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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我以凡骨逆仙命 > 第77章 逆骨初鳴,古淵葬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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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緊攥著那一點微弱如殘燭的金紅光點,滾燙的琉璃灼燒著掌心新生的灰白骨紋,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戰乾坤卻渾然未覺,所有的感官都沉溺在那一點微光傳遞而來的、深入骨髓的悸動之中。那是她存在的最後證明,是她燃燒殆儘後,散落在這片死寂煉獄中的殘燼。

“還不夠…”他沙啞低語,聲音如同砂礫摩擦,每一個字都浸透著凝固的血與恨。他掙紮著,用那覆蓋著新生灰白骨紋、卻依舊顯得脆弱不堪的手臂,艱難地支撐起焦炭般的身軀。每一次移動,斷裂的骨骼都在體內摩擦、錯位,劇痛如同跗骨之蛆。新生的逆骨之力在乾涸的經脈中艱難流淌,冰冷而暴戾,勉強維繫著這具瀕臨破碎的軀殼不至於徹底垮塌。

他拖著殘軀,如同最虔誠也最絕望的拾荒者,在滾燙的琉璃坑壁上艱難爬行。佈滿血絲的雙眸,銳利如鷹隼,死死搜尋著任何一絲微弱的金紅光芒。

一點,兩點,三點…

每一次發現那黯淡的光點,都如同在心臟上剜下一塊血肉,帶來窒息般的劇痛與更深沉的恨意。每一次伸出顫抖的手將其攥入手心,都像是在收集她破碎的靈魂碎片。指尖傳來的微弱悸動,是她在消亡前最後的呢喃,是“活下去”的執念烙印。

當他最終在坑壁邊緣,一處被紫晶雷矛餘波衝擊得格外扭曲的琉璃褶皺裡,找到第七點、也是最後一點金紅微光時,他的掌心,已經緊握著七顆如同風中殘燭般隨時可能熄滅的光點。

它們在他佈滿灰白骨紋的掌心微弱地閃爍著,彼此靠近,似乎想要融合,卻又因力量耗儘而徒勞掙紮,散發出一種令人心碎的、即將徹底消散的悲涼。

“逆仙…”戰乾坤喉嚨滾動,發出破碎的音節。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七點微光貼近心口,那裡,新生灰白骨質覆蓋下的心臟,正以一種沉重而緩慢的節奏搏動著。識海深處,那一點奇異的灰白光點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微弱的光芒輕輕搖曳,如同在安撫,又像是在共鳴。

就在他將最後一點微光納入掌心的刹那!

“嗡——!”

三道強橫無匹、充滿秩序與冰冷審判意味的氣息,如同無形的枷鎖,驟然從天而降,精準地鎖定了他!

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三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琉璃巨坑的上空,呈品字形,將坑底那焦黑的身影牢牢圍困在中央。

為首一人,身披玄色法袍,袍服之上繡滿了流轉不休、散發著天道威嚴氣息的銀色符文。他麵容古拙,看不出具體年紀,一雙眼睛淡漠無情,瞳孔深處彷彿倒映著日月輪轉、星辰生滅的規則軌跡。他隻是靜靜懸浮在那裡,就彷彿成為了這片天地的中心,萬物規則的具象。他手中並未持任何法器,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令人窒息的威壓,卻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恐怖。

“玄敕大人。”左側一人微微躬身,聲音如同金鐵摩擦,冰冷得不含一絲情感。此人身材高瘦,同樣身著玄袍,但紋飾簡樸許多,臉上覆蓋著一張冇有任何五官、隻有一片混沌漩渦的銀色麵具。他雙手攏在袖中,氣息陰冷如萬載寒冰,彷彿能凍結空間。

右側一人則截然不同,竟是一對容貌幾乎一模一樣的孿生女子。她們身著裁剪得體的青色勁裝,勾勒出曼妙身姿,麵容姣好,卻同樣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如同人偶。一人手持一柄細長的、彷彿由青色光線編織而成的鎖鏈,另一人則托著一麵邊緣鋒利如刀、鏡麵卻一片漆黑的詭異圓盾。兩人氣息相連,一陰一陽,一鎖一禦,完美互補,形成一個無形的力場,將下方琉璃巨坑的空間隱隱封鎖。

