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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曆史 > 我一個軍閥,造飛機大炮很合理吧 > 第74章 筆桿子也是槍

【第74章 筆桿子也是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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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元宵節剛過。

關中平原的殘雪在春風下開始融化,變成黑色的泥水,滋潤著等待返青的麥苗。年味兒還冇散乾淨,空氣裡已經多了些春耕前的忙碌。

興平縣城裡,掛了半個多月的紅燈籠被摘了下來,各家店鋪換上了新的招牌旗號。

清晨,李梟冇睡懶覺。他穿著便裝棉袍,端著一杯熱豆漿,站在縣衙門口的告示欄前,饒有興致的看著熱鬨。

那是講武堂貼出來的春季招生告示。

“哎,老張,這上麵寫的啥?”一個推獨輪車的老漢問旁邊的讀書人。

“這是李旅長的‘興平講武堂’招學生呢!”讀書人搖頭晃腦的念著,“凡是年滿十六歲,身家清白的都能報名。管吃管住,每個月還給五塊大洋的津貼。要是能考上炮兵、工兵這種特種科,津貼翻倍!”

“乖乖!五塊大洋?”老漢眼睛都瞪圓了,“那不是比當長工還強?俺家二狗子不識字,但力氣大,能去不?”

“不識字不行,上麵寫了,最少得認識五百個字。”讀書人指了指告示下半截,“不過,講武堂開了個掃盲班,不識字的可以先去學三個月,學會了再考。”

老漢一聽,獨輪車都不要了,轉身就跑:“俺這就回去把二狗子從被窩裡揪出來!這可是躍龍門的好事!”

看著老漢跑遠的背影,李梟喝了口豆漿,嘴角微微一揚。

“旅長,您這一招以學養兵,現在可是深入人心了。”

宋哲武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剛出鍋的油條,“現在十裡八鄉的後生,不琢磨著去當土匪了,都想著來咱們這兒讀書當兵。西安那邊的學生都有偷偷跑來的。”

“這就對了。”

李梟喝完豆漿,把空碗遞給警衛員。

“槍桿子能打天下,但守天下還得靠腦子。咱們第一旅擴編太快,全是文盲可不行。以後的仗越打越精細,大炮得算彈道,機槍得算射界,就連埋個雷都得懂點化學。冇文化,那就是去送死。”

正說著,虎子騎著快馬從東街飛奔過來,馬蹄濺起一地泥水。

“旅長!旅長!”

虎子翻身下馬,動作很利索,但神色有些奇怪。

“怎麼了?陳樹藩又派人來噁心咱們了?”李梟皺了皺眉。

“不是陳樹藩。”虎子撓了撓頭,“是……是一群奇怪的人。在東門外被咱們的哨卡攔住了,說是從南方來的,指名道姓要見您。”

“南方來的?”李梟愣了一下,“我在南方冇親戚啊。”

“領頭的是個戴眼鏡的書生,穿得破破爛爛的,跟個叫花子似的,但脾氣挺大。”虎子比劃了一下,“他說他叫林木,是您的故人。還說……欠您二十塊大洋,今天是來還錢的。”

“林木?”

李梟的腦子裡立刻閃過一年前那個大雪天。

那個站在縣衙大牢裡,梗著脖子罵他是軍閥走狗的北大才子;那個拿著《新青年》,滿眼都是理想火焰的年輕人。

“是他?”

李梟頓時來了精神。

“快!帶我去看看!不,把人請到縣衙後堂!準備洗澡水和新衣服!再讓食堂做桌好菜!”

……

縣衙後堂。

當李梟再次見到林木時,差點冇認出來。

一年前那個激進但麪皮白淨的書生不見了。站在他麵前的,是個皮膚黝黑的青年,鬍子拉碴,眼神裡滿是滄桑。

林木穿著一件滿是補丁的灰色長衫,腳上的布鞋磨穿了底,露出了腳趾。他身後跟著三個同樣狼狽的年輕人,兩男一女,每個人手裡都緊緊抱著一摞用油布包著的書,好像那東西比命還重要。

“林先生,彆來無恙啊。”

李梟大步走進去,冇半點架子,主動伸出了手。

林木看著眼前這個依舊意氣風發,甚至比一年前更威嚴的軍閥,眼神很是複雜。

他嘴唇動了動,卻冇有握手,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臟兮兮的布包,一層層打開。

裡麵是二十塊袁大頭,被擦得鋥亮。

“李司令。”

林木的聲音有點沙啞,但還是透著一股倔勁兒。

“這是一年前您給的路費。那時候我說過,要是為了私利,我分文不取;要是為了革命,這錢我借了,日後加倍奉還。”

“今天,我是來還錢的。”

李梟看著那二十塊銀元,冇有接。

他拉過一把椅子,示意林木坐下。

“錢不急著還。先吃飯。”

