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凡骨逆仙命 第九章 龍鼇吞天，凡骨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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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地裂！

整個墮神淵底如同被一隻無形的、狂暴的巨手攥住，瘋狂地搖晃、撕扯！腳下堅硬的黑色卵石灘如同煮沸的湯鍋，劇烈地跳動、翻滾、相互撞擊，發出令人心悸的碎裂聲！上方遮蔽的巨岩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大塊大塊的岩石如同隕石般轟然砸落，在淺灘和渾濁的河水中激起沖天泥浪！

轟！轟！轟！

巨石砸落，距離兩人藏身的淺灘咫尺之遙！狂暴的氣浪裹挾著碎石和冰冷的水汽，如同重錘般狠狠拍在戰乾坤和趙逆仙身上！

“小心！”戰乾坤瞳孔驟縮，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思維！他剛剛完成血契、流淌著琉璃光焰的身體猛地前撲，將倚靠在岩壁下的趙逆仙死死護在身下！

砰！

一塊磨盤大小的黑岩擦著他的後背砸落在淺灘邊緣，濺起的碎石如同彈片般激射，在他新生的、帶著暗金色澤的皮膚上劃開數道血痕！劇痛傳來，卻被他體內那沉凝狂暴的力量強行壓下！

渾濁的淵河徹底狂暴！不再是奔流，而是如同被激怒的億萬條黑龍在瘋狂翻騰、咆哮！河水被恐怖的力量掀起數十丈高，形成一道道混合著汙穢淤泥、腐爛骸骨和濃鬱到令人窒息的神罰殘息灰黑色巨浪！這些巨浪如同移動的山巒，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狠狠拍擊著兩岸嶙峋的岩壁！每一次撞擊，都引發更劇烈的震動和岩崩！

空氣中瀰漫的神罰殘息濃度飆升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那陰冷、怨毒、腐朽的氣息幾乎凝成實質，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如同活物般的能量流，在沸騰的河麵上空瘋狂盤旋、尖嘯！僅僅是吸入一口，就感覺靈魂彷彿被無數冰冷的毒針攢刺，骨髓深處傳來劇烈的排斥和痛苦！

“神罰潮汐……怎麼會……提前這麼多？！”趙逆仙被戰乾坤護在身下，臉色慘白如金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她左臂的傷口在那濃鬱殘息的侵蝕下，再次滲出暗紅色的血珠，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這種強度……遠超……記錄……一定是……有什麼東西……驚動了……淵底深處的……存在！”

她的聲音被震耳欲聾的轟鳴徹底淹冇。話音未落——

“昂吼——！！！”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其恐怖的咆哮，猛地從淵河上遊的黑暗深處炸開！那聲音如同億萬道雷霆在耳邊同時炸響，又似無數怨魂厲鬼在深淵中齊聲尖嚎！蘊含著無與倫比的暴戾、瘋狂、以及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源自神罰本源的冰冷意誌！

咆哮聲形成的恐怖音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瞬間橫掃而過！戰乾坤感覺自己的耳膜彷彿被瞬間撕裂，頭顱劇痛欲裂！他護著趙逆仙的身體猛地一震，如同被無形的巨錘轟中後背！口中鮮血混合著暗金火星狂噴而出！

更可怕的是，隨著這聲咆哮，淵河上遊那沸騰的、如同灰黑色山巒般的巨浪猛地向兩側分開！

一個……無法形容其龐大的……陰影，緩緩從沸騰的河水中……抬升而起！

戰乾坤猛地抬頭，暗金色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那根本不是什麼山巒巨浪！

那是一隻……頭顱！

覆蓋著厚重無比、流淌著暗銀色金屬光澤的、如同山嶽般巨大的骨質甲殼！甲殼上佈滿了無數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窪和裂痕，許多裂痕深處，閃爍著比河底淤泥中殘息更加濃鬱、更加邪異的暗紅與銀灰交織的光芒！彷彿無數年沉積的神罰汙穢，已徹底融入了它的軀殼！

兩隻眼睛，如同兩輪懸掛在深淵中的、燃燒著暗紅與死灰光芒的恐怖血月！每一隻眼睛都足有房屋大小，渾濁的漩渦在其中瘋狂旋轉、翻湧，倒映著整個狂暴的淵河，充滿了無儘的痛苦、瘋狂和對一切生靈血肉的貪婪！

僅僅是這抬起的頭顱，就遮蔽了上遊方向的所有視野！投下的陰影，將戰乾坤和趙逆仙所在的淺灘徹底籠罩在死亡的冰冷之中！

“龍……鼇？！”趙逆仙的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懼和一絲絕望的確認，“被神罰徹底侵蝕……異化的……淵河霸主……它……它被潮汐驚醒了！”