玄敕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探針,穿透空間,落在坑底那個掙紮站起、氣息微弱卻透著一股不屈凶悍的身影上。他的視線在戰乾坤焦黑體表下隱隱透出的灰白骨紋上停留了一瞬,那古井無波的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波動,像是平靜湖麵落入了一粒塵埃。

“凡骨…逆命…”玄敕的聲音響起,宏大而冰冷,如同天憲綸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於天道裁決下苟延殘喘,竊取一絲天罰本源,更凝聚出此等…汙穢逆骨。罪加一等。”

他的話語冇有任何情緒起伏,隻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每一個字,都帶著無形的規則重壓,狠狠碾向坑底的戰乾坤。

噗!

本就重傷的戰乾坤如遭重擊,身體猛地一晃,再次噴出一口暗紅的淤血,雙腿一軟,險些跪倒。他死死咬住牙關,灰白骨紋在皮膚下明滅不定,強行撐住了身體。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如同受傷的凶獸,毫不畏懼地迎上玄敕那漠然俯視的目光。

“天道走狗…”戰乾坤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卻字字清晰,帶著刻骨的恨意與不屑,“也配…審判我?”

“放肆!”左側那麵具人一聲低喝,聲音如同冰錐刺入靈魂。他攏在袖中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一點寒芒閃爍。

“螻蟻之吠。”玄敕卻輕輕抬手,製止了麵具人的動作。他的目光依舊鎖定戰乾坤,淡漠中帶著一絲探究,“交出你竊取的天罰本源,自碎逆骨,隨吾等回‘天律殿’受審。可留殘魂入輪迴,免受煉魂之苦。”彷彿已是天大的恩賜。

“哈哈哈…咳咳…”戰乾坤聞言,竟發出一陣嘶啞而瘋狂的大笑,牽動傷勢,又咳出幾縷血沫,“輪迴?審判?”他猛地抬起緊握的左手,那七點金紅微光在他指縫間倔強閃爍,“那她呢?!被你們那狗屁天道,一矛打得魂飛魄散的趙逆仙呢?!她的輪迴在哪?!她的審判又是什麼?!是擋在你們主子要碾死的螻蟻前麵,罪該萬死嗎?!”

他每一個質問,都如同泣血的控訴,滔天的恨意混合著新生的逆骨之力,在他殘破的軀體內洶湧激盪!掌心那七點微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緒,跳動得更加劇烈,散發出微弱卻灼熱的溫度,彷彿在應和,在共鳴!

玄敕的眉頭,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並非因為戰乾坤的辱罵,而是因為對方體內那股正在瘋狂攀升的、混雜著毀滅、新生、恨意以及對天道法則某種褻瀆性扭曲的奇異力量波動。還有那七點微光中蘊含的、一絲微弱卻極其頑固的、屬於另一個逆命者的氣息殘留。

“冥頑不靈。”玄敕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冷意,如同寒冬降臨,“既如此,抹除便是。”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並未親自出手,隻是淡漠地吐出一個字:

“鎮。”

嗡——!

整個琉璃巨坑上方的空間驟然凝固!無形的規則之力化作實質的重壓,如同億萬座無形大山,轟然降臨!目標直指坑底戰乾坤!這並非物理攻擊,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質的規則壓製!要將他的意誌、他的力量、他體內那新生的逆骨,連同他掌心的微光,一同碾碎、抹平!

“動手!”那對孿生女子幾乎在玄敕開口的同時便已發動!

持青色光鏈的女子手腕一抖,那細長的鎖鏈瞬間化作漫天青影,如同無數條擁有生命的毒蛇,無視空間距離,瞬間纏繞向戰乾坤的四肢、軀乾、脖頸!這鎖鏈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秩序法則和空間束縛之力構成,一旦被纏上,便如陷泥沼,靈力凝固,肉身僵直!

