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冷、死寂、絕望。
燃鋼荒原的金屬砂礫如同億萬細小的刀鋒,在嗚咽的狂風中席捲,刮擦著殘存倖存者的皮膚,留下道道細密的血痕。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血腥味和內臟破裂的腥甜。臨時避風的金屬凹陷裡,一片狼藉。
三十七人。
阿土麻木地數著還能喘氣的同伴。八十餘人的隊伍,在禿鷲襲擊和戰乾坤骨臂baozha的衝擊下,隻剩下三十七人。傷者淒厲的呻吟和孩童壓抑的啜泣混雜在風沙聲中,如同地獄的輓歌。斷臂漢子靠在一塊扭曲的金屬板上,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袖管,眼神空洞得如同深井。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濃重地籠罩著每一個人。食物?水源?在這樣一片隻有冰冷金屬的絕地,那隻是遙不可及的奢望。而頭頂那鉛灰色的金屬塵埃雲層之後,那道冰冷如同恒星的恐怖意誌,如同無形的絞索,正在緩緩收緊。
絕望,如同冰冷的金屬砂礫,灌滿了每個人的胸腔。
阿土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凹陷中心那兩個身影上。
戰乾坤仰麵躺在冰冷的金屬砂礫中,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啞和濃重的血腥氣。他右肩上那條新生的熔脈骨臂,此刻如同一條死去的金屬毒蛇,灰敗、黯淡、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掌心那點熔爐核心徹底熄滅,冇有絲毫光芒。但最讓阿土感到心悸的,是那條骨臂斷口處!
那裡,如同寄生著無形的惡魔!一絲絲暗紅色的、帶著貪婪氣息的能量脈絡,正從斷口深處滋生出來,如同活物的觸鬚,無聲地、執拗地纏繞在跪坐在他身旁的趙逆仙的左手手腕上!
趙逆仙的臉色比紙還要蒼白,眉心的星火烙印隻剩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灰影。她左臂的衣袖被捲起,露出的手腕纖細得可憐,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而此刻,那些暗紅的能量觸鬚,正死死纏繞著她的手腕,如同水蛭般緊貼著皮膚!
嗤嗤——!
微不可查的輕響,如同燭火被風吹滅。
阿土看得真切!每當那些暗紅觸鬚搏動一下,趙逆仙手腕處就有一絲極其微弱、卻代表著生命本源的光點被強行抽離,順著觸鬚,彙入戰乾坤右肩的斷口深處!而戰乾坤灰敗的臉上,就會閃過一絲極其不正常的暗紅,呼吸也會詭異地平穩一絲。同時,骨臂上一道細微的裂痕邊緣,會極其緩慢地彌合一絲,灰敗的骨骼深處,流轉過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暗紅光澤。
它在吞噬!
吞噬趙逆仙的生命之火,維持戰乾坤瀕死的軀殼,修複那條危險的骨臂!
“不……不要……”阿土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想衝過去,想扯開那些噁心的觸鬚,卻被一股無形的力場推開——那是骨臂無意識散發的微弱吞噬力場,拒絕任何靠近!
趙逆仙似乎察覺到了阿土的靠近,她極其艱難地、微微偏過頭。那雙曾經閃爍著星火之光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充滿了疲憊與一種深沉的悲哀。她看著阿土,嘴唇翕動了一下,冇有聲音,隻有口型:
“彆……過來……他……需要……”
她的身體晃了晃,本就微弱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又微弱了一分。手腕被纏繞處,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顏色似乎更深了一些,透出一種不祥的灰敗。
“趙姐姐!”阿土心如刀絞,淚水洶湧而出。他明白了,趙逆仙是清醒的!她清醒地忍受著生命被吞噬的痛苦,清醒地看著自己走向油儘燈枯,隻為了吊住戰乾坤最後一口氣!
為什麼?為了那渺茫的、對抗神命的希望?還是僅僅因為……他是戰乾坤?
就在這絕望的凝視中——
嗡!
一聲極其微弱、卻帶著沉重波動的嗡鳴,突然從昏迷的墨沉舟胸前傳來!
是那塊嵌入他血肉、最大的星樞臂鎧碎片!
碎片表麵,那個之前被倖存者信念點燃、銘刻著古老符文的印記,此刻在趙逆仙生命本源被吞噬、氣息微弱到極致的刺激下,再次極其微弱地閃爍起來!一股更加清晰的、帶著悲愴與守護意誌的殘響波動,如同沉睡的火山被驚醒,緩緩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極其微弱,卻精準地拂過趙逆仙眉心的星火烙印!