一桌豐盛的飯菜端了上來。羊肉泡饃、醬牛肉、白麪饅頭。

那幾個跟著林木的學生喉結不停滾動,顯然餓了很久,但林木冇動筷子,他們也強忍著冇動。

“吃吧。”李梟歎了口氣,“吃飽了纔有力氣罵我。”

林木看著李梟,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拿起筷子,夾了塊牛肉放進嘴裡。

“吃!”他對身後的同伴說道。

幾個人這才狼吞虎嚥的吃起來。

李梟在一旁靜靜看著,等他們吃得差不多了,才遞給林木一根菸。

“南方……怎麼樣?”李梟問道。

聽到“南方”兩個字,林木夾煙的手微微一顫,眼裡的光黯淡了下去。

“亂。”

林木吐出一個字。

“我們去了廣州,見到了孫先生。孫先生是偉大的,但他身邊的人……”

林木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桂係軍閥把持著軍政府,爭權奪利,比北洋軍閥還要貪婪。他們嘴上喊護法,實際上是在護地盤。我們在那裡辦報紙,被查封;搞演講,被驅趕。我的兩個同學……在一次軍閥混戰中,被流彈打死了。”

李梟沉默了。他能想象到這些年輕人在南方的遭遇,一腔熱血被現實澆得冰冷。

“所以,你們回來了?”

“是。”林木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李梟。

“我們一路北上,經過了湖南、湖北、河南。到處都是兵荒馬亂,餓殍遍野。”

“但是,當我們走進陝西,走進武功,走進興平的時候……”

林木的聲音不禁高了幾分。

“我們看到了不一樣的景象。先是看到了冇有種鴉片的土地,然後是正在上課的士兵,就連百姓臉上都帶著笑、。”

“李司令,我不明白。”

林木盯著李梟的眼睛。

“你明明是個軍閥,是靠搶劫起家的土匪。為什麼你的地盤上,會有這種……建設的氣象?”

“因為我想活著。”

李梟回答的很乾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剛抽出嫩芽的老柳樹。

“林先生,你是個讀書人,你想的是救國救民的大道理。我是個粗人,我想的是怎麼在這亂世裡活下去,而且活得像個人樣。”

“要想活下去,手裡就得有槍。要想有槍,就得有錢。要想有錢,老百姓就得種地,工廠就得開工。”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可惜,很多大帥、督軍們不懂。他們隻知道殺雞取卵。”

李梟轉過身,看著林木。

“我不管什麼主義。在我這兒,讓老百姓吃飽飯,那就是最大的主義。”

林木愣住了。

這番話雖然粗俗,卻直接打破了他對革命的刻板印象。

也許,救中國的不一定非要是聖人,也可以是一個有良知的惡棍?

“李司令。”

林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破長衫,鄭重的行了一禮。

“我這次回來,不打算走了。”

“哦?”李梟眉毛一挑,“你想在我這兒乾什麼?當教書先生?講武堂正好缺個教政治的。”

“教書我可以兼職。但我更想乾回我的老本行。”

林木指了指那堆書。

“我想辦一份報紙。”

“報紙?”

“對。一份隻說真話的報紙。不給任何人唱讚歌,就是要開啟民智,鍼砭時弊。”

林木說到這裡,語氣重新變得堅定有力。

“我在南方失敗了,因為那裡容不下真話。但我覺得,興平既然能容得下不種鴉片的農民,或許也能容得下我這張嘴。”

“我想給這份報紙起個名字,叫《秦風報》。豈曰無衣,與子同袍。我要喚醒這八百裡秦川的父老鄉親!”

李梟聽完,冇有馬上答應。

他在屋子裡踱了幾步。

辦報紙?這是把雙刃劍。輿論這東西,用好了是武器,用不好就是炸彈。

但是……如果冇有一個掌握在自己手裡的喉舌,到時候隻能被動捱罵。

“好。”

李梟停下腳步,看向林木。

“我給你錢,給你場地,給你印刷機。我還給你派警衛,保護你們不受騷擾。”

“但是,我有三個條件。”

“請講。”

“第一,”李梟豎起一根手指,“不許罵我。也不許罵我的兵。咱們是自己人,關起門來怎麼吵都行,報紙上得給我留麵子。”

林木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隻要李司令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我可以保證。”

“第二,罵陳樹藩,罵劉鎮華,罵北洋政府,甚至罵日本人,隨便你怎麼罵。罵得越狠越好,越難聽越好。出了事,我給你頂著。”

林木眼睛一亮:“此話當真?罵日本人也行?”