彷彿是迴應她的低語，那龐然巨物覆蓋著厚重骨甲的頭顱微微轉動，那兩輪燃燒著暗紅與死灰的恐怖血月，瞬間鎖定了淺灘上那兩個渺小如塵埃的血肉氣息！

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生命層級的恐怖威壓，混合著濃鬱到極致的神罰惡息，如同億萬座冰山轟然砸落！

噗通！噗通！

戰乾坤和趙逆仙的心臟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死死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血液瞬間凍結！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在這等存在的注視下，剛剛完成血契、力量大增的戰乾坤，依舊感覺自己渺小如螻蟻！那是一種超越了力量層麵的、源自規則和位格的絕對壓製！

“昂——！”

龍鼇再次發出一聲更加暴戾、更加饑渴的咆哮！它巨大的頭顱猛地向前一探！如同山嶽移動！覆蓋著骨甲的下顎張開，露出如同深淵峽穀般的巨口！口中並非獠牙，而是密密麻麻、如同巨大鐘乳石般倒垂的、流淌著暗銀色粘液的恐怖骨刺！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著神罰惡臭和死亡氣息的恐怖吸力，如同黑洞般驟然生成！

轟隆隆——！！！

淺灘邊緣的河水、碎石、甚至那些被震落下來的巨大岩塊，瞬間被這股恐怖的吸力捲起，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地湧向那張開的、如同通往地獄的巨口！

戰乾坤和趙逆仙腳下的卵石灘瞬間崩塌、瓦解！身體如同狂風中的落葉，不受控製地被那股沛然莫禦的吸力拖拽著，朝著那深淵巨口滑去！

“乾坤！”趙逆仙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她重傷虛弱，在這等吸力麵前，連一絲反抗的力量都冇有！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瞬間被吸力扯離了戰乾坤的保護範圍，朝著龍鼇的巨口飛去！

“逆仙——！”

眼看趙逆仙就要被那恐怖的吸力吞噬，戰乾坤目眥欲裂！胸腔中那股剛剛融合了星樞戰意的逆命之火轟然炸開！天樞骨點內那沉凝的力量核心瘋狂運轉！暗金色的琉璃光焰混合著冰冷的銀芒與絲絲血線，瞬間在他體表暴漲！

“給我……定——！”

他雙腳如同鐵鑄，狠狠插入下方崩解的卵石灘深處！狂暴的力量從腳底爆發，硬生生在滑動的碎石中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同時，他伸出那條剛剛癒合大半、流淌著暗金光澤的右臂，五指張開，不顧一切地朝著被吸力捲走的趙逆仙抓去！

嗤啦！

他的指尖險之又險地勾住了趙逆仙腰間皮囊的繫帶！巨大的吸力瞬間作用在他的手臂上，整條右臂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彷彿要被硬生生扯斷！但他咬碎了牙關，暗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死死抓住，絕不鬆手！

“放手！不然……我們……都得死！”趙逆仙在恐怖的吸力中艱難回頭，臉色慘白，眼中是決絕的催促。她知道，兩人一起，絕無幸理！

“閉嘴！”戰乾坤嘶吼著，喉嚨裡全是血腥味，“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他猛地發力，將趙逆仙狠狠拽向自己！同時，他左拳緊握，天樞骨點內那糅合了凡骨本源、神罰碎片、星樞戰意的狂暴力量，毫無保留地朝著腳下崩解的河灘狠狠轟去！

“星樞……斷脈……給我……開——！”

轟——！！！

一道凝練到極致、呈現出暗金色澤、邊緣纏繞著冰冷銀芒和血色紋路的恐怖能量柱，從他拳鋒悍然爆發！並非轟向龍鼇，而是狠狠砸在了他與趙逆仙身前的地麵上！

不是攻擊！是……斷流！

如同燒紅的巨斧劈入凍土！狂暴的能量瞬間撕裂了淺灘與淵河交界處的河床！堅硬的岩石和淤泥被瞬間氣化、湮滅！一道深達數丈、寬逾十丈的巨大溝壑瞬間形成！渾濁的淵河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湧入溝壑！

雖然無法完全阻擋龍鼇那恐怖的吸力，但這突如其來的能量爆發和河床的瞬間改變，卻讓吸力的軌跡出現了極其短暫的紊亂！

就是這一瞬！

戰乾坤藉著反衝之力，抱著被他拽回的趙逆仙，如同被巨力彈射出的石塊，朝著與龍鼇巨口相反的方向——淺灘後方那陡峭嶙峋的黑色岩壁，狠狠撞去！

“抱緊我！”戰乾坤的嘶吼在趙逆仙耳邊炸響！

趙逆仙冇有任何猶豫，完好的右臂死死環住戰乾坤的脖頸，將身體緊緊貼在他同樣佈滿傷痕的後背上！

砰！

戰乾坤的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眼前一黑，口中鮮血狂湧！但他強忍著劇痛，雙腳在垂直的岩壁上瘋狂蹬踏！每一次蹬踏，都在堅硬的岩石上留下一個帶著暗金火星的深深腳印！他如同在垂直懸崖上狂奔的猿猴，抱著趙逆仙，朝著岩壁上方亡命攀爬！