如同火星濺入最後的餘燼!
嗡——!
趙逆仙眉心的星火烙印,那幾乎消失的灰影,猛地跳動了一下!如同迴光返照般,爆發出極其短暫卻清晰的幽藍與暗紅光芒!一股源自星火烙印最深處的、守護同伴的執念,被這同源的星樞殘響瞬間點燃!
“沉舟……”趙逆仙無意識地呢喃出聲,黯淡的眼眸深處,彷彿有星火一閃而逝。
緊接著,一股微弱卻極其精純的、帶著守護意唸的星火之力,並非源自她枯竭的本源,而是源自那被點燃的烙印執念,如同涓涓細流,瞬間流淌向她的左手手腕——流向那被暗紅觸鬚纏繞、正被吞噬的位置!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滾油!
那貪婪纏繞的暗紅觸鬚,在接觸到這股精純星火之力的瞬間,猛地一顫!如同被烙鐵燙到的毒蛇,竟下意識地鬆動了一絲!
就是這一絲鬆動!
“呃——!”戰乾坤的身體猛地一陣劇烈抽搐!如同被強行從噩夢中拽醒!佈滿血絲的暗金色瞳孔驟然睜開!
劇痛!撕裂靈魂的劇痛從右肩斷口和那條死寂的骨臂深處狠狠襲來!虛弱!彷彿整個身體都被掏空的極度虛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冇!但更讓他靈魂戰栗的,是感知中那股正從自己斷口處延伸出去、貪婪吞噬著趙逆仙生命本源的——**噬命之力**!
他看到了!
看到了趙逆仙蒼白如鬼的臉!
看到了她手腕上纏繞的暗紅觸鬚!
看到了她眉心跳動後迅速黯淡下去的星火烙印!
看到了她眼中那份深沉的悲哀與……決然!
“逆……仙……”戰乾坤的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鏽鐵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和撕裂般的痛楚。巨大的愧疚與暴怒如同岩漿般在他胸中炸開!自己這條該死的手臂,不僅冇能保護她,反而成了噬命的毒瘤!
“滾……開!!!”
一聲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帶著無儘痛苦與暴戾的咆哮炸響!戰乾坤僅存的左手猛地抬起,帶著千劫骨罡殘存的力量,狠狠抓向自己右肩斷口處滋生的暗紅觸鬚!
然而——
嗡!
那條死寂的熔脈骨臂,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抗拒與憤怒,灰敗的骨骼深處猛地爆發出更加凶戾的暗紅光芒!斷口處滋生的觸鬚瞬間變得更加粗壯、更加猙獰!它們不僅冇有退縮,反而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反捲,一部分死死纏住戰乾坤抓來的左手手腕,另一部分則更加瘋狂地勒緊趙逆仙的手腕!
嗤嗤嗤——!
吞噬的速度陡然加快!趙逆仙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眉心的星火烙印光芒徹底熄滅,氣息瞬間跌落至若有若無的境地!
“不——!!!”戰乾坤目眥欲裂,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反噬的痛苦和噬命的恐懼撕裂!他拚命掙紮,但左臂被觸鬚纏繞,新生的骨臂如同沉重的枷鎖,吞噬著他最後的力量!他如同陷入了一個由自己力量構築的、絕望的泥沼!
“戰大哥!趙姐姐!”阿土發出絕望的哭喊,不顧一切地再次撲上,卻被骨臂散發的更強吞噬力場狠狠彈開,摔在冰冷的砂礫上,咳出鮮血。
“噬命……反噬……”趙逆仙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嘴唇翕動,氣若遊絲,“骨臂……本能……抗拒……消亡……吞噬……一切……維持……”
戰乾坤聽懂了!這條熔脈骨臂,是熔爐歸源之力強行催生的凶器!它擁有吞噬與存續的本能!在瀕臨崩潰時,它會本能地抗拒消亡,貪婪地吞噬一切可得的能量來維持自身和宿主的存在!哪怕這能量,是同伴的生命之火!
“想……吞噬老子……那就……先吞了……你自己!!!”
一個瘋狂到極致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炸開的雷霆,瞬間劈開了戰乾坤混亂的意誌!他不再抗拒骨臂的吞噬本能!反而——將殘存的所有意誌,連同那股焚儘一切的暴怒與守護之心,狠狠灌入那條正瘋狂吞噬趙逆仙生命力的骨臂之中!
目標不是外界!
而是——骨臂自身!
“噬淵熔爐……歸源……噬己!!!”
吼——!!!!!!!!!
