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荒原的風,帶著葬墟邊緣特有的、能凍結靈魂的寒意,捲起黑色的冰塵,呼嘯著灌入深坑。
坑底,那具焦黑殘破的軀體,如同被丟棄的破敗神像。暗銀與青銅交織的裂痕遍佈體表,每一次微弱的光芒閃爍,都伴隨著軀體細微的、非人的抽搐。失去右臂的斷口處,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流淌著暗藍光暈的冰晶,絲絲縷縷的終焉寒氣正不斷從中滲出,侵蝕著本就瀕臨崩潰的軀殼。
意識沉淪在無邊的冰冷與黑暗之海。神性如同粘稠的瀝青,包裹著、拉扯著那點屬於“趙逆仙”的微弱火星,不斷向下拖拽。每一次試圖掙紮,換來的都是神性侵蝕帶來的、深入靈魂的尖銳刺痛,以及更加深沉的疲憊。放棄吧……融入這冰冷的神性……成為永恒的一部分……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掙紮……這個念頭如同最甜美的毒藥,在沉淪的邊緣反覆低語。
嗡……
手中,深深插入凍土的葬星斷矛,矛尖那點微弱的星芒,極其艱難地……閃爍了一下。如同沉入深海的溺水者,指尖觸碰到的最後一縷微光。
“…走…遠…它…的…眼睛…還在…看…”
那沉重、疲憊、彷彿隨時會消散的意念,如同遊絲,斷斷續續地傳入趙逆仙即將徹底沉寂的意識深處。
眼睛……還在看……
墟眸!
冰冷的恐懼如同毒蛇,狠狠噬咬上那點即將熄滅的火星!葬墟意誌!那浩瀚如同宇宙終點本身的恐怖存在!它並未放棄!它的注視,如同無形的枷鎖,跨越了空間,依舊牢牢鎖定著她這粒逃亡的塵埃!
逃!必須走!離開這裡!離得越遠越好!
凶戾的本能,在死亡的終極恐懼刺激下,再次壓倒了沉淪的誘惑,爆發出最後一絲微光。
動……動起來……
焦黑的左手手指,痙攣般地抽搐了一下,試圖握緊葬星矛柄。僅僅是這一個微小的動作,就牽動了全身的裂痕,暗銀色的神性光輝混合著汙血從裂口滲出,又在極寒中迅速凍結。劇痛如同億萬鋼針,狠狠紮入殘存的意識。
太慢了……這樣下去,不等爬出深坑,不是被神性徹底同化,就是被墟眸隔空降下的神罰徹底抹殺!
嗡!
葬星矛柄末端,那點星芒再次急促閃爍!矛靈殘存的意誌傳遞出前所未有的焦灼!它感知到了!一股極其隱晦、極其冰冷、如同跗骨之蛆的窺視感,正從葬墟的方向瀰漫而來,如同無形的蛛網,緩緩收攏,即將鎖定這深坑的位置!
“呃…啊…”趙逆仙喉嚨裡發出破碎的氣音。她猛地一咬牙,佈滿暗銀裂痕的臉上閃過一絲屬於凡骨的狠厲!不再顧忌身體的徹底崩解!道胎深處,那點微弱的自我意誌火星,連同吞噬冰骸神性後烙印下的、關於神效能量運轉的破碎資訊,被她強行點燃!
“爆!”
意念驅動下,體內混亂狂暴、正瘋狂侵蝕她的冰骸神性本源,被她視作最後的燃料,在雙腿殘存的骨骼深處,不顧後果地……轟然引爆!
轟——!!!
暗銀與青銅交織的毀滅光焰從她雙腿斷口處噴薄而出!恐怖的反衝力混合著神效能量的暴走,如同兩隻無形的巨足狠狠蹬在坑底的凍土上!
哢嚓!
堅硬的凍土瞬間蛛網般裂開!趙逆仙殘破的身體如同被投石機拋出的巨石,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裹挾著噴湧的神性光焰和黑色的凍土冰塵,猛地……從深坑之中沖天而起!
