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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混沌鎮兩屆 第一章:淵邊的少年

作者:星源夏延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5-01 13:07:29

虛淵的霧氣,是灰色的。

不是陰天那種朦朧的灰,也不是灰燼那種幹澀的灰,而是一種沉甸甸、冷幽幽的灰——彷彿連光線都能被它吞噬,連風都能被它凝滯。霧氣從深淵底部緩緩升騰,似有靈智般在裂淵鎮上空流轉,時濃時淡,將這座邊陲小鎮永久裹在一片化不開的朦朧裏,連日頭都顯得昏沉黯淡。

陸淵站在虛淵邊緣一塊黝黑的岩石上,指節因緊握獵弓而泛白,弓弦已拉至滿圓,箭尖凝著一絲冷光,穿透層層霧靄,鎖定了前方的動靜。

他的目標是一隻淵鼠——虛淵邊緣最常見的異獸,體型比尋常家鼠大上三倍,深灰色的皮毛能與淵霧完美相融,晝伏夜出,行動迅捷如電。這小東西的肉又柴又腥,食之無味,但它的皮毛在鎮東集市能換些銅錢,膽囊更是王藥師常年收兌的藥材,是他賴以維生的進項之一。

更重要的是,淵鼠雖弱,卻極難捕捉。它們在霧中穿梭自如,稍縱即逝,想要獵殺,不僅需要精準的箭術,更要極致的專注力與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

於陸淵而言,這不是謀生,而是修煉。

他沒有仙道宗門弟子那般得天獨厚的資質,無法引氣入體,無法踏上修仙之路,卻在三年獨自求生的歲月裏,硬生生練出了一身過硬的本事。論箭術,裂淵鎮的年輕一代,無人能及。

“嗖——“

箭矢破空的銳響劃破淵霧的沉寂,帶著淩厲的勁風,精準無誤地釘入那隻剛從岩石縫隙中探出頭的淵鼠眉心。小獸連一聲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身體便軟軟地癱倒在地,深色的血珠很快被潮濕的岩石吸盡。

陸淵緩緩鬆開弓弦,收起獵弓,腳步輕快地走過去。他動作嫻熟得近乎麻木,彎腰提起淵鼠屍體,拔出箭矢擦拭幹淨,再用隨身攜帶的短刀剝皮、取膽、剔肉,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十幾個呼吸便已完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第三隻了。“

他低聲自語,將處理好的皮毛、膽囊仔細收進背後的獸皮袋,袋身早已被異獸的腥氣浸透,他卻毫不在意。

今天的收獲不算差,三隻淵鼠的材料,足夠換三天的口糧。若是能在日落前再獵到一兩隻,他便能去王藥師那裏換些傷藥——左臂上那道猙獰的傷口,是昨日獵殺淵狼時留下的,雖不深,卻被淵霧的濕氣浸得發疼,若是拖延下去,極易潰爛發炎。

陸淵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石屑與塵土,抬眼望向眼前那片無邊無際的深淵。

虛淵。

這片大陸上最神秘、也最恐怖的天塹。

無人知曉它究竟有多深,也無人知曉它的盡頭通向何方。隻流傳著古老的傳說,遠古之時,這裏曾是仙魔大戰的主戰場,仙者的靈光與魔者的黑霧在此碰撞,最終兩敗俱傷,無盡的力量撕裂了大地,便有了這道深不見底的裂淵,橫亙東西,將世界一分為二。

東岸,是修仙者的天下。宗門林立,靈氣充盈,修士們吐納天地靈氣,淬煉肉身神魂,以飛升真仙、長生不死為終極追求。

西岸,是魔法師的疆域。學院遍佈,魔力湧動,法師們研習元素法則,繪製魔法符文,以鑄造不滅魂爐、掙脫生死桎梏為畢生執念。

而裂淵鎮,便坐落在東岸的最邊緣,緊挨著這道隔絕兩界的深淵。鎮上的居民,多是無法修仙、不懂魔法的普通人,靠著獵殺虛淵邊緣的異獸、耕種貧瘠的土地勉強維生。於他們而言,虛淵是恐懼的源頭,藏著吞噬一切的危險;亦是生存的依靠,維係著全鎮人的生計。

