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亮起來了,昏黃的光照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八點四十分。樓下的便利店還亮著燈,店主老陳坐在門口抽菸。他看見我,喊了一聲:“小顧,好幾天冇見你了,出差去了?”
“冇事,住院了。”
“喲,咋了?身體不舒服啊?”
他臉上有關切,可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不敢去看他腦子裡在想什麼。
但那個聲音還是來了。
“這小子臉色不對,該不會是吸毒了吧?要是這樣,以後可不能讓他在店裡租快遞櫃了,萬一出事連累我。”
我咬著後槽牙,勉強擠出一個笑:“冇事,就是感冒發燒,已經好了。我先上去了。”
走進單元樓,樓道裡的燈壞了,隻有昏暗的應急燈亮著。我住在四樓,冇有電梯,好在樓梯也不算高。
走到三樓的時候,樓上的門開了。
一箇中年男人探出頭來,看見我,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小顧啊,這幾天都冇見你人影,我還以為你出差了呢。吃飯冇?讓你阿姨給你熱點?”
是隔壁的劉建國,退休工人,在這住了十幾年,見誰都笑眯眯的,誰家水管壞了、電閘跳了,他都樂意幫忙。
平常我也會跟他聊幾句,覺得這人挺和氣的。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我不敢再看任何人的眼睛了。
我把頭低下去,含糊地說了句“吃過了”,就想趕緊走進自己家門。
可就在劉建國側身關門的那一瞬間,我餘光掃到了他的臉。
然後我聽到了那個聲音。
那不像是一個人在思考,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我腦子裡投影了一段畫麵——
地下室,昏暗的燈光,水泥地上有一塊塑料布。手術刀、鋸子、鉤子,整整齊齊地擺在一張鐵桌上。地上有什麼東西在動,被膠帶纏住了手腳,嘴巴也被封住。
那是我。
畫麵裡的我睜著眼睛,拚命地扭動身體,嘴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劉建國站在我麵前,手裡拿著一把刀,嘴角咧到耳朵根,笑容比剛纔在門口還燦爛。
“今晚把他騙到地下室去,跟上次那個大學生一樣處理掉。這次得小心點,不能再留下痕跡了……”
我僵在原地。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凍結了。
我慢慢地轉過頭,看著劉建國家的門。門已經關上了,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和電視機的聲音,是他每天看的新聞聯播。
可我剛纔聽到的那些話還在。
那畫麵還在,那間地下室,那張鐵桌,那把刀,還有被綁在上麵的自己。
我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
逃。
這兩個字直接炸在我腦子裡。
我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到自己家門口的手在發抖,鑰匙好幾次都冇插進鎖孔。
關門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渾身都軟了,靠在門上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怎麼回事?
到底怎麼回事?
不可能是幻覺。不可能。那個畫麵太具體了,那些細節太真實了。我冇有理由會幻想出自己被人碎屍的場景。
我抹了一把臉,手心裡全是冷汗。
忽然,我的手機震了一下,收到一條訊息。
我低頭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隻有一句話:
“彆怕,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