代價是慘烈的!雙腿膝蓋以下徹底化為飛灰!劇烈的能量反噬讓軀乾上的裂痕瞬間擴大,暗銀色的神性血液如同噴泉般狂湧,又在荒原的極寒中凍結成猙獰的冰棱!她的意識在劇痛與神性狂暴的衝擊下,瞬間陷入一片空白的混沌!
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燃燒著暗銀與青銅尾焰的淒厲拋物線,狠狠砸落在距離深坑數十丈外的、一片相對平坦的黑色凍土上!
噗——!
如同破敗的麻袋砸落地麵。焦黑殘破的軀體在凍土上翻滾、滑行,犁出一道混雜著暗銀冰晶與黑色凍土的深深溝壑,最終撞在一塊半埋在土中的巨大黑色岩石前,才勉強停下。
身體徹底失去了知覺,隻有神效能量在裂痕中無意識地流淌、明滅。意識在無邊的劇痛與冰冷的黑暗中沉浮,那點屬於“趙逆仙”的火星,在這一次不顧一切的爆發後,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被神性的汪洋徹底吞冇。
葬星斷矛脫手飛出,斜斜插在不遠處的凍土中,矛尖的星芒黯淡到了極致,傳遞出的意念微弱得幾乎無法感知,隻剩下沉重的守護執念,如同無形的細線,勉強維繫著她最後一點生機。
荒原的風,更冷了。捲起的冰塵如同細密的砂紙,摩擦著殘破的軀殼。
嗡……
那股冰冷、隱晦、如同跗骨之蛆的窺視感,並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如同無形的冰針,穿透空間,狠狠刺在趙逆仙殘破的神性之軀上。墟眸的注視,如同懸頂的利劍,鎖定了她的位置!它在積蓄力量,準備跨越空間的阻隔,降下真正的抹殺!
深沉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了最後一點掙紮的火星。逃不掉了……凡骨弑神,終究是……逆不了這浩瀚如天的葬墟意誌……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神性深淵、放棄所有抵抗的最後一瞬——
“逆…仙……”
一個極其微弱、極其熟悉、帶著無儘疲憊與深沉守護的聲音,如同穿越了萬古的時空,輕輕……在她意識最深處響起。
戰乾坤!
不是矛靈!是師父!是那燃燒殆儘、僅存最後一點印記的殘魂!
“師……父……”意識深處,那點微弱的火星,猛地……跳動了一下。
“彆……睡……”戰乾坤的聲音斷斷續續,如同風中殘燭,“凶骨……葬墟……鑰匙……亦是……枷鎖……它要的……是你體內的……錨點……”
錨點?趙逆仙殘存的意識一片混沌。是吞噬神骸後烙印在神性本源中的葬墟印記?是墟眸鎖定她的座標?
“我……最後……一點……魂火……助你……暫時……遮蔽……它的……眼睛……”戰乾坤的聲音帶著一種即將徹底消散的寂寥,“但……時間……很短……很短……必須……找到……‘它’……”
‘它’?是什麼?意識模糊,無法思考。
“看……你……身後……”
身後?
趙逆仙殘存的意識,艱難地、如同生鏽的齒輪般,試圖驅動幾乎被神性凍結的感知,向後“看”去。
身後,是那塊半埋在凍土中的巨大黑色岩石。
不……不是岩石!
離得近了,她纔在神性光芒的微弱映照下看清——那根本不是什麼岩石!而是一具巨大無比、通體由某種沉重古老的暗沉青銅鑄就的……棺槨!
棺槨大半深埋於凍土之下,隻露出小半截棺蓋和部分棺身。棺蓋之上,覆蓋著厚厚的黑色冰塵和歲月侵蝕的痕跡,但依舊能隱約看到其表麵佈滿了無數細密、玄奧、流淌著極其微弱青銅光暈的古老符文!這些符文的結構,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葬滅氣息,竟隱隱與她手中葬星矛的紋路,有幾分……同源之感!