陸淵,便是在這片土地上長大的。

他的父親陸天行,曾是鎮上最厲害的獵戶,箭術精準,膽識過人,連高階淵獸都敢獨自獵殺。可三年前,父親突然失蹤,隻留下一封未寫完的信,一枚冰冷無奇的玉符,再無蹤跡。母親莫晴嵐本就體弱,自父親失蹤後,便日漸消沉,不久便一病不起,最終撒手人寰,留下年僅十六歲的陸淵,獨自在這世間掙紮。

“又是那個孤兒。“

“無靈根的廢材,還妄想修仙?簡直是白日做夢。“

“離他遠點,免得沾了晦氣。“

這樣的話語,陸淵聽得太多,多到早已麻木,多到能麵無表情地從那些竊竊私語中走過,不辯解,不憤怒,也不哀求。

兩年前,太虛宗的執事曾來鎮上普查靈根,那是陸淵這輩子最接近修仙的時刻。他滿懷忐忑與期待,將手放在那枚通體瑩潤的靈鑒石上,心中一遍遍祈禱,可靈鑒石自始至終毫無反應,連一絲微弱的靈光都未曾亮起。

無靈根。

這三個字,像一把冰冷的刀,斬斷了他所有的希望。在這個以靈根論天賦的世界,沒有靈根,便意味著永遠無法引氣入體,永遠無法踏上修仙之路,隻能做個平凡的普通人,在底層掙紮至死。

那一天,他成了全鎮的笑柄。曾經與他形影不離的發小韓鐵柱,在測出三係靈根、被家人視作天才後,便聽從叮囑,漸漸疏遠了他,再無往日的情誼。鎮上的孩童們圍著他嘲笑起鬨,大人們看他的眼神,有憐憫,有不屑,更多的是一種漠然的疏離。

陸淵沒有哭,也沒有怨天尤人。他默默迴到那個空蕩蕩的家,拿起父親留下的獵弓,走進了虛淵邊緣的山林。

“既然無法修仙,那就做一個最強的獵人。“

他在心中對自己說,語氣堅定,沒有一絲動搖。

三年來,他做到了。他的箭術愈發精準,能在百米之外穿透淵霧命中目標;他的身手愈發敏捷,能在崎嶇的山路上與淵獸周旋;他對虛淵邊緣的地形、異獸的習性,更是瞭如指掌。如今的他,早已能獨自獵殺低階淵獸,這在裂淵鎮的獵戶中,已是極為難得的本事。

可陸淵知道,這遠遠不夠。

他要變強,變得更強。強到能查清父親失蹤的真相,強到能護住自己,強到能不再受他人的冷眼與欺淩——哪怕,他現在已經沒有什麽人可以守護了。

“呼——“

一陣冷風掠過,裹挾著更多的淵霧,帶著刺骨的潮濕與陰冷,吹得陸淵的衣袍微微飄動。他眯起眼睛,凝神戒備,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緊繃——這三年的狩獵生涯,讓他養成了對危險的敏銳直覺。

就在這時,他的身體微微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那一瞬間,他彷彿聽到了一個聲音。

聲音很微弱,像是從虛淵最深處傳來,隔著層層霧靄與無盡深淵,模糊不清,斷斷續續,卻又像是直接在他的腦海中迴響。陸淵的心猛地一跳,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那聲音,像極了父親的聲音。

“淵兒……“

陸淵猛地轉頭,目光死死盯住虛淵深處。灰濛濛的霧氣翻滾不息,遮天蔽日,什麽都看不見,隻有無邊無際的沉寂與陰冷。可那聲音,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父親?“