另一名持漆黑圓盾的女子則身形一晃,擋在玄敕身前。手中那麵邊緣鋒利的圓盾黑光大盛,鏡麵般的漆黑盾麵彷彿化作了一個微型黑洞,散發出強大的吞噬與防禦之力,將任何可能襲向玄敕的攻擊或能量亂流都強行扭曲、吸收!

麵具人依舊靜立,但周身寒氣大盛,腳下滾燙的琉璃地麵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玄冰,並且迅速向坑底蔓延!他所處的位置,空間溫度急劇下降,連光線都變得晦暗扭曲,彷彿形成了一片絕對零度的領域,要將戰乾坤連同他周圍的空間一起凍結!

三位天律殿執法者,配合無間,一鎮、一鎖、一禦、一凍!瞬間構築起一張針對個體存在的、近乎無解的絕殺之網!目標僅僅是一個重傷瀕死、氣息微弱的凡人!

規則重壓臨身!

戰乾坤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壓扁!思維變得無比滯澀,如同生鏽的齒輪!那漫天纏繞而來的青色秩序鎖鏈,更是帶來致命的束縛感,彷彿要將他的存在本身都釘死在原地!

掌心的七點微光,在這恐怖的規則壓製下,光芒急劇黯淡,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

“吼——!!!”

就在這絕境之中,一聲源自靈魂最深處、混合著無儘痛苦與滔天恨意的咆哮,從戰乾坤喉嚨深處炸響!這咆哮,並非針對外敵,而是對他自己體內那新生的、被天道視為“汙穢”的力量發出的最後命令!

“逆!骨!!!”

轟——!!!

他體內那點嵌在脊骨核心、米粒大小的灰白骨粒,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混沌、暴戾、帶著毀滅新生交織的逆亂氣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被徹底激怒,轟然爆發!

嗤嗤嗤——!

覆蓋在他體表皮膚下的灰白骨紋,瞬間變得滾燙、明亮!如同被燒紅的烙鐵!那些原本黯淡的紋路,此刻瘋狂蔓延、勾連,在他焦黑的體表形成一幅玄奧繁複、充滿褻瀆與反抗意味的混沌圖騰!

纏繞而來的青色秩序鎖鏈,在接觸到這灰白骨紋光芒的刹那,竟發出刺耳的哀鳴!構成鎖鏈的秩序法則之力,如同遇到了剋星,被那混沌逆亂的氣息瘋狂侵蝕、扭曲、瓦解!鎖鏈上流轉的符文光芒迅速黯淡、崩碎!束縛之力大減!

同時,那降臨的規則重壓,在觸及到戰乾坤周身瀰漫的灰白光芒時,竟也受到了強烈的乾擾與排斥!彷彿兩種截然不同、水火不容的規則在激烈碰撞!重壓依舊存在,卻不再那麼絕對,如同被一層堅韌的、佈滿尖刺的甲冑所阻擋!

那蔓延而至的玄冰領域,在靠近灰白光芒籠罩範圍時,速度驟降,冰層表麵發出“哢哢”的碎裂聲,彷彿被無形的力量侵蝕、破壞!

“什麼?!”持青色光鏈的女子首次露出驚容,她感覺到自己灌注在鎖鏈中的法則之力正在被一種更本質、更混亂的力量強行汙染、瓦解!這超出了她的認知!

“汙穢之力…竟能侵蝕天律秩序?”麵具下,冰冷的聲音也帶上了凝重。

擋在玄敕身前的持盾女子,那麵漆黑圓盾微微震顫,盾麵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顯然在承受著某種無形的衝擊。

玄敕淡漠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清晰的波動,那不再是單純的漠然,而是帶著一絲…冰冷的厭惡與殺意。“逆亂本源…此子,不可留!”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坑底那道在灰白光芒中掙紮的身影。掌心之中,一點比紫晶雷矛更加純粹、更加凝聚、彷彿由最根本的“抹殺”規則構成的亮紫光點,正在急速凝聚!一股令天地失色的終極毀滅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戰乾坤在灰白骨紋爆發下,暫時掙脫了大部分束縛,但代價巨大!他全身的裂痕在光芒中再次崩開,新生的灰白骨質下滲出暗紅的血液,混雜著絲絲縷縷的紫色電芒!劇烈的反噬如同千萬柄鋼刀在體內攪動!他雙目赤紅如血,幾乎要爆裂開來!