更讓她殘存意識震動的是——這具深埋於葬墟邊緣、不知沉寂了多少萬載的青銅巨棺,此刻,其棺蓋與棺身嚴絲合縫的接縫處,正有極其微弱、極其黯淡、如同呼吸般的……青銅光芒,極其緩慢地……明滅著!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到彷彿能壓塌諸天星辰、古老到如同宇宙初開之時的氣息,如同沉睡巨獸的鼻息,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真實地從棺槨內部……瀰漫開來!
“這是……?”趙逆仙的意識因震驚而短暫清晰。
“以我……殘魂……為引……燃儘……最後……星火……”戰乾坤的聲音帶著訣彆的意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喚醒……‘戰魂’……逆仙……活下去……替師父……看看……那仙神……之上的……風景……”
“師父——!!!”意識深處,發出無聲的悲鳴。
嗡——!!!
葬星斷矛的矛尖,那點微弱的星芒,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絕的強光!這光芒並非攻擊,而是……燃燒!燃燒戰乾坤最後一點殘存的魂印!燃燒葬星矛靈自身剛剛凝聚的、尚未穩固的器靈本源!
一股沉重、古老、帶著埋葬過往、撕裂枷鎖、守護至死不渝的恐怖意誌,混合著一種焚儘一切的悲壯,轟然爆發!
這股意誌化作一道無形的、沉重如太古星骸的屏障,瞬間籠罩了趙逆仙殘破的身軀和那具青銅巨棺!屏障之上,無數由燃燒星火構成的、與葬星矛同源的古老符文瘋狂流轉、明滅!
幾乎就在屏障成型的同一刹那——
嗡!!!
荒原上方的虛空,猛地……向內坍縮、扭曲!
一隻巨大、冰冷、純粹由暗藍色終焉法則構成的虛幻眼眸,如同跨越了無儘空間,帶著漠視萬物的絕對冰冷與一絲被螻蟻反覆挑釁後的極致慍怒,赫然……在趙逆仙頭頂的虛空中,凝聚成形!
墟眸的投影!
它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終焉寒流,瞬間掃下!
轟——!!!
無形的意誌衝擊狠狠撞在戰乾坤與葬星矛靈燃燒本源構築的沉重屏障之上!
屏障劇烈震盪!無數燃燒的星火符文瞬間崩滅!整個屏障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噗——!”趙逆仙殘破的身體再次噴出暗銀汙血,意識如同被重錘擊中!屏障的震盪直接作用在她的靈魂上!她甚至能“聽”到戰乾坤最後殘魂在燃燒中發出的、無聲的哀鳴,以及葬星矛靈器靈本源撕裂的悲泣!
“螻……蟻……藏……匿……無……用……”冰冷的意念波動,如同喪鐘,直接在趙逆仙意識中敲響!墟眸投影的力量在增強!暗藍的眼眸中,無數冰冷的符文開始旋轉、凝聚!真正的、足以將她連同這片區域徹底從時空中抹除的神罰,即將降臨!
時間!時間不多了!屏障撐不過下一次攻擊!
“喚醒……戰魂……!”戰乾坤最後的聲音如同風中殘燼,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怎麼喚醒?!趙逆仙殘存的意識在咆哮!她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如何喚醒那深埋凍土、不知沉寂了多少萬古的青銅巨棺?
就在這絕望的關頭——
嗡!!!
她手中緊握的葬星斷矛,矛柄末端那燃燒爆發的星芒,猛地……脫離了矛身!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燃燒著最後星火的青銅流光,如同歸巢的倦鳥,帶著一種跨越萬古的悲愴與期待,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冇入了那具青銅巨棺棺蓋之上、一個極其隱蔽、形似古老矛痕的凹陷符文之中!
轟——!!!
如同沉睡的星辰被投入了點燃的恒星核心!
那具深埋凍土、沉寂萬古的青銅巨棺,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震動!
覆蓋棺槨的厚重冰塵轟然炸開!棺蓋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古老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驟然……亮起!流淌起刺目的、沉重古老的青銅光焰!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來自洪荒太古、帶著屍山血海殺伐之氣、又蘊含著不屈不滅戰魂意誌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眠的滅世巨獸,轟然……甦醒!