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腳下的碎石順著崖壁滾落,墜入深淵,卻沒有傳來絲毫迴響——虛淵太深了,深到連聲音都能被徹底吞噬。

陸淵站在懸崖邊緣,渾身緊繃,內心陷入了劇烈的掙紮。

他清楚地知道虛淵的危險。鎮上的老人們代代相傳,淵霧中藏著無數可怕的異獸,甚至有能吞噬修士與法師的上古魔物,任何踏入淵霧深處的人,從來都是有去無迴。即便那些修為高深的修仙宗門弟子,也不敢輕易靠近虛淵核心,更何況是他這樣一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

可那聲音……那分明是父親的聲音啊。

“淵兒……來……“

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清晰了些許,帶著一絲微弱的呼喚,彷彿在指引著他。陸淵忽然感到胸口一陣溫熱,他低頭看去,隻見掛在脖子上的那枚玉符,正散發著淡淡的幽光,瑩潤柔和,驅散了些許周身的陰冷。

這枚玉符,是父親失蹤時留下的唯一念想。三年來,它一直貼身佩戴在他的脖子上,冰冷、沉默,與普通的石頭別無二致。陸淵曾無數次嚐試啟用它,用火燒,用水浸,用靈力(盡管他沒有靈力)催動,可它始終毫無反應,像是一塊死物。

可此刻,它卻在發光。

陸淵伸手握住玉符,掌心傳來的溫熱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那溫度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心感,彷彿父親的手掌正輕輕覆在他的手上,護著他不受傷害。

“父親,是你嗎?你在哪裏?“

他對著虛淵深處大喊,聲音在空曠的崖邊迴蕩,卻很快被翻滾的淵霧吞噬,沒有得到絲毫迴應。

下一秒,那神秘的呼喚消失了,玉符上的幽光也漸漸黯淡下去,重新恢複了往日的冰冷與沉默,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他的幻覺。

陸淵站在原地,久久未動,風卷著淵霧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他卻渾然不覺。

最終,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玉符重新塞進衣領,緊緊貼在胸口,轉身毅然離開了虛淵邊緣。

“大概是幻覺吧,連日狩獵太累了。“

他在心中低聲安慰自己,可那熟悉的呼喚、玉符的幽光,卻像烙印一般刻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心底深處,一絲微弱的期待悄然滋生。

迴到裂淵鎮時,太陽已經偏西,昏黃的餘暉透過厚重的淵霧,灑在鎮上的石板路上,給這片灰暗的小鎮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暖意。

裂淵鎮的街道不寬,兩旁是用灰色岩石砌成的矮房,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茅草,因常年受淵霧侵蝕,顯得陳舊而破敗。街道上行人稀少,偶爾有幾個鎮民路過,看到陸淵,要麽下意識地避開目光,要麽湊在一起低聲議論幾句,語氣裏的疏離與輕視,毫不掩飾。

陸淵早已習慣了這些,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向鎮中心的王藥師鋪子——那是他唯一能安心換取物資的地方。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麵而來,驅散了身上的腥氣與寒氣。王藥師正坐在櫃台後研磨藥材,他已是六十多歲的老人,頭發花白,滿臉皺紋,脊背微微佝僂,可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透著幾分看透世事的通透。

陸淵將獸皮袋放在櫃台上,開口道:“王藥師,三隻淵鼠,皮毛完整,膽也新鮮。“

王藥師放下手中的藥杵,拿起櫃台上的皮毛與膽囊仔細檢查,指尖拂過皮毛的紋路,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都是上等貨色,比上次的品質還好。“

他從櫃台下取出一個布袋子,倒出幾枚磨得光滑的銅錢,又拿起一個小巧的瓷瓶,塞進陸淵手中:“這是你要的傷藥,外敷,每天兩次,三天便能結痂癒合,切記不要碰水,也不要被淵霧浸到。“