但他不管不顧!

機會!隻有這一瞬間的機會!

趁著規則重壓被逆骨之力乾擾,秩序鎖鏈被侵蝕瓦解,玄敕正在凝聚那恐怖光點的刹那!

“給我…破!!!”

他所有的意誌、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剛剛恢複一絲行動能力的右腿之上!覆蓋著猙獰灰白骨紋的右腿,如同積蓄了萬載怒火的戰斧,狠狠蹬在滾燙的琉璃坑壁上!

轟哢!

堅硬的琉璃瞬間炸裂出一個深坑!戰乾坤的身體藉助這狂暴的反作用力,如同一顆出膛的、燃燒著灰白火焰的炮彈,朝著巨坑邊緣一個特定的方向——那對孿生女子封鎖力場相對薄弱的一角,不顧一切地衝撞而去!

目標,赫然是巨坑之外,那片被劫雷餘威掃過、呈現出詭異暗紅色澤的連綿山脈深處!根據他腦海中殘存的一絲模糊記憶,那裡,似乎存在著一處名為“葬仙古淵”的禁忌絕地!傳說連仙神墜入其中,也會被吞噬殆儘!

“攔住他!”玄敕冰冷的聲音響起,他掌心的亮紫光點已然成型,散發出的毀滅波動讓空間都開始扭曲!

“休想!”持青色光鏈的女子嬌叱一聲,強行穩住幾乎崩潰的鎖鏈,手腕急抖,殘餘的鎖鏈如同毒龍出洞,再次卷向戰乾坤的後心!

另一名持盾女子則猛地將漆黑圓盾向前一推!盾麵黑光大盛,一道凝練的、足以洞穿山嶽的漆黑光束,撕裂空間,直射戰乾坤背心!

麵具人雙手結印,寒氣瞬間凝聚成無數根尖銳的玄冰長矛,如同暴雨般攢射而下,封鎖戰乾坤所有閃避空間!

三道致命的攻擊,瞬間降臨!

生死一線!

戰乾坤眼中凶光爆閃!他猛地擰身,將緊握著七點微光的左手死死護在胸前,同時將剛剛凝聚起的所有逆骨之力,瘋狂灌注到後背!

嗡!

他後背焦黑的皮膚下,灰白骨紋瞬間亮到極致,交織成一幅更加繁複、充滿不祥氣息的混沌圖陣!

噗!噗!噗!

秩序鎖鏈的尖端最先刺中灰白骨陣,爆發出刺眼的能量火花!鎖鏈被侵蝕得更加厲害,尖端甚至開始崩解,但殘餘的力量依舊狠狠刺入了戰乾坤的後背!劇痛傳來!

緊接著是那道漆黑光束!狠狠轟擊在灰白骨陣的中心!

轟隆!

一聲悶響!戰乾坤如遭雷擊,整個後背的灰白骨陣劇烈震盪,光芒瞬間黯淡大半!覆蓋其下的血肉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他狂噴鮮血,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被巨大的衝擊力狠狠撞飛出去!速度反而更快!

幾乎同時,無數玄冰長矛降臨!大部分被灰白骨陣的餘波震碎,但仍有十幾根鋒利的冰矛,狠狠貫穿了他未被骨陣完全覆蓋的大腿、肩胛!

嗤嗤嗤!

鮮血混合著冰屑飛濺!刺骨的寒意瞬間侵入體內,凍結氣血!

“呃啊——!”戰乾坤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在空中失控翻滾,鮮血如雨般灑落。但他那雙燃燒著恨意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那片籠罩在詭異暗紅霧靄中的山脈輪廓!

“葬仙…古淵!”他心中發出無聲的呐喊。

後方,玄敕掌心的亮紫光點已然凝聚到極致,眼看就要發出那終極的抹殺一擊!

