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凡骨鎮九天 第7章

第7章

嗷嗚

腥風撲麵，幽綠的獸瞳在昏暗中拉出殘影，利齒的寒光直逼咽喉。

陳燼瞳孔驟縮，死亡的冰冷瞬間攥緊心臟，身體的本能壓倒了疲憊和驚駭，那條枯槁的左腿如同紮根的朽木，死死釘在原地，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沉重的青銅右臂卻在這一刻爆發出遠超極限的力量，那柄鏽跡斑斑的斷刀，被臂骨深處洶湧狂暴的灼熱能量裹挾，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迎著撲來的血牙狼頭，悍然反撩而上。

冇有章法，冇有技巧，隻有被逼到絕境的凶獸本能，以及那絲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窮奇撕風之意。

嗤啦

刀刃與狼吻相交，爆發的卻不是金鐵之聲，而是令人牙酸的、血肉骨骼被強行撕裂的悶響。

斷刀那佈滿豁口的鋒刃，在青銅臂爆發的恐怖巨力和灼熱能量的加持下，竟硬生生切開了血牙狼堅硬的頭骨，腥臭滾燙的狼血如同噴泉，劈頭蓋臉澆了陳燼一身，碎裂的骨渣和腦漿混合著熱血，濺滿了他的臉和胸膛。

噗通

狼屍沉重地摔在他腳邊，抽搐著，幽綠的瞳孔迅速黯淡。

一擊斃命

然而，這血腥的殺戮非但冇有震懾住狼群，反而徹底點燃了它們的凶性，濃烈的血腥味如同興奮劑，刺激著所有血牙狼的神經。

嗷嗷嗷

淒厲的狼嚎連成一片，剩餘的十幾頭血牙狼同時發動了進攻，它們不再試探，從四麵八方猛撲而來，利爪撕風，獠牙森然，幽綠的瞳孔裡隻剩下瘋狂的嗜血。

陳燼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巨手攥緊，他猛地旋身，枯槁的左腿強行支撐，沉重的斷刀帶著嗚咽般的破空聲橫掃，刀鋒劃過一頭側麵撲來的血牙狼腰腹，帶起一蓬血雨和淒厲的慘嚎！但另一頭狼的利爪已經狠狠抓在了他毫無防備的後背。

嘶啦

襤褸的衣衫如同紙片般碎裂，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瞬間出現在他背上，火辣辣的劇痛伴隨著一絲詭異的麻痹感瞬間蔓延，血牙狼爪上附帶的微弱毒素。

劇痛讓陳燼的動作一滯，另一頭血牙狼趁機撲向他支撐身體的左腿，那張開的血盆大口，獠牙閃爍著寒光，直咬向他枯槁的腳踝。

危急關頭，陳燼眼中凶光暴漲，他竟不再閃避，反而將全身力量壓向那條枯槁的左腿，身體猛地前傾，用後背硬扛另一頭狼的撕咬，同時，那隻沉重的青銅右臂，五指瞬間曲張成爪，皮膚下黯淡的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暗紅光芒，帶著一股蠻橫到極致的吞噬**，朝著撲咬左腿的血牙狼頭顱，狠狠抓下。

窮奇裂風爪

嗤

五根冰冷的青銅手指，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凝固的油脂，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血牙狼堅硬的頭骨，指尖爆發的暗紅能量瞬間湧入狼頭內部。

嗚，血牙狼發出一聲短促到極點的哀鳴，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瞬間僵硬，幽綠的瞳孔如同熄滅的鬼火，徹底暗淡，一股溫熱、精純、帶著濃烈生命氣息的能量，順著青銅手指，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陳燼的右臂。

這股生命能量的湧入，與臂骨深處那股冰冷的灼熱感瞬間交融！如同滾油遇水，劇烈衝突，但這一次，衝突帶來的不再是純粹的痛苦，而是一種…扭曲的、近乎病態的快感，一種力量被強行灌注、空虛被瞬間填滿的充盈感，同時，一股更加狂暴、更加貪婪的吞噬**，如同被點燃的野火，從青銅臂深處轟然爆發，瞬間席捲了他的意識。

殺，吞噬。更多。

陳燼的雙眼瞬間爬滿血絲，瞳孔深處掠過一絲不屬於人類的、窮奇般的冰冷凶戾，他猛地抽回貫穿狼頭的右爪，帶出紅白相間的粘稠之物，任由狼屍軟倒。他不再被動防守，反而拖著那條枯槁的左腿，如同受傷的凶獸，主動撲向離得最近的一頭血牙狼。

斷刀早已被拋在一邊，他直接動用了那隻青銅利爪。

嗤！嗤！嗤

爪影翻飛，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每一次落下，都精準地貫入血牙狼的要害——咽喉、心臟、頭顱，滾燙的狼血瘋狂噴濺，染紅了地麵，染紅了他的身體，也染紅了他那隻冰冷凶戾的青銅手臂。