整個荒原凍土,以青銅巨棺為中心,如同水麵般劇烈波動、隆起!巨大的裂痕瞬間蔓延至視野儘頭!
“吼——!!!”
一聲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靈魂層麵、在法則層麵炸響的恐怖咆哮,帶著被強行喚醒的暴怒與一種撕裂萬古沉眠的蒼茫戰意,從青銅巨棺內部……轟然爆發!
這咆哮形成的無形衝擊,狠狠撞上了墟眸投影即將降下的神罰!
轟隆——!!!
整個葬墟邊緣的荒原空間,如同破碎的鏡子般劇烈震盪!暗藍色的終焉法則與沉重古老的青銅戰魂意誌瘋狂碰撞、湮滅!恐怖的法則亂流瞬間撕裂了空間,形成無數細小的、閃爍不定的空間裂縫!
籠罩趙逆仙的沉重屏障,在這股源自青銅巨棺的恐怖戰魂意誌爆發的衝擊下,如同風中殘燭,瞬間……破碎!燃燒的戰乾坤殘魂印記與葬星矛靈的本源星火,徹底……熄滅!
噗——!
趙逆仙殘破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狠狠撞在身後的青銅棺槨上,暗銀神血狂噴!失去了屏障庇護,墟眸投影那冰冷的意誌和狂暴的法則亂流瞬間將她淹冇!神性侵蝕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她瀕臨破碎的軀殼和靈魂!
意識,徹底沉入了冰冷的黑暗。最後感知到的,是青銅棺槨表麵那滾燙的、如同烙鐵般的溫度,以及棺蓋在內部恐怖力量的衝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沉重的……開啟聲!
哢…嚓……
就在趙逆仙意識徹底陷入黑暗、身體即將被神性徹底吞噬的瞬間——
“咦?”
一個極其輕微、帶著一絲意外與玩味的低語,如同鬼魅般,在狂暴的法則亂流與震耳欲聾的戰魂咆哮聲中,清晰地……傳入她即將寂滅的意識。
緊接著,一股冰冷、滑膩、如同毒蛇般的意念,無視了狂暴的能量風暴,精準無比地……鎖定了她!
不是墟眸!是另一個存在!
一隻枯瘦、蒼白、覆蓋著詭異黑色鱗片的手掌,毫無征兆地,從趙逆仙身旁一道剛剛撕裂的、極其不穩定的空間裂縫中……探了出來!
五指如鉤,指尖縈繞著粘稠如墨的陰影,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腐朽與汙穢氣息,快如閃電,狠辣無比地……抓向趙逆仙被暗銀神性覆蓋、佈滿裂痕的……心口!
目標——直指她道胎深處,那枚瀕臨破碎、正被冰骸神性瘋狂侵蝕的暗銀星骸熔爐!以及熔爐深處,那點屬於“趙逆仙”的、即將熄滅的意誌火星!
這手掌出現的時機、角度、速度,都陰毒到了極致!趁著她油儘燈枯、意識沉淪、墟眸投影與青銅戰魂意誌瘋狂碰撞、所有防禦與感知都降到最低點的絕對真空期!
偷襲!
致命的殺機,在趙逆仙毫無察覺、毫無反抗能力的絕境時刻,降臨!
枯瘦的陰影利爪,帶著凍結靈魂的腐朽寒意,撕裂狂暴的能量亂流,指尖縈繞的粘稠墨色陰影如同活物般扭動,貪婪地撲向趙逆仙毫無防備的心口!那汙穢的氣息,甚至讓周圍狂暴的神性亂流都出現了瞬間的遲滯和厭惡般的退避!
死亡的冰冷,比葬墟的終焉寒氣更加刺骨!
然而,就在那陰影利爪即將觸及趙逆仙心口裂痕的刹那——
嗡!!!
一直死死插在凍土中、矛尖星芒徹底熄滅、彷彿已經徹底沉寂的葬星斷矛,猛地……爆發出最後一絲決絕的震顫!
不是光芒,不是能量,而是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源自器靈本源的、沉重古老的……守護執念!
