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凡骨逆仙命 第109章 古墟孕道痕，寂滅驚仙狩

-

混沌母域深處，並非仙庭典籍中描繪的生機勃勃的沃土，而是一片更加古老、更加蠻荒、也更加危險的……混沌墳場。

狂暴的空間亂流如同億萬把無形的利刃，永不停歇地切割著一切。破碎的世界殘骸如同巨神丟棄的骨骸，在虛空中漂浮、碰撞，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稀薄的混沌母氣如同渾濁的瘴霧，時而凝聚成漩渦，時而化作致命的能量潮汐。這裡冇有日月星辰，隻有永恒動盪的幽暗，以及偶爾劃過、撕裂虛空的混沌雷霆。

趙逆仙緊抿著唇，臉色蒼白如紙，眉心那道碧綠枝條印記的光芒已黯淡到極致，如同風中殘燭。她將幾乎陷入昏迷的戰乾坤護在身後，周身殘存的混沌仙力艱難地撐起一片薄薄的碧綠光罩，在狂暴的空間亂流與能量潮汐中艱難穿行。每一次空間碎片的撞擊，每一次能量潮汐的沖刷，都讓光罩劇烈搖曳，她的身軀也隨之微微顫抖。

混沌母樹最後的庇護之力，在那滴露珠驚退寂滅仙狩後已然耗儘。如今，隻能依靠印記本身那微弱的指引與共鳴，在這片凶險莫測的混沌墳場中，尋找一線生機。

戰乾坤的狀況更為糟糕。強行中斷療傷、催動寂滅本源驚退仙狩的反噬，幾乎摧毀了他新生的混沌道體。體表琉璃黑曜石般的混沌物質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淡金色的混沌血液不斷滲出，氣息微弱得如同隨時會熄滅的燭火。唯有胸腔內那顆緩慢搏動的混沌道心，以及靈魂深處那枚殘缺的靈魂鑰匙印記，還在頑強地散發著微光，艱難地引動周遭稀薄的混沌母氣，維繫著最後一絲生機。

“乾坤…撐住…母樹的指引…就在前方…”趙逆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更多的卻是無比的堅定。她赤金與暗金的眼瞳死死盯著前方一片被更加濃鬱、卻也更加混亂的混沌母氣籠罩的巨大陰影。

那陰影並非漂浮的殘骸，而是一片……懸浮於虛空亂流深處的、極其龐大的……古戰場遺蹟！

斷裂的星辰巨像殘軀如同傾倒的山脈，半掩在凝固的混沌能量中，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

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兵器碎片，如同插在大地上的墓碑，刃口依舊閃爍著凍結了萬古的寒芒。

無數形態各異、早已石化腐朽的骸骨，保持著生前搏殺的姿態，被混沌母氣侵蝕、包裹，形成一尊尊猙獰的雕像。

破碎的法則符文如同凝固的星辰，在遺蹟上空明滅不定，形成一片片扭曲而危險的能量力場。

最令人心悸的，是遺蹟中心區域，那片如同巨大瘡疤般的、散發著純粹“終焉”氣息的……絕對虛無之地！彷彿那裡曾經爆發過足以終結一切的恐怖力量碰撞，連混沌本身都被永久地“抹除”了一片！

這片古戰場遺蹟，散發著一種令人靈魂顫栗的死寂與蒼涼，彷彿在無聲訴說著一段湮滅於時光長河的慘烈史詩。

“好強烈的…寂滅氣息…”昏迷中的戰乾坤，無意識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他靈魂深處那枚殘缺的靈魂鑰匙印記，在這片遺蹟散發出的終焉氣息刺激下，竟然不受控製地微微跳動起來，傳遞出一絲微弱的、卻異常清晰的共鳴！

趙逆仙也感受到了這股共鳴，以及眉心碧綠印記傳來的、前所未有的清晰指引！目標，赫然指向那片遺蹟的中心——那片絕對虛無之地的邊緣！

“那裡…有母樹的氣息…還有…與乾坤傳承同源的力量？”趙逆仙心中震動。混沌母樹的力量充滿生機與守護，怎會與如此純粹的終結之地產生聯絡？

來不及細想，身後虛空中，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危險感應再次逼近！如同冰冷的毒蛇吐信，鎖定著他們的靈魂！

“追來了！”趙逆仙臉色一變，不敢再有絲毫猶豫，咬緊牙關，催動最後的力量，裹挾著戰乾坤，化作一道黯淡的碧綠流光，一頭紮進了那片古戰場遺蹟外圍更加混亂、更加濃鬱的混沌母氣之中！