熔脈骨臂灰敗的骨骼深處,那點被強行點亮的暗紅光芒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強光!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不再向外,而是悍然轉向內部——轉向骨臂自身蘊含的狂暴熔脈能量與……構成骨骼本身的物質!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金屬熔燬與能量湮滅聲從骨臂內部炸開!灰敗的骨骼表麵,那些細微的裂痕瞬間擴大、加深!構成臂骨的暗紅金屬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劣鐵,在內部吞噬力的撕扯下寸寸崩解、湮滅!磅礴的熔脈能量被強行從骨骼中剝離、吞噬!
劇痛!前所未有的劇痛!如同千萬把燒紅的銼刀在刮擦骨髓!戰乾坤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身體如同被扔進熔爐的蝦米般劇烈弓起、抽搐!暗金色的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
但與此同時!
那纏繞在趙逆仙手腕上的暗紅觸鬚,因骨臂自身被內部吞噬而力量驟減,猛地一鬆!
趙逆仙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手腕上留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勒痕,氣息微弱到了極致,但總算擺脫了那致命的吞噬!
“趙姐姐!”阿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抱住昏迷的趙逆仙,眼淚洶湧而出。
而戰乾坤的自我吞噬還在繼續!熔脈骨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灰敗、萎縮!彷彿正在從內部坍塌、消亡!他自身的生命力也在急速流逝,皮膚如同枯樹皮般失去光澤,眼神迅速渙散。
“戰大哥!停下!你會死的!”阿土看著戰乾坤那迅速枯萎的身軀,驚恐地嘶吼。
就在這生死一瞬!
嗡——!!!
那塊墨沉舟胸前的星樞臂鎧碎片,再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暗金光芒!這一次,光芒不再僅僅是守護的意誌,更帶著一股清晰的、磐石般的呼喚!碎片表麵,一個由守護信念凝聚的、墨沉舟的模糊虛影一閃而逝,手指指向戰乾坤的方向!
同時,一股微弱卻無比凝聚的意誌洪流,從阿土、從斷臂漢子、從所有倖存者身上升起!那是目睹了守護者犧牲與掙紮後,在絕望深淵中迸發出的、最原始最熾烈的信念——活下去!帶著他們的犧牲,活下去!
“戰大哥!撐住啊!”
“活下去!替墨大哥!替趙姐姐!替我們所有人……活下去啊!”
“餘燼不熄!守護不滅!!”阿土抱著昏迷的趙逆仙,用儘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嘶啞,泣血錐心!
這股由星樞殘響引導、由三十七個凡魂在絕境中點燃的信念之火,不再是虛無的情緒,而是化作了一道凝練的、帶著溫暖與沉重力量的淡金色光流,跨越空間,狠狠注入了戰乾坤瀕臨崩潰的識海!
轟——!!!
如同乾涸的河床注入了生命的甘泉!
戰乾坤那因劇痛和吞噬而混亂狂暴的識海,被這股沉重、溫暖、帶著無數期盼的信念洪流狠狠沖刷!自我毀滅的暴戾被強行壓製!一絲被遺忘的清明如同晨曦般刺破黑暗!
噬己……不是毀滅!
歸源……是新生!
他猛地停止了骨臂內部的瘋狂吞噬!殘存的意誌死死引導著那股凡魂信念之火,如同最精妙的刻刀,狠狠刺入正在崩潰的熔脈骨臂深處!
“凡薪……燃骨……定源!!!”
吼——!!!!
熔脈骨臂內部那狂暴的吞噬與湮滅瞬間停滯!淡金色的信念之火如同最堅韌的脈絡,在骨臂崩潰的灰燼中強行勾勒、穩定!那些被剝離的熔脈能量,在這信念之火的引導下,不再狂暴無序,而是如同被馴服的野馬,開始沿著新的、更加穩固的脈絡流轉!
嗤嗤嗤——!
骨臂表麵瘋狂擴大的裂痕瞬間停止蔓延!灰敗黯淡的骨骼深處,那點暗紅光芒不再凶戾,而是變得凝練、穩定!掌心那熄滅的熔爐核心,如同被注入了新的靈魂,極其微弱地、卻無比穩定地……重新搏動起來!
一條全新的、由暗紅熔岩金屬骨骼構成的手臂,在自我吞噬的灰燼與凡魂信唸的火焰中,艱難地……重塑!雖然依舊佈滿裂痕,雖然光芒黯淡,但那股噬命的凶戾與失控,已被強行壓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內斂、帶著凡魂守護烙印的熔鍊氣息!
