已是深夜。虎骨隻能等明天再處理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先把虎骨清洗乾淨,剔除殘留的肉絲和血跡,然後用石錘輕輕敲成小塊——這樣既方便儲存,以後用的時候也能隨時取一塊研磨。敲好的虎骨被攤在竹篾上,放在洞口曬太陽,陽光曬過的骨頭會更堅硬,也不容易發黴。
洞裡有足夠的肉乾和水果,暫時不用打獵。我想著多做些箭,可豪豬尖刺所剩無幾,連麻線也快用完了。
“得去采些麻回來。”我對華蕊說。
“我知道哪裡有!”華雨立刻接話,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我帶你去!”
我自然明白她的心思——這姑娘總想著找機會和我獨處。我笑著點頭:“好啊。”
華雨選的地方果然不錯,一片半人高的麻生長在山穀的緩坡上,葉子翠綠,莖稈粗壯。我們擼起袖子開始剝麻皮——這活兒得小心,麻莖上有細毛,沾到皮膚上會發癢。華雨顯然常做這個,動作熟練,很快就剝了一大把。
地上的麻皮漸漸堆成了小山,華雨拍了拍手:“夠了吧?”
我想著以後還要編漁網,搖了搖頭:“再采些,越多越好。”
她卻突然嘟起嘴,一屁股坐在麻皮堆上:“累了,我要歇會兒。”
我笑了笑,讓她坐著休息,自己繼續剝麻。冇剝幾下,她就站起來跑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燧,你也歇會兒嘛!”
她的手指帶著微涼的濕氣,眼神裡滿是嬌憨。我不忍拂她的意,跟著她在麻皮堆上坐下。剛坐下,她就掏出獸皮帕子,溫柔地給我擦額頭上的汗,然後順勢偎進我懷裡,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輕輕拂過我的脖頸。
陽光透過麻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她臉上,映得她臉頰微紅。她抬起頭,眼裡的情意像水一樣漾開來。在這片無人的山穀裡,她卸下了所有拘謹,像一朵在陽光下儘情綻放的花,熱烈而奔放。
(係統提示:部分畫麵已做模糊處理)
一番溫存後,我們都有些累了,也冇心思再采麻。華雨幫我把麻皮捆成一大捆,沉甸甸的足有幾十斤。我扛著麻捆,她跟在旁邊,一路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心情顯然極好。
回到岩洞時,華蕊和華香正在處理虎肉乾。見我們回來,華香看了看華雨紅撲撲的臉,又看了看我,嘴角露出一絲瞭然的笑。華雨卻毫不在意,蹦蹦跳跳地跑去幫忙曬麻皮,嘴裡還哼著歌,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岩洞外,虎皮在風中輕輕晃動,虎骨在陽光下泛著白光,新采的麻皮攤了一地。原始生活雖簡陋,卻因這些煙火氣和溫情,變得格外踏實而有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