遺蹟內部，混沌母氣粘稠如液態的沼澤，充斥著狂暴的能量亂流和破碎法則形成的無形陷阱。空間結構也極不穩定，時而扭曲摺疊，時而如同破碎的鏡子般佈滿裂痕。巨大的殘骸陰影如同蟄伏的巨獸，散發著腐朽而危險的氣息。

趙逆仙憑藉著碧綠印記的微弱指引，如同在雷區中穿行，小心翼翼地規避著最致命的能量陷阱與空間裂縫。每一步都驚險萬分，仙力與守護意誌的消耗更是如同開閘的洪水。

“呃…”戰乾坤在顛簸中再次發出一聲悶哼，混沌道體的裂痕在狂暴能量的沖刷下似乎又有擴大的趨勢，淡金色的血液染濕了趙逆仙的素白仙裙。

“堅持住…就快到了！”趙逆仙心中焦急萬分，她能感覺到戰乾坤的生命氣息正在飛速流逝。前方，那片絕對虛無之地散發出的終焉氣息越來越清晰，而與之糾纏的，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生機，也如同黑暗中微弱的螢火，被她的碧綠印記敏銳地捕捉到！

終於，穿過一片由巨大骸骨構成的、如同迷宮般的區域，他們抵達了虛無之地的邊緣。

這裡，景象更加詭異。

一片直徑約數百丈的、純粹的“無”。冇有空間，冇有時間，冇有能量，冇有物質，隻有永恒的、令人心悸的黑暗與死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硬生生從混沌母域中“挖”去了一塊。

而在虛無之地的邊緣，一片相對穩固的焦黑“大地”上，一株……奇異的植物，頑強地生長著！

它並非紮根於實質的土壤，而是紮根在一片由凝固的混沌能量與無數細微的、閃爍著黯淡光芒的法則碎片構成的“基座”上。植株不高，隻有丈許，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半透明灰色，如同凝固的混沌水晶。枝乾虯結扭曲，佈滿瞭如同傷痕般的古老紋路。冇有葉子，隻在頂端，生長著一朵……含苞待放的、同樣呈現出混沌灰晶質感的……花苞！

花苞緊閉，卻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卻又無比堅韌的生機！這股生機，與趙逆仙眉心的混沌母樹印記產生了強烈的共鳴！更讓趙逆仙震驚的是，這株灰晶植物的根係，竟有一部分……深深探入了那片絕對虛無之地內部！彷彿在從虛無中汲取某種養分，維繫著自身的存在！

而在灰晶植物的根部基座旁，斜插著一塊巨大的、斷裂的石碑殘片。殘片上佈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銘刻著一些極其古老、不屬於當世的文字與圖案，散發著晦澀而宏大的資訊。其中一個最為清晰的印記，赫然是一枚……斷裂的鑰匙圖案！與戰乾坤靈魂深處、以及那殘破祭壇基座上的印記，同源同質！

“就是這裡！”趙逆仙精神一振，碧綠印記的指引前所未有的強烈！她立刻將戰乾坤輕輕放在灰晶植物旁那塊相對穩固的焦黑大地上。

嗡！

戰乾坤的身體剛一接觸到這片大地，異變陡生！

他靈魂深處那枚殘缺的靈魂鑰匙印記，如同受到了強烈的召喚，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微弱卻真實的灰黑色寂滅之力，不受控製地從他瀕臨崩潰的道體中逸散出來，如同受到磁石吸引的鐵屑，絲絲縷縷地……湧向那株紮根於虛無邊緣的灰晶植物！

嗤嗤嗤——！

灰晶植物接觸到這股同源的寂滅之力，那如同傷痕般的古老紋路瞬間亮起！頂端那朵混沌灰晶花苞，竟然微微……顫動了一下！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堅韌的生機從中瀰漫開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與引導的意誌，反哺向戰乾坤殘破的道體！

“呃…”戰乾坤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但緊皺的眉頭卻似乎舒展了一絲。他那遍佈裂痕的混沌道體，在接觸到這股反哺而來的、融合了堅韌生機與同源寂滅氣息的力量後，崩裂的趨勢……竟然被奇蹟般地遏製住了！甚至，那些最深、最致命的裂痕邊緣，細微的混沌光澤正在極其緩慢地蠕動、彌合！

“這植物…能助他療傷？！”趙逆仙心中狂喜！她立刻盤膝坐下，雙手按在戰乾坤心口與丹田，不顧自身損耗，將殘存的混沌仙力與守護意誌，毫無保留地渡入他體內，引導、配合著那股來自灰晶植物的奇異力量，共同滋養、修複他瀕臨崩潰的道體！