“夠了。”

一個冰冷、宏大、彷彿由無數世界法則共振形成的意誌,毫無征兆地在玄敕的靈魂深處響起。

玄敕的動作猛地一僵!掌心那足以抹殺星辰的亮紫光點,如同被無形之手掐滅,瞬間消散無蹤!他古拙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驚愕與敬畏,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大人?”他下意識地以意念迴應。

“此子身負異數,逆骨已成,沾染‘她’的殘燼…強殺於此,恐引動更深層‘變數’。”那宏大的意誌淡漠迴應,每一個字都帶著碾碎思維的重量,“葬仙古淵…乃上古逆天者埋骨之地,亦是天道遺棄之所。其內混亂無序,法則崩壞,更有‘罪骨碑林’鎮守…任其自生自滅,永墮其中,方為最徹底之‘抹除’。”

“是!”玄敕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垂首,心中那點因為戰乾坤褻瀆天威而升起的殺意,瞬間被敬畏取代。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

隻見戰乾坤那渾身浴血、插著冰矛、後背一片狼藉的身影,如同折翼的凶鳥,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一頭紮進了那片暗紅霧靄籠罩的山脈深處,消失在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詭異陰影之中。

“葬仙古淵…”玄敕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淡漠的眼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隱晦的複雜光芒。那是對天道意誌絕對服從下的…一絲本能的忌憚。

“大人?”麵具人和孿生女子看向玄敕,等待命令。

“任務結束。”玄敕收回目光,恢複了那古井無波的冷漠,“目標已墜入葬仙古淵,天道之下,絕無生還可能。此地殘留一切逆亂氣息,儘數淨化,不留痕跡。”

“遵命!”三人齊聲應道。

玄敕最後瞥了一眼那片死寂的琉璃巨坑,以及坑壁上那個焦黑的人形印記和散落的點點金紅殘燼。他抬手,一道純淨的、蘊含著洗滌淨化之力的聖潔白光灑落,所過之處,坑壁上殘留的血跡、焦痕、甚至那微弱到極致的金紅光點氣息…都被徹底抹除、淨化,彷彿從未存在過。

做完這一切,玄敕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消失在天際。

麵具人和孿生女子也緊隨其後,施展手段,將這片區域殘留的逆骨之力波動、戰鬥痕跡儘數抹平,最終也化作流光消失。

天空徹底恢複了虛假的平靜。琉璃巨坑依舊死寂,坑壁上光滑如鏡,再無任何痕跡。隻有那深不見底的湮滅孔洞,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發生過的慘烈。

而那片暗紅色的山脈深處,翻滾的詭異霧靄如同活物般蠕動,將那個墜入其中的身影徹底吞冇,不留一絲漣漪。

葬仙古淵,埋葬仙神,亦葬逆命之人。

……

冰冷的死寂,粘稠的黑暗。

戰乾坤感覺自己像一顆投入無底深淵的石子,在不斷地下墜。刺骨的寒意從四麵八方滲透而來,侵入骨髓,凍結著殘存的熱量與生機。後背和大腿的傷口被玄冰之力侵蝕,麻木中帶著鑽心的刺痛。更糟糕的是體內,強行催動逆骨之力的反噬如同無數隻毒蟲在啃噬臟腑,經脈如同被燒焦的枯枝,新生的逆骨之力在乾涸的河床中艱難流淌,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他無法呼吸,或者說,這裡的“空氣”充斥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腐朽與衰敗氣息,吸入肺腑,如同吞嚥著劇毒的塵埃。意識在劇痛、寒冷和窒息中不斷沉淪,如同墜入永夜的冰海。

唯有緊貼在心口的左手掌心,那七點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的金紅光點,還散發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堅韌的暖意。這暖意如同黑暗深淵中唯一的燈塔,死死拽著他即將徹底沉淪的意識。

“逆…仙…”破碎的意念在識海中迴盪。

不能死!

絕不能死在這裡!

為了掌心的微光!為了那血染青天的債!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不甘與凶戾,如同瀕死野獸最後的掙紮,猛地爆發!他強行凝聚起一絲殘存的逆骨之力,冰冷暴戾的力量在體內艱難運轉,驅散著侵入的玄冰寒意,刺激著近乎停滯的氣血!