“昂——！”

龍鼇發出一聲被螻蟻戲耍的暴怒咆哮！那兩輪血月般的巨眼死死鎖定著在岩壁上亡命攀爬的兩個身影！恐怖的吸力再次加強，試圖將兩人從岩壁上扯下來！同時，它那覆蓋著骨甲的龐大頭顱猛地一甩！

轟！

一道由高度濃縮的神罰殘息和汙穢河水組成的、直徑超過十丈的灰黑色水龍捲，如同滅世的巨鞭，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狠狠抽向戰乾坤攀爬的岩壁！

水龍捲未至，恐怖的威壓和那濃鬱的腐朽惡息已經讓戰乾坤全身的血液幾乎凝固！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徹底籠罩！

完了！躲不開！

戰乾坤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他猛地將懷中的趙逆仙向上方一處相對凹陷的岩縫狠狠一拋！

“活下去——！”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吼！

同時，他猛地轉身，背對著那抽來的滅世水龍捲！雙臂交叉護在胸前，天樞骨點內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體表暗金色的琉璃光焰燃燒到極致，試圖硬撼這毀天滅地的一擊！為趙逆仙爭取一線生機！

趙逆仙的身體被拋入岩縫，她回頭，隻看到戰乾坤那在龐大水龍捲前渺小如塵埃、卻燃燒著決絕光焰的背影！

就在這千鈞一髮、水龍捲即將把戰乾坤連同大片岩壁一同湮滅的瞬間——

嗡！

戰乾坤左手掌心，那道剛剛烙印下的、散發著微弱血光的星辰斷痕印記，毫無征兆地……劇烈灼熱起來！

一道極其細微、卻清晰無比的感應，如同無形的絲線，瞬間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亂流和濃鬱的神罰惡息，指向了岩壁上方……某個未知的方向！

那感應……帶著一種同源的氣息！是……星樞？！

戰乾坤的瞳孔猛地一縮！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一個近乎瘋狂的決斷！

他放棄了格擋！放棄了硬撼！身體猛地向側麵一撲！目標，並非躲避那龐大的水龍捲（根本躲不開），而是……岩壁上感應傳來的方向！

轟隆——！！！

滅世般的水龍捲狠狠抽打在戰乾坤剛纔立足的岩壁上！

如同末日降臨！堅硬無比的黑岩如同酥脆的餅乾般瞬間崩塌、粉碎、化為最細微的晶塵！一個深達數十丈、長達百丈的恐怖扇形凹坑瞬間形成！狂暴的能量亂流和神罰殘息如同海嘯般向四麵八方席捲！

噗！

儘管隻是被邊緣的衝擊波掃中，戰乾坤依舊如遭重錘轟擊！後背的琉璃光焰瞬間黯淡，皮開肉綻，骨骼發出碎裂的呻吟！他口中鮮血狂噴，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狠狠拋飛出去，意識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然而，就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瞬，他拚儘最後一絲意誌，朝著感應傳來的方向，狠狠一蹬！

身體如同失控的隕石，朝著岩壁上方某個被衝擊波撕開的、幽深黑暗的巨大裂縫……一頭撞了進去！

“乾坤——！”趙逆仙的嘶喊被淹冇在崩塌的巨響和龍鼇的咆哮中。她眼睜睜看著戰乾坤被水龍捲的餘波掃飛，撞入上方那條被撕裂開的、深不見底的岩壁裂縫，消失不見。

龍鼇那恐怖的血月巨眼掃過崩塌的岩壁和那道幽深的裂縫，似乎帶著一絲疑惑。裂縫深處，瀰漫出更加古老、更加混亂、甚至隱隱帶著一絲讓它也感到忌憚的氣息。它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巨大的頭顱緩緩沉入依舊沸騰翻滾的淵河之中，攪動著滔天濁浪，朝著下遊的方向緩緩遊弋而去。

崩塌的岩壁下，渾濁的河水裹挾著碎石和汙穢，瘋狂湧入那道被撕裂的巨大裂縫。

上方岩縫中，趙逆仙死死摳住冰冷的岩石，指甲崩裂，鮮血滲出。她望著戰乾坤消失的那道幽深裂縫，又看向下方漸漸平複、卻依舊殘留著龍鼇恐怖氣息的淵河，眼中冇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深淵寒潭般的死寂。

她緩緩抬起左手，掌心同樣烙印著一道微弱的星辰斷痕血印。印記微微發燙，傳來一絲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感應波動。

那是……屬於戰乾坤的氣息！他還活著！就在那道裂縫深處！

趙逆仙眼中死寂的寒潭深處，一點如同星火般的決絕，驟然亮起。她低頭，看向自己腰間那個不起眼的皮囊，右手艱難地探入其中，摸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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