混沌道心在內外雙重力量的滋養下，搏動開始變得有力了一絲。靈魂鑰匙印記的光芒也穩定下來，貪婪地汲取著灰晶植物傳遞來的同源氣息，緩慢地進行著微不可察的自我修補。

時間，在這片死寂的古戰場邊緣，彷彿被拉長。

趙逆仙全神貫注地守護著戰乾坤，引導著力量。她冇有注意到，當戰乾坤的寂滅之力與灰晶植物產生共鳴時，那株植物根部紮根的、由凝固混沌能量與法則碎片構成的基座之上，一些極其細微的、彷彿由純粹寂滅之力勾勒出的、玄奧莫測的天然“紋路”，正悄然亮起，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這些紋路，彷彿是這片古戰場核心寂滅力量殘留的……天然道痕！

而就在戰乾坤的氣息趨於平穩，傷勢被奇蹟般穩住、甚至開始緩慢恢複的關鍵時刻——

嗡！嗡！嗡！

死寂的虛空被尖銳的嗡鳴撕裂！

三道、六道、九道……整整十二道銀白色的身影，如同索命的幽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古戰場遺蹟的外圍上空！他們身披水銀般的奇異仙甲，氣息冰冷而強大，遠超之前遭遇的三名仙狩！為首一人，身形更加高大，仙甲上流淌的銀色符文如同活物，散發著切割諸天的森寒氣息。他手中托著一個不斷旋轉、指針瘋狂跳動的銀色羅盤——葬界羅盤！

“目標鎖定：古戰場核心寂滅節點，邊緣區域。生命體征：混沌寂滅傳承者瀕危，混沌母樹庇護者本源嚴重損耗。發現未知混沌造物，威脅等級：未知，提升至最高！”冰冷的神念如同數據洪流，在十二名仙狩之間瞬間傳遞。

“執行：葬界羅盤啟動，空間錨定！目標區域……剝離！湮滅程式……啟動！”為首的銀甲統領聲音毫無波瀾，下達了最終裁決。

他手中的葬界羅盤爆發出刺目的銀光！羅盤中央射出一道凝練的銀白光柱，瞬間冇入下方古戰場遺蹟的虛空！

嗡——！！！

以戰乾坤和趙逆仙所在的虛無之地邊緣為中心，方圓千丈的空間，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從混沌母域的畫捲上……硬生生“摳”了出來！空間壁障被強行固化、隔絕！無數代表“剝離”、“放逐”、“湮滅”的銀色法則符文，如同瘟疫般瞬間烙印在這片被切割出的獨立空間壁壘之上！

一個巨大的、由銀色法則鏈條構成的、不斷向內收縮擠壓的球形牢籠，瞬間成型！將戰乾坤、趙逆仙、那株灰晶植物、以及那塊斷裂的石碑殘片，徹底封鎖其中！

牢籠之內，空間瞬間變得粘稠、凝固！狂暴的混沌母氣被強行抽離、淨化！連光線都變得黯淡扭曲！一股恐怖的、源自羅盤核心的湮滅之力，如同無形的磨盤，開始瘋狂碾壓、粉碎牢籠內的一切存在！

“不好！”趙逆仙猛地抬頭，臉色瞬間慘白！那恐怖的剝離與湮滅之力瞬間降臨，讓她剛剛有所恢複的守護光罩劇烈震盪，幾乎破碎！更可怕的是，這股力量直接作用於空間本身，斷絕了他們任何遁逃的可能！

戰乾坤也猛地睜開了眼睛！混沌之瞳中倒映著那不斷收縮擠壓的銀色牢籠壁壘，以及壁壘上瘋狂閃爍的湮滅符文！死亡的危機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體內剛剛被穩住、甚至開始緩慢修複的混沌道體，在這恐怖的空間剝離與湮滅之力壓迫下，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痕邊緣新生的混沌物質隱隱有再次崩裂的趨勢！

“仙庭…狗賊…！”戰乾坤眼中爆發出刻骨的恨意與不屈的火焰！他強撐著想要站起，卻牽動傷勢，又是一口淡金血液噴出。

“乾坤！彆動！”趙逆仙急聲喝道，她強行撐起搖搖欲墜的碧綠光罩，赤金守護之瞳光芒大放，試圖對抗那無處不在的湮滅之力。然而，這力量太過恐怖，她的抵抗如同杯水車薪！

哢…哢嚓！

碧綠光罩之上，出現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湮滅之力如同毒蛇，順著裂痕瘋狂湧入！

絕望！

絕對的絕望籠罩心頭！

就在這萬念俱灰、生死一瞬之際——

嗡！！！

那株紮根於虛無邊緣、頂端花苞緊閉的混沌灰晶植物，猛地……劇烈震顫起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極致堅韌的生機與純粹終結意誌的磅礴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巨神被徹底激怒，轟然……從花苞之中……爆發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