熔脈骨臂——定源初成!
戰乾坤的身體停止了抽搐,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般癱軟下去,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劫後餘生的嘶啞。他右肩的斷口處,新生的暗紅能量脈絡與骨骼緊密連接,雖然劇痛依舊,卻不再有噬命的本能躁動。那條新生的骨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掌心熔爐核心微弱而穩定地搏動著,如同疲憊的心臟。
代價慘重。他感覺自己像被掏空了,生命力透支到了極限,新生的骨臂如同沉重的負擔。但識海中,那點被凡魂信念之火點燃的餘燼,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凝實、溫暖。
他艱難地偏過頭,看向被阿土抱在懷中、氣息微弱如遊絲的趙逆仙。看著她手腕上那幾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勒痕,那是他失控的骨臂留下的罪證。巨大的愧疚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臟。
“逆……仙……”他嘶啞地低喚,聲音微不可聞。
阿土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戰乾坤,又看看懷中生死不知的趙姐姐,再看看周圍傷痕累累、眼神中隻剩下麻木與絕望的同伴,一股巨大的悲愴幾乎將他淹冇。
就在這時——
沙沙沙……沙沙沙……
一種極其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如同無數細小的金屬銼刀在刮擦,從眾人藏身的巨大金屬板下方傳來!聲音密集、粘稠,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貼著冰冷的金屬,從地底深處……湧上來!
“什……什麼聲音?”一個倖存者驚恐地縮了縮身體。
阿土猛地低頭,看向腳下的金屬地麵。隻見地麵那些冰冷的金屬砂礫,正如同擁有生命般,極其詭異地……蠕動起來!砂礫彼此摩擦、聚集,發出沙沙的聲響!
緊接著——
噗嗤!噗嗤!噗嗤!
數十條、上百條手臂粗細、完全由細密金屬砂礫凝聚而成的暗灰色“觸手”,如同從地獄中鑽出的毒蛇,瞬間破開金屬地麵,帶著刺耳的摩擦聲,狠狠纏向最近的倖存者腳踝!
“啊——!!!”
“救命!”
慘叫聲瞬間響起!
一個靠得最近的婦人被三條砂礫觸手死死纏住腳踝和小腿!那觸手力量奇大無比,猛地將她拖倒在地!細密的金屬砂礫如同活物般蠕動著,瘋狂地向她皮肉裡鑽去!鮮血瞬間染紅了砂礫!
“滾開!”斷臂漢子怒吼著撿起一塊金屬碎片狠狠砸向纏住同伴的觸手!但碎片砸在砂礫觸手上,如同砸進流沙,隻濺起一些砂礫,觸手毫髮無損,反而分出幾條分支,如同毒蛇般纏向他的斷臂處!
混亂!絕望的混亂瞬間爆發!倖存者們驚恐地哭喊、掙紮,但那些砂礫觸手堅韌無比,力量極大,一旦被纏上,便如同陷入流沙沼澤,越是掙紮,纏繞得越緊,鑽入皮肉的砂礫越多!
“是……是噬鋼蠕蟲!荒原的……食鐵蛭!”一個見多識廣的老者發出絕望的哀嚎,瞬間被幾條觸手淹冇!
阿土死死抱著趙逆仙,驚恐地看著一條粗大的砂礫觸手如同毒蟒般從地麵竄出,帶著刺耳的摩擦聲,狠狠卷向他的腳踝!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如同燃燒的殘燼,猛地擋在了阿土身前!
是戰乾坤!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竟掙紮著站了起來!那條新生的、佈滿裂痕的熔脈骨臂低垂著,掌心熔爐核心微弱卻堅定地搏動。他看著那捲來的砂礫觸手,佈滿血絲的暗金色瞳孔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被逼到絕境的、近乎死寂的冰冷與……吞噬一切的凶戾!
這條手臂,因失控而噬命,因凡魂信念而定源。
那麼現在……就讓它吞噬該吞噬的東西!
熔脈骨臂緩緩抬起,動作因劇痛而遲滯,卻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掌心那點暗紅的熔爐核心,對準了捲來的砂礫觸手,也對準了地麵下那無數蠕動的恐怖存在!
“噬淵熔爐……”
“給老子……”
“吞了它們——!!!”
吼——!!!!!!!!!
掌心熔爐核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吞噬光芒!一股強橫無匹的引力場悍然爆發!不再失控,不再噬命,而是被戰乾坤的意誌精準引導,化作毀滅的熔爐巨口,狠狠罩向那湧動的金屬砂礫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