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後,楚雲橋帶著秦思思驅車前往秦家府邸。
一路上,秦思思坐在楚雲橋的身旁,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眉宇間藏著化不開的愁緒。
她不時偷瞄一眼身旁坐著的男人,心中既有忐忑,又莫名覺得安然。
而楚雲橋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此行不過是一次尋常的散步。
車子很快駛離市區,拐入一條林蔭道。道路儘頭,一座半舊的莊園靜靜矗立,大門上方懸掛著四個褪色卻不失氣勢的大字——秦氏莊園。
車剛停穩,秦思思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莊園內走出,正是伯母陳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臉上掛著招牌式的假笑。
“哎喲,真是思思來了啊?”
陳茹扭著腰走來,目光在秦思思身上掃了一圈,笑容愈發虛假。
“我聽說你母親的手術很成功,已經脫離危險了?那可太好了!這樣你就能安心準備嫁去鄒家了。”
秦思思聞言,臉色微僵,她聲音剋製:“謝謝伯母,我今天來是要見二叔伯的。”
她二叔伯秦峰嶽,正是秦家現任家主,也是陳茹的丈夫。
陳茹聞言臉上皺紋笑得更深了,她以為秦思思真的是來確認婚事的。
不過隨即她的目光轉移到了站在秦思思身邊的年輕人身上——他一身簡約的深色衣著,氣度沉穩內斂,與秦思思並肩而立時,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般配感。
“思思,這位是?”陳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姓楚。”秦思思冇有多做解釋,“有他在,我才能和你們談鄒家的婚事。”
陳茹聞言,雖然心裡犯起嘀咕,但麵上依舊熱情:“行行行,那我這就帶你們去見你二叔伯。”
隨後三人穿過庭院,來到秦家正廳。
大廳內,秦峰嶽正與幾位族中長輩議事,見陳茹領著秦思思和一個陌生年輕人進來,他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
“哦,思思你來了?是有什麼事嗎?”秦峰嶽表情嚴肅,語氣鄭重的問道。
“我,我……”
秦思思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在麵對這位威嚴的,打小就讓她心裡畏懼的二叔伯時候,一時竟失語說不出話來。
楚雲橋看出了她的緊張,於是直接上前一步,朗聲道:
“秦家主,思思今日前來,是要退掉與鄒家的婚事!”
“你說什麼?”
楚雲橋的話音剛落,滿堂皆愕,而陳茹臉上的假笑,卻是最先凝固的。
“退婚?你們難道不是來履約的?”
“當然不是!讓思思這個年華正茂的女孩子,嫁給一個半截黃土埋身的老頭子,也虧你們秦家想得出來!這樣的婚,還有什麼好履約的!”
楚雲橋不屑的道。
“放肆!你是什麼人?秦思思與鄒家的婚事是自願約定好的事,豈是你能說退就退的?更何況,這是我們秦家自己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管!”
陳茹目光此刻無比憎惡的看著楚雲橋,說道。
“秦家的事我才懶得管”楚雲橋淡淡一笑,“不過,思思的事,我卻是管定了!”
秦峰嶽眉頭緊鎖,目光在楚雲橋身上停留片刻,他不知道秦思思哪裡找來這個大言不慚的年輕人。
隨即他目光嚴肅看向秦思思,質問道:
“思思,這也是你的意思嗎?”
秦思思深吸一口氣,迎著秦峰嶽的目光,上前一步:
“二叔伯,這就是我的意思!至於早上從家族拿的五十萬,我也已經全部帶來了。”
說著她從包裡取出那五十萬的現金,放在一旁的桌上。
“一分不差,如數奉還!”
“秦思思,你發什麼瘋!”陳茹臉色鐵青,“你母親後續的治療還要花很多錢,你拿什麼負擔?”
“不勞你操心。”楚雲橋接過話頭,聲音平靜卻有力,“思思母親治病的所有費用,我全包了。”
“你!”
陳茹氣得說不出話,而秦峰嶽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原本盤算著,等秦思思嫁入鄒家,秦家便能與鄒家結成姻親,屆時藉著鄒家的勢力,秦家在江州的地位必能更上一層樓。他自己在族中的話語權,也將更加穩固。
這個美夢做了許久,如今卻被秦思思這突然的毀約徹底打碎。
“秦思思,”秦峰嶽忍著怒色沉聲道,“你當這婚約是兒戲?你說答應就答應,說不答應就不答應?”
“冇錯!”一位族中老者立刻站出來幫腔,“秦思思,你可知退掉這門婚事,對秦家是多大的損失?更何況,就算我們想退,鄒家也不會同意!”
另一位長者緊隨其後:“你年紀輕不懂事,但秦家不能跟著你胡鬨!”
秦峰嶽再次看向楚雲橋。
這個年輕人氣度不凡,看來秦思思敢如此硬氣,倚仗的就是此人。他倒要看看,這人究竟什麼來頭。
“退婚不是小事,冇有充足理由,絕無可能。”秦峰嶽沉聲道。
“我有理由!”秦思思的聲音雖然不大,卻異常堅定。
“什麼理由?”
“二叔伯,這門婚事我本就不同意。而且……”她頓了頓,臉頰微微泛紅看向楚雲橋,“我已經有了喜歡的人,所以這婚,我非退不可!”
秦峰嶽微微一怔,目光在秦思思和楚雲橋之間來回掃視。
“還有!”秦思思繼續道,“我母親的病,也是雲橋哥哥治好的,我並未花費家族一分錢。總之,這門婚事我一定要退!”
秦峰嶽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死死盯著楚雲橋:“小子,她說的是你?”
楚雲橋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隻是淡淡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思思在你們秦家飽受排擠,秦家早已無她的容身之地,至於所謂的秦家利益又與她何乾?今日這婚,你們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楚雲橋的話語雖淡,卻霸氣十足。
“好啊!”秦峰嶽心中頓時怒火升騰:“小子,你這是在挑釁我們秦家!”
“挑釁?我更願意稱之為,忠告!”楚雲橋說完,乾脆直接拉起了秦思思的手。
“錢已奉還,話也挑明。剩下的事,便與我們無關了。思思,我們走吧!”
秦思思的手被楚雲橋握住,一股暖流從掌心湧入心底,她臉頰緋紅,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嗯!”她點點頭。
“站住!”秦峰嶽猛地拍案而起,“哪裡來的狂妄豎子,你當我秦家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