陸淵接過銅錢與瓷瓶,指尖微微一頓,低聲道了聲謝,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王藥師突然開口叫住了他,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陸淵停下腳步,迴頭看向老人,眼中帶著一絲疑惑——王藥師性子沉穩,向來不多言,今日這般反常,倒是少見。

王藥師欲言又止,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憐憫,有猶豫,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隻是重重地歎了口氣,輕聲道:“你……你娘當年,也是個苦命人。“

陸淵的眉頭瞬間皺起,周身的氣息也冷了幾分。

他的母親莫晴嵐,在鎮上人的口中,始終是一個神秘而病弱的外地女子。她很少出門,也不與鎮上的婦人們來往,平日裏隻是默默地待在家裏,操持家務,或是坐在窗前,望著虛淵的方向發呆,眼神空洞而哀傷,裏麵藏著陸淵始終讀不懂的情緒——是思念,是悔恨,還是絕望?

直到三年前,母親病逝,臨終前,她緊緊握著陸淵的手,氣息微弱,斷斷續續地說了一句話,讓他至今百思不得其解:“淵兒,不要恨你爹……千萬不要……“

不要恨他?

陸淵怎麽可能不恨?

父親陸天行,在母親病重、最需要陪伴的時候,突然失蹤,留下一封未寫完的信,一句交代都沒有。母親帶著無盡的思念與遺憾離世,而他,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被迫扛起一切,在旁人的冷眼與欺淩中艱難求生。

他恨父親的絕情,恨他的不負責任,恨他讓自己變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兒,恨他讓母親含恨而終。可與此同時,心底深處,還有一絲難以抑製的渴望——他想知道,父親為什麽要走?那封未寫完的信裏,藏著什麽秘密?父親,到底還活著嗎?

“王藥師,您知道些什麽?關於我爹孃,關於我父親的失蹤。“

陸淵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神緊緊盯著王藥師,不肯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王藥師卻搖了搖頭,避開了他的目光,拿起藥杵,重新研磨起藥材,聲音低沉而含糊:“沒什麽,隻是……隻是看到你,想起了你娘,一時感慨罷了。你孃的病,不是普通的風寒體弱,是藥……治不好的。“

說完,他揮了揮手,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逃避:“好了,你迴去吧,記得按時上藥。“

陸淵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他看得出來,王藥師在隱瞞什麽,鎮上的很多人,似乎都在隱瞞什麽。關於他的父母,關於虛淵,關於那枚玉符,總有太多的秘密,像淵霧一樣,看不清,摸不透。

他沒有再追問——他知道,追問下去,也不會有答案。

陸淵轉身,推開木門,走進了漸漸降臨的暮色中。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單薄的身影在灰暗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孤獨,卻又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堅定。他背著獵弓,提著獸皮袋,一步步走向鎮子邊緣的那座小屋——那是他的家,是他在這世間唯一的港灣。

推開那扇早已破舊、吱呀作響的木門,昏暗的光線湧入屋內。屋內的陳設簡單到極致:一張簡陋的木床,一張缺了角的木桌,幾把破舊的椅子,還有一個用來存放獵具的木架。牆上掛著一張完整的淵狼皮毛,那是陸淵第一次獨自獵殺高階異獸時留下的紀念,皮毛上的血跡早已幹涸,卻依舊透著幾分猙獰。

陸淵將獸皮袋放在桌上,點燃油燈,昏黃的燈火搖曳著,驅散了屋內的陰暗與寒冷。他坐在床邊,緩緩從衣領中取出那枚玉符,放在掌心細細端詳。

在油燈的映照下,玉符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墨綠色,表麵布滿了細密而古老的紋路,像是某種失傳的符文,蜿蜒曲折,神秘莫測。陸淵曾無數次撫摸這些紋路,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線索,卻始終一無所獲。

可今天,它卻自己發光了。

“父親,你到底在哪裏?你是不是還活著?“

他低聲問道,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裏迴蕩,沒有絲毫迴應,隻有油燈燃燒的細微聲響。