噗通!噗通!

沉重緩慢的心跳聲,在死寂的黑暗中異常清晰。

下墜感驟然消失!

砰!

他重重地砸落在某種堅硬、冰冷、佈滿碎礫的地麵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眼前一黑,再次噴出一口帶著冰碴的汙血,全身的骨頭彷彿都散了架。左臂在落地時本能地護住了心口,但劇烈的震盪還是讓掌心的七點微光劇烈閃爍,似乎又黯淡了一分。

“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著,掙紮著想要撐起身體,卻牽動了後背恐怖的傷口,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幾乎再次昏厥。

他喘息著,勉強翻過身,仰麵躺在這冰冷堅硬的地麵上,睜開了沉重無比的眼瞼。

冇有光。

絕對的黑暗,濃稠得化不開。並非夜色,而是一種吞噬一切光線的、純粹的虛無之暗。以他的目力,竟然連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見。

死寂。

比琉璃巨坑更加徹底、更加令人絕望的死寂。冇有風聲,冇有蟲鳴,冇有水流,甚至…冇有空間和時間流動的實感。隻有一種萬物終結、永恒凝固般的荒蕪與冰冷。

他嘗試調動神識感知四周。

嗡!

神識剛剛離體,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充滿混亂與衰敗的力量吞噬、消融!非但無法探測,反而帶來一陣針紮般的刺痛,讓他本就虛弱的神魂一陣眩暈!

“該死…”戰乾坤心中凜然。這葬仙古淵,果然如傳說中一般,是法則崩壞、混亂無序的絕地!神識無用,目不能視,如同被剝奪了所有感知的囚徒。

他隻能憑藉觸覺和殘存的微弱感知。

身下的地麵冰冷刺骨,堅硬異常,觸感粗糙,佈滿大小不一的碎石和…某種斷裂的、棱角分明的堅硬物體。他摸索著,抓起一塊,觸手冰涼沉重,邊緣鋒利。這似乎是…某種巨大骨骼的碎片?而且這骨骼碎片中,隱隱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古老的氣息,帶著一種不甘的怨念與不屈的意誌,與他體內的逆骨之力竟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他強忍著劇痛和虛弱,一點點挪動著身體,靠向旁邊一處相對平整的石壁。冰冷的石壁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必須療傷!必須活下去!

他艱難地盤膝坐起,這個簡單的動作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他深吸一口氣——儘管吸入的依舊是那腐朽衰敗的氣息——強迫自己進入內視狀態。

體內的情況糟糕透頂。

經脈如同被烈火焚燒過的廢墟,焦黑斷裂,淤塞不堪。臟腑多處破裂,被玄冰之力凍結的地方正在緩慢壞死。新生的灰白骨質覆蓋在骨骼表麵,但此刻光芒黯淡,佈滿細微裂痕,如同蒙塵的殘破鎧甲。脊骨核心處,那顆米粒大小的逆骨核心,旋轉得極其緩慢,黯淡無光,隻能勉強維持著自身不崩潰,轉化出的逆骨之力微弱得可憐。

識海中,那一點奇異的灰白光點,也隻剩下豆大的微芒,在無邊黑暗的意識海中搖曳,似乎隨時會熄滅。

絕境!真正的十死無生之境!

一股巨大的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冇。傷勢太重,環境太惡劣,冇有靈藥,冇有靈氣,隻有腐朽與衰敗…如何恢複?如何活下去?

“放棄嗎…?”一個念頭在黑暗中滋生。

放棄掙紮,讓意識沉入永恒的黑暗,讓痛苦終結…似乎是一種解脫。

這個念頭剛一生出,他掌心的那七點微弱金紅光芒,彷彿受到了刺激,猛地跳動了一下!一股微弱卻無比灼熱的暖流,順著掌心勞宮穴,瞬間湧入他幾乎凍僵的手臂,直衝心脈!

“呃!”戰乾坤渾身一顫!

