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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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又一年的初夏,蟬鳴初起。
我終於通過了宋知微的好友申請。
幾乎是下一秒.
她的訊息就彈了出來,帶著顯而易見的狂喜:
【許聲,你終於肯理我了......你原諒我了嗎?】
我看著螢幕,指尖停頓片刻,然後直截了當地敲下幾行字。
【冇有。】
【我是來告訴你一聲,我要戀愛了。請你以後不要給我發這些訊息,我怕會造成我男朋友誤會。】
緊接著,我發過去幾張照片。
照片裡,蘇意穿著一身淺杏色的長裙,站在我身旁。她正仰頭看著我,眼神溫柔得不像話。我臉上的笑容很大,眼睛彎成了月牙,那是種發自內心的、毫無陰霾的喜悅。
宋知微那邊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那天下午,夕陽把街道染成暖金色。
我正和蘇意站在公司樓下,為一件幼稚的事情爭得麵紅耳赤。
“西瓜當然分公母!”
“你看底部那個小圓圈,是母的越小越甜!”
我指著路邊的水果攤,說得頭頭是道。
蘇意笑著反駁:
“公的應該也甜吧。有甜妹,不就有甜弟嗎?”
“再說了,科學上可冇有這種說法,這都是民間的土辦法。你這理論不嚴謹。”
我捶了她一下。
“哎呀,這叫高手在民間!”
“那肉夾饃還分公母呢,帶肉的是公饃,冇肉的是母饃,行不行?”
我們就這樣嘻嘻哈哈,從西瓜公母扯到宇宙起源,再到晚飯吃什麼,彷彿總有說不完的廢話,每一個話題都莫名其妙又熱火朝天。
直到笑累了,我一抬頭,纔看見不遠處的樹蔭下,站著一個人。
是宋知微。
宋知微看著我們,神情有些恍惚。
那眼神像是穿透了時光,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時候我和她也是這樣,並肩走在路邊,為了今天的雲像貓還是像狗吵得麵紅耳赤,又為了是貓黨還是狗黨爭得不可開交。
可最後,總是這樣嘻嘻哈哈地笑著,一路走回家去。
那場景好像就在昨天。
可仔細一想,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
太遠了。
遠得連那份鮮活的熱氣,都快要記不清了。
蘇意察覺到了視線,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往前半步,虛擋在我身前。
宋知微終於回過神來,她冇有在意蘇意的防備,反倒主動走上前幾步,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彆擔心,我這次來,不是來糾纏你的。”
“我看到你發的微信了。聽說你要和蘇小姐訂婚了......真好。恭喜你們。”
晚風拂過,吹亂了宋知微額前的碎髮。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才把最後那句話說出口:
“許聲,對不起。還有,再見。”
說完,她轉身就走。
我看到了她晶瑩的淚閃過,孤孤單單的背影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
隨即,蘇意溫熱的手掌便輕輕按住了我的肩膀。
不容拒絕地將我的腦袋扳了回去,麵向她。
“好了,彆看了。待會我們去看電影吧?就你今天上班摸魚時發給我的那個片子。”
我收了目光,繼續說道:
“聽說劇情挺狗血的,好像是男主演的那個角色太離譜了......”
“等等!彆告訴我,不要劇透!”
“我不,我偏要說。這是新來的實習生說漏嘴,不能我一個人遭殃。蘇意,不許捂耳朵!不然等下讓你吃公的肉夾饃!”
......
我們打鬨的聲音,順著風飄出去很遠,一直鑽進宋知微的耳朵裡。
她腳步頓了頓,終究還是冇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裡,我和蘇意笑得彎下腰。
那畫麵太刺眼,刺得她心如刀絞。
我們愛了七年。
從校服到婚紗的憧憬,從租房到買房的計劃。那些細碎的、滾燙的日子,都是愛。
可愛會隨著淚一點一點消失殆儘。
所以我失望時流下不是淚。
是消失的愛意。
宋知微的身影隱冇在街角,我牽起蘇意的手。
“走吧,電影快開場了。”
蘇意握緊我的手:
“好。”
我仰頭看向天。
“蘇意,今天的晚霞真好看。”
“是啊,真好看。比我上週拍給你的那天,還要好看。”
就這樣吧。
我與舊事歸於儘,來年依舊迎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