暗紅的紋路在青銅臂上瘋狂閃爍、律動，貪婪地吮吸著每一股湧入的生命能量，臂骨深處，那股冰冷灼熱交織的能量越來越磅礴，越來越狂暴，每一次吞噬，都讓青銅臂的光澤更加沉凝，讓皮膚下的紋路更加清晰、深刻，但同時，那股吞噬的**也如同失控的凶獸，瘋狂衝擊著他的理智。

一頭…兩頭…三頭…

陳燼如同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在狼群中瘋狂穿梭、撲殺，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凶狠，青銅爪每一次撕裂血肉，都伴隨著一聲低沉、滿足的、如同凶獸進食般的嘶吼從他喉嚨裡擠出，他的意識彷彿被分成了兩半：一半在驚恐地看著自己化身為嗜血凶獸；另一半則徹底沉淪在力量充盈和吞噬快感的深淵。

當最後一頭血牙狼被他硬生生撕開胸膛，挖出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時，小小的骸骨空地已經變成了修羅屠場。狼屍橫七豎八，內臟和鮮血塗滿了冰冷的骸骨和地麵。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內臟的腥臭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陳燼站在屍堆中央，渾身浴血，如同從血池裡撈出的惡鬼。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那隻青銅右爪，五指指尖還在滴落著粘稠的血漿和碎肉，皮膚下的暗紅紋路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高溫和不祥的氣息。臂骨深處，吞噬了十幾頭血牙狼生命精華的能量如同洶湧的熔岩，在冰冷的青銅臂骨內激盪、咆哮，帶來一種幾乎要撐爆手臂的恐怖脹痛感。

吞噬的**依舊在瘋狂嘶吼，驅使著他尋找下一個獵物，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掃過滿地狼屍，掃過那些還在微微抽搐的殘軀，最後，落在了自己爪中那顆還在微弱搏動的、溫熱的心臟上。

心臟…石鋒說過…生吞下去…

這個念頭如同魔咒，瞬間壓倒了殘存的理智，那洶湧澎湃的生命能量誘惑，那吞噬**的嘶吼，徹底占據了他的腦海。

他幾乎是本能地、帶著一種野獸般的貪婪，將那顆沾滿血汙、還在微微搏動的心臟，猛地塞向自己嘴邊。

就在心臟即將觸及嘴唇的瞬間——哼

一聲冰冷的、如同帶著實質寒意的冷哼，如同炸雷般在他耳邊響起。

陳燼渾身猛地一震，如同被冰水當頭澆下，那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的瘋狂**瞬間被強行打斷。他渙散的眼神恢複了一絲清明，驚駭地看著自己手中那顆血淋淋的心臟，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頭。

他猛地抬頭。

石鋒不知何時，已拄著拐，無聲無息地站在了這片血腥屠場的邊緣。破舊的軍襖上沾了些許飛濺的血點，但他渾不在意。渾濁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穿透瀰漫的血腥氣，精準地落在陳燼那隻滴血的青銅右爪上，尤其是爪中那顆心臟。帽簷下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能看到下巴上沾染的幾點暗紅，以及嘴角叼著的、依舊冇有點燃的冰冷煙鍋。

生吞。石鋒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一絲冰冷的審視，你當你的胃是熔爐？還是當自己已經變成吃生肉的畜生了。

陳燼握著那顆溫熱心臟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殘留的瘋狂**和強烈的噁心感在體內激烈衝突，讓他臉色煞白，幾乎嘔吐出來。

石鋒拄著拐，緩步走到一具相對完整的血牙狼屍體旁，用木拐撥弄了一下。剝皮，取心。他的命令簡潔而冰冷，心臟裡的心頭精血，用刀尖挑破，吸食乾淨。血肉，生火烤熟了吃。狼皮，剝下來裹腿。

他的目光掃過陳燼那條被狼血浸透、死氣沉沉的左腿：血牙狼的煞氣融進血氣裡，裹著它的皮，多少能幫你這條廢腿擋點陰煞死氣的侵蝕，也省得你像個活靶子一樣到處招東西。

陳燼強行壓下翻騰的胃液和手臂的脹痛，按照石鋒的指示，用沉重的青銅右爪，笨拙地開始剝取狼皮。鋒利的爪尖輕易劃開堅韌的狼皮，剝離血肉。這過程中，青銅臂骨深處那股洶湧的能量依舊在躁動，每一次發力，都帶來撕裂般的脹痛，吞噬的**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意誌。他隻能死死咬著牙，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剝皮的動作上。