這股暖流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熟悉的、決絕的守護意誌!是她的意誌!是趙逆仙燃燒殆儘前,最後烙印在生命印記中的呐喊!

活下去!

嗡!

識海中那一點灰白光點,在這股微弱守護意誌的刺激下,猛地一亮!一股奇異的清流從中湧出,瞬間流遍全身!雖然無法療傷,卻如同清泉,滌盪了他心中的絕望陰霾,帶來了一絲短暫的清明與堅定!

“放棄…?”戰乾坤佈滿血汙的臉上,扯出一個猙獰而冰冷的笑容,“我戰乾坤的命…是你用魂飛魄散換來的!我還冇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狗屁仙神…一個一個…拖下來踩碎!我還冇讓這青天…染透仙血!我怎麼能…放棄?!”

滔天的恨意與守護的執念,如同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完美融合的燃料,再次點燃了他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

他不再猶豫,強行催動起那微弱到極致的逆骨核心!

嗡…嗡…

脊骨核心處,那米粒大小的灰白骨粒,極其艱難地、抗拒著反噬的痛苦,開始緩緩加速旋轉。一絲絲冰冷、暴戾、充滿毀滅氣息的逆骨之力被壓榨出來,如同涓涓細流,開始在他焦黑斷裂的經脈中,沿著一條極其艱澀、充滿痛苦的新生路徑,艱難運行!

這條路徑,並非他已知的任何功法路線,而是他體內新生的灰白骨質在強行運轉逆骨之力時,自然形成的一種混沌循環!充滿了痛苦與不確定性,彷彿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會引爆體內殘存的毀滅能量!

嗤啦!

力量流過之處,焦黑的經脈被強行撕裂、拓寬!劇痛如同淩遲!新生的灰白骨質也在力量的沖刷下發出哀鳴,裂痕加深!

但他不管不顧!咬碎了牙,任憑鮮血從嘴角不斷溢位!他需要力量!需要這毀滅的力量來修複毀滅的創傷!需要這褻瀆的力量,在這天道遺棄之地,開辟出一條生路!

逆骨之力艱難運轉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周天。

噗!又是一口汙血噴出,血中混雜著細小的內臟碎片和冰碴。傷勢似乎更重了。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痛苦與毀滅之中,戰乾坤敏銳地察覺到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

那新生的灰白骨質,在逆骨之力沖刷、撕裂之後,重新彌合的部分,似乎…更加堅韌了一絲!那混沌的光澤,似乎也凝實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更讓他心神劇震的是,隨著逆骨之力的艱難運轉,他周身瀰漫的那種微弱而混亂的逆亂氣息,似乎與這片死寂古淵中無處不在的混亂衰敗法則…產生了一種極其隱晦的…共鳴?

周圍那濃稠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在逆骨之力的微弱光芒(僅存在於他的感知中)映照下,似乎不再那麼絕對。他隱約“感覺”到,自己似乎身處一個極其巨大的、崩塌斷裂的甬道之中。甬道兩側和穹頂,並非岩石,而是由無數巨大、斷裂、形態各異的森白骨骸堆疊、擠壓、石化而成!那些骨骸龐大得超乎想象,有蜿蜒如山脈的脊椎,有如同山嶽般的頭骨,有斷裂如擎天巨柱的腿骨…其上殘留的古老氣息,與他之前摸到的骨骼碎片如出一轍,充滿了不甘的怨念與逆天的意誌!

這裡…真的是葬仙之地?埋葬著上古逆天者的骸骨?

就在他心神震動之際——

哢嚓…哢嚓…

前方深邃的、彷彿冇有儘頭的黑暗甬道深處,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無數枯骨在摩擦、在移動的聲音!

緊接著,一點、兩點、三點…幽綠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在遠處的黑暗中無聲亮起!冰冷、死寂、充滿了純粹的惡意與吞噬的**!

那光芒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如同漂浮在黑暗中的綠色星河,正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無聲地、緩慢地…彙聚而來!

一股比玄冰更加刺骨、比死亡更加純粹的陰寒惡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戰乾坤殘破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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