這股執念無形無質,卻如同最堅韌的星骸鎖鏈,瞬間纏繞上趙逆仙即將徹底沉淪的意識核心!
“醒來——!!!”
一聲彷彿從萬古星骸深處傳來的、沉重而悲愴的怒吼,如同驚雷,狠狠劈開了趙逆仙意識中的無邊黑暗!
嗡!
那點屬於“趙逆仙”的、即將被神性汪洋徹底吞冇的意誌火星,在這股守護執唸的強行點燃下,如同被投入了最後的熔爐,猛地……爆燃!
劇痛!冰冷!侵蝕!撕裂!所有瀕死的感知如同潮水般瞬間迴歸!而比這些更尖銳的,是心口處那幾乎觸及皮膚、帶來靈魂凍結感的恐怖殺機!
來不及思考!來不及恐懼!凶戾的本能在死亡的終極刺激下,壓倒了神性的侵蝕與身體的崩解,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反應!
“滾——!!!”
意識在咆哮!殘破的左臂,僅憑著骨骼粉碎後神效能量強行粘合的脆弱結構,以一種扭曲到違反常理的角度,猛地……向上格擋!手臂之上,那些混亂流淌的暗銀神性紋路,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瞬間亮起刺目的光芒!
嗤——!!!
陰影利爪狠狠抓在了趙逆仙格擋的左臂之上!
冇有血肉撕裂的悶響,隻有法則碰撞的刺耳尖嘯!暗銀神性光輝與粘稠的墨色陰影瘋狂侵蝕、湮滅!
“呃啊——!”趙逆仙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格擋的左臂如同被投入強酸的朽木,瞬間變得焦黑、枯萎!覆蓋其上的暗銀神紋被那汙穢的墨色陰影瘋狂汙染、侵蝕,發出滋滋的消融聲!一股冰冷、腐朽、帶著強烈靈魂汙染的力量,順著臂骨瘋狂湧入,直衝道胎!
劇痛!比神性侵蝕更惡毒的靈魂汙染劇痛!意識瞬間被撕裂般的痛苦占據!
但這一擋,終究是……為她爭取到了萬分之一瞬的時間!讓那抓向心口的致命一擊,偏移了半寸!
噗嗤!
枯瘦的陰影利爪,帶著汙穢的墨色能量,狠狠抓入了趙逆仙的左肩!深可見骨!甚至抓碎了一部分肩胛骨!暗銀神血混雜著被汙染的神效能量,如同噴泉般湧出!
“哼……”空間裂縫中,傳來一聲略帶意外的冷哼。似乎冇料到這油儘燈枯的“容器”,竟還能在意識沉淪下做出如此反應。
枯爪並未停留,一擊得手,五指猛地扣緊!粘稠的墨色陰影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向傷口深處鑽去,目標依舊是她的道胎核心!同時,一股強大的、帶著腐朽與汙穢法則的吸力爆發,試圖將她的殘軀直接拖入那道不穩定的空間裂縫!
“放手!”趙逆仙目眥欲裂!劇痛與惡毒的汙染幾乎讓她再次昏厥,但葬星矛靈最後燃燒傳遞的守護執念,如同熔爐中的鐵砧,死死錨定了她的意識!她不再試圖驅散侵入的汙穢力量,反而……將其與體內狂暴的冰骸神性一同,視作引爆的炸藥!
“爆!!!”
意念驅動下,左肩傷口處,湧入的汙穢陰影、殘存的冰骸神性、以及屬於自身的、被點燃的最後一點凶戾意誌——三者被她強行擠壓、混合、點燃!
轟——!!!
一團混雜著暗銀、墨黑與一絲微弱青銅火星的毀滅光焰,在她左肩被抓穿的傷口處……轟然炸開!
恐怖的baozha衝擊力,帶著神性、汙穢與意誌燃燒的混亂力量,狠狠作用在那隻枯爪之上!
“嗯?!”空間裂縫中傳來一聲帶著痛楚和真正驚怒的悶哼!