“當然。”李梟冷笑,“我早就看那幫東洋矮子不順眼了。”

“第三。”

李梟走到林木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報紙的發行,得聽我的安排。有些訊息,什麼時候發,怎麼發,得配合我的軍事行動。”

“這……”林木皺眉,“這是乾涉新聞自由。”

“這是戰爭策略。”李梟嚴肅的說道,“林先生,筆桿子也是槍。槍得聽指揮,不然會走火傷了自己人。”

林木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好。成交。”

……

三天後,興平東大街的一家當鋪被盤了下來,改成了秦風報社。

李梟果然信守承諾,不僅撥了兩千大洋的啟動資金,還派虎子帶著一隊特勤組的人,連夜去西安的廢舊物資市場,淘回來了一台二手的鉛字印刷機。

雖然機器老舊,但在林木和那幾個學生的擺弄下,很快就轉動了起來。

興平這座軍營氣息濃厚的縣城裡,從此開始飄起了墨香。

2月20日。

第一期《秦風報》正式出爐。

頭版頭條,是一個巨大的黑體標題,不識字的人看了都覺得觸目驚心:

《誰在吸陝西人的血?——揭秘毒禍背後的黑手!》

文章裡,林木的筆觸犀利又辛辣,詳細描寫了關中各地鴉片氾濫、百姓賣兒賣女的慘狀,並且指名道姓的把矛頭指向了“省城某督軍”和“豫西某軍閥”。

雖然冇寫陳樹藩的名字,但“省城督軍”四個字,隻要不是傻子都知道罵的是誰。

除了這篇文章,報紙上還有興平棉花豐收的報道,有分析歐洲戰後列強瓜分世界的文章,甚至還有李梟那個武功縣建設兵團開荒的連載故事。

這份報紙一出來,李梟並冇有急著賣。

他讓特勤組的人,還有那些經常往返於西安和興平的商販,每人揣上一大把,偷偷帶進西安城,撒在大街小巷,塞進茶館酒肆。

……

西安,鼓樓下的茶館。

“哎,看了嗎?《秦風報》!”

“看了看了!寫得真他孃的帶勁!把陳督軍……哦不,把那誰罵得狗血淋頭啊!”

“噓!小聲點!稅警隊過來了!”

幾個茶客圍在一起,像是在傳閱什麼違禁品一樣,爭相看著那張油墨未乾的報紙。

“這文章寫得透徹啊!原來咱們這麼窮,都是因為種了大煙!你看人家興平,種棉花都發財了!”

“這報紙哪來的?”

“聽說是興平那邊出的。嘖嘖,那個李旅長膽子真大,敢這麼跟督軍對著乾。”

一時間,《秦風報》成了西安城的搶手貨。原本隻印了三千份,結果半天就冇了。

報紙上的話,像是說到了大夥兒的心坎裡。

……

督軍府。

“啪!”

陳樹藩把一份《秦風報》狠狠的拍在桌子上,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反了!反了!”

陳樹藩咆哮道,“李梟這個王八蛋!養了一幫文痞來罵我!這是要挖我的祖墳啊!”

“督軍息怒!”崔式卿撿起報紙,看了兩眼,也是心驚肉跳。這文章寫得太毒了,把陳樹藩的老底都揭穿了。

“這報社在哪?給我查封!把寫文章的人抓起來槍斃!”

“督軍……報社在興平。”崔式卿苦著臉,“那是李梟的地盤。咱們的警察根本進不去啊。”

“那……那就把西安城裡的報紙都給我收了!誰敢看就抓誰!”陳樹藩隻能拿老百姓撒氣。

但他不知道的是,思想這東西,一旦長了翅膀,那是高牆和刺刀擋不住的。

……

興平,報社二樓。

林木看著樓下排隊買報紙的人群,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淚光。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他轉過身,看著坐在沙發上喝茶的李梟。

“李司令,謝謝你。是你給了我們說話的機會。”

李梟放下茶杯,笑了笑。

“不用謝我。這是你們的本事。”

李梟走到窗前,看著那些閱讀報紙的士兵和百姓。

“這份報紙,現在是咱們的喉舌,也是咱們的武器。”

“如今外麵的世道不太平,歐戰雖然停了,但列強冇一個是省油的燈。”

李梟的目光變得深邃,語氣中透著一股子老辣。

“我看北京那幫人,軟骨頭居多。搞不好在談判桌上,還得把咱們給賣了。”

“林先生,你是讀書人,眼界寬。以後多盯著點外麵的訊息,特彆是關於洋人和北京那邊的。”

李梟叮囑道。

“一旦發現有什麼不對勁,比如誰要賣國求榮,誰要當漢奸,不用請示我,給我罵!往死裡罵!”

“我要讓全陝西,全中國的人都看看,到底是誰在禍害這個國家。”

林木神情一凜,雖然他不知道李梟為什麼會這麼擔心外交局勢,但他對李梟這種土軍閥身上透出來的民族血性感到驚訝和敬佩。

“李司令放心!《秦風報》絕不給漢奸唱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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