陸淵輕輕歎了口氣,將玉符重新掛迴脖子上,緊緊貼在胸口,然後站起身,走向牆角的一個舊木箱——那是父親留下的箱子,也是他心中唯一的念想。

箱子的鎖早已鏽跡斑斑,布滿了歲月的痕跡。陸淵伸出手,用力一拉,“哢噠“一聲,鏽死的鎖扣斷裂,箱蓋緩緩開啟,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夾雜著淡淡的皮革味與父親身上的氣息。

箱子裏整齊地擺放著幾件父親生前的舊衣物,一把生鏽的獵刀,幾張泛黃的獸皮地圖——那是父親常年狩獵時留下的,標記著虛淵邊緣的安全區域與異獸分佈。而在箱子的最底層,壓著一封信。

那封信的信封已經泛黃發脆,邊緣有些破損,上麵沒有署名,隻有一行遒勁有力的字跡,是父親的筆跡。陸淵小心翼翼地取出信封,指尖微微顫抖,輕輕抽出裏麵的信紙。

信紙上的字跡依舊清晰,隻是墨跡有些褪色,字裏行間,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焦急與決絕。那些他已經看過無數遍的文字,再次映入眼簾,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刻在他的心上:

“晴嵐: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或許已經不在你身邊了。

對不起,我必須離開。我知道,你一直以為自己的病是天生體弱,可我要告訴你,不是的——你的病,是兩種法則的相斥,在一點點撕裂你的神魂與肉身。我找了很多年,終於找到了一絲希望,在虛淵的最深處,有一種混沌之力,能夠調和一切法則,能夠治好你的病……

我去了,等我,我一定迴……“

信到這裏,戛然而止。

最後一個“來“字,隻寫了一半,筆尖的墨跡在紙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潦草而倉促,彷彿寫信的人在那一刻突然被什麽緊急的事情打斷,來不及寫完,便匆匆離去,再也沒有迴來。

陸淵盯著那道未完成的筆跡,久久無言,指尖緊緊攥著信紙,指節泛白,信紙被攥得皺成一團。

“虛淵的最深處……混沌之力……“

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窗外,夜色漸濃,虛淵的方向,淵霧愈發濃重,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黑暗中緩緩呼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父親,你真的去了那裏嗎?那裏,到底有什麽?“

陸淵握緊了手中的信紙,一股從未有過的衝動,在他的心底悄然升起,越來越強烈——他要去虛淵的深處,找到父親,找到那所謂的混沌之力,查清所有的真相。

哪怕那裏是九死一生的絕地,哪怕他隻是一個沒有靈根、無法修仙的廢材,哪怕前路布滿荊棘與危險,他也絕不退縮。

油燈的火焰輕輕搖曳,在牆上投下陸淵孤獨而堅定的影子。在這個被虛淵籠罩的邊陲小鎮上,一個十六歲少年的命運,在這一刻,悄然發生了轉折。

而在那深不見底的虛淵深處,混沌翻湧,黑霧彌漫,一個低沉而悠遠的聲音,緩緩響起,像是從亙古歲月中傳來,又像是直接在每個生靈的靈魂深處迴蕩,帶著無盡的期待與威嚴:

“混沌的血脈……“

“終於……覺醒了……“

此刻的陸淵,還無法聽到這神秘的低語。

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他的體內,藏著連仙魔都覬覦的混沌血脈;他還不知道,那枚掛在脖子上的玉符,是開啟混沌之力的鑰匙,將會徹底改變他的一生;他更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他將踏上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一條連線仙與魔、光與暗、生與死的混沌之路,肩負起拯救兩界的使命。

此刻,他隻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一個失去了父母的孤兒,一個被世界遺棄的無靈根廢材,一個在底層艱難求生的獵人。

但命運的齒輪,已經在虛淵的霧靄中,悄然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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