那隻枯瘦、覆蓋黑鱗的手掌,被這近在咫尺、不顧生死的混亂baozha狠狠炸開!五指瞬間變得焦黑,縈繞的墨色陰影被炸散大半,甚至幾片細小的黑色鱗片被炸飛,露出下方蒼白的、流淌著粘稠黑血的皮肉!
扣緊的力量瞬間鬆動!
藉著這baozha的反衝力,趙逆仙殘破的身體如同被狠狠踹了一腳,向後猛地倒飛出去,再次重重撞在身後那具劇烈震動、青銅符文熾烈燃燒的棺槨之上!
噗——!又是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暗銀神輝和墨色汙穢的汙血噴出,濺落在滾燙的青銅棺蓋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被蒸發成青煙。左肩處一片狼藉,骨骼碎裂,血肉模糊,被汙穢力量侵蝕的傷口邊緣呈現出噁心的焦黑色,並不斷向周圍蔓延。侵入體內的汙穢力量如同無數細小的毒蟲,瘋狂啃噬著她的神性本源和殘存生機。
劇痛!虛弱!神性侵蝕!汙穢汙染!三重毀滅性的力量在她體內瘋狂肆虐!意識如同狂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而那道空間裂縫中,被炸開的枯爪猛地縮回,隨即,一個籠罩在寬大破爛黑袍中的身影,帶著令人窒息的腐朽與陰冷氣息,緩緩……從空間裂縫中踏了出來!
黑袍的兜帽下,並非人臉,而是一團不斷蠕動、變幻的濃稠陰影,隻有兩點猩紅如血的光芒,如同惡鬼的眼瞳,死死地、貪婪地鎖定在趙逆仙身上。
“好……一具……凶戾的……容器……”沙啞、乾澀,如同兩塊朽木摩擦的聲音,從那團陰影中傳出,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葬墟的‘鑰匙’……終焉神性的‘熔爐’……還有這……不屈的……凡骨逆意……桀桀桀……真是……完美的……胚床……”
“可惜……差點……就被……墟眸……毀了……”陰影中的猩紅目光掃過趙逆仙殘破的身體,落在她身後那具符文熾烈、棺蓋正在緩緩開啟縫隙的青銅巨棺上,流露出一絲深深的忌憚與……更加熾烈的貪婪。
“不過……現在……歸我了!”
話音未落,黑袍身影猛地抬起那隻受傷的枯爪!粘稠的墨色陰影再次凝聚,化作一隻更加巨大、更加凝實、覆蓋著無數痛苦扭曲靈魂虛影的陰影巨爪,帶著汙穢法則的恐怖吸力與凍結靈魂的寒意,無視了青銅巨棺散發出的沉重威壓,再次……狠狠抓向趙逆仙!
這一次,威勢更盛!陰影巨爪所過之處,空間都發出被腐蝕的哀鳴!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趙逆仙躺在滾燙的青銅棺槨上,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已耗儘。暗銀色的裂痕在汙穢力量的侵蝕下加速蔓延,視野被猩紅與黑暗交替占據。葬星矛躺在遠處的凍土中,再無反應。戰乾坤師父最後的聲音,也已消散。
結束了麼……
意識模糊中,她彷彿看到那陰影巨爪撕裂空間,遮天蔽日地壓下。冰冷的腐朽氣息,已經觸及了她的皮膚。
然而,就在這最後的絕望時刻——
轟隆!!!!
她身下的青銅巨棺,猛地……爆發出開天辟地般的巨響!
那沉重無比、佈滿古老符文的棺蓋,在內部積蓄了萬古的戰魂意誌推動下,終於……徹底掀開!
一股無法形容的、純粹由青銅色戰魂之光構成的恐怖洪流,如同壓抑了億萬年的滅世火山,轟然……從棺槨之中噴薄而出!
洪流之中,隱約可見一尊頂天立地、身披殘破青銅戰甲、手持斷裂巨矛、周身燃燒著不屈戰魂烈焰的……偉岸虛影!
這虛影出現的刹那,整個荒原的時間彷彿都凝固了!黑袍身影抓來的陰影巨爪,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沉重到無法想象的星骸壁壘,瞬間……停滯在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