很快，一張帶著濃重血腥味的暗紅色狼皮被剝下。陳燼找到那頭最強壯狼王的心臟，用爪尖小心翼翼地挑破心臟最厚實的外膜。一股極其粘稠、顏色深紅、散發著奇異灼熱氣息的液體，緩緩滲出。

心頭精血

一股比普通狼血精純濃鬱數倍的生命能量氣息撲麵而來，陳燼手臂深處那股躁動的能量瞬間變得更加狂暴。

他強忍著直接吞下整顆心臟的衝動，俯下身，用嘴湊近那處破口，用力一吸。

一股滾燙、腥甜、帶著濃烈鐵鏽味和奇異灼熱感的液體湧入喉嚨！如同吞下了一口燒紅的鐵水，灼燒感順著食道一路向下，瞬間在胃裡炸開。但緊隨其後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純粹而強大的生命能量洪流，瞬間湧遍四肢百骸！這股能量霸道地沖刷著他疲憊欲死的身體，修複著背上的爪傷，中和著那微弱的毒素，甚至連那條枯槁左腿的死寂麻木，似乎都…被沖淡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更重要的是，這股精純的生命能量湧入後，右臂骨深處那如同熔岩般洶湧澎湃、幾乎要撐爆手臂的恐怖能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和調和劑，狂暴的衝突感竟然開始緩緩平息。冰冷的灼熱感依舊存在，卻不再那麼尖銳，反而多了一絲溫順和可控。

陳燼貪婪地吸食著，直到再也吸不出一滴。他抬起頭，抹去嘴角的血跡，長長撥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熱氣。身體的疲憊和傷痛似乎減輕了大半，力量感在恢複。但當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青銅右臂時，心頭卻猛地一沉。

隻見吸收了狼王心頭精血後，那暗紅色的紋路非但冇有黯淡，反而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刻，如同活物般烙印在青銅皮膚之下，紋路的邊緣，甚至隱隱浮現出極其細微的、如同血管般的分支，向著臂骨深處蔓延，整條手臂，散發出一種更加內斂、卻更加令人心悸的凶戾氣息。

石鋒渾濁的目光掃過他手臂上那更加刺目的紋路，又看了看他背上那幾道在精血作用下正以肉眼可見速度結痂收口的爪痕，以及那條似乎恢複了一絲微弱氣色的枯槁左腿。帽簷下的陰影裡，他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不知是滿意還是更深的憂慮。

把火升起來。石鋒的聲音打斷了陳燼的驚疑，烤熟肉，吃飽。明天，繼續揮刀。

陳燼默默點頭，用石鋒不知從哪找來的燧石，在避風的骸骨角落升起一小堆篝火。橘黃色的火焰跳躍著，驅散了些許穀底的陰寒，也照亮了周圍血腥的狼藉。他將切割下來的狼肉串在幾根粗壯的獸骨上，架在火上炙烤。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散發出奇異的肉香。

他坐在火堆旁，一邊轉動著烤肉，一邊忍不住看向自己那隻在火光映照下、紋路越發清晰詭異的青銅右臂。臂骨深處，那股融合了仙法靈力、血牙狼生命精華、心頭精血的冰冷灼熱能量，如同沉睡的凶獸，蟄伏著，等待著下一次的爆發。吞噬的快感與失控的恐懼，如同冰與火交織，在他心底翻騰。

石鋒拄著拐，靠在一塊巨大的脊椎骨陰影裡，似乎已經閉目養神。但陳燼敏銳地注意到，那隻按在腰間鎮嶽腰牌上的左手，手指正無意識地、極其輕微地摩挲著腰牌邊緣那個磨損的缺口。篝火跳動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滅不定，讓那佝僂的身影顯得更加深不可測。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帶著驚恐的抽氣聲，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鳴，從遠處巨大骸骨堆的縫隙間隱約傳來。

陳燼和陰影中的石鋒同時警覺地抬頭。

隻見遠處骸骨堆疊的縫隙陰影裡，兩點驚恐到極致的目光正死死盯著這片篝火照耀下的血腥屠場，那是一個穿著破爛麻衣、揹著柴捆的枯瘦身影——一個誤入穀底的村民，他顯然看到了滿地狼屍和火堆旁浴血而坐、手臂泛著詭異青銅光澤的陳燼。

村民的臉色在火光映照下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轉身就想逃跑。

糟了，陳燼的心瞬間沉到穀底！被村民看到這一幕，後果不堪設想。

他下意識地想要站起，卻牽動了背上的傷口，動作一滯。

而陰影中的石鋒，渾濁的眼睛瞬間睜開，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精準地鎖定了那個驚恐逃竄的村民背影。他摩挲腰牌的手指，驟然停頓在那個磨損缺口上。

缺口邊緣，一絲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深沉的暗沉光澤，如同被喚醒的古獸之瞳，在篝火與陰影的交界處，無聲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