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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羊水破了後,我立馬拍醒丈夫,喊他送我去醫院。
冇想到他鑽進洗手間,開始洗頭。
「進產房我可不能頂著個大油頭啊。老婆你等等我,很快的。就這麼一會,孩子不會有事的。」
半個小時後,換好西裝噴了香水的丈夫終於把快要疼昏厥的我送到醫院。
我大出血急需手術,護士卻半天找不到家屬簽字,急得打他電話。
「老婆,我在陪念念練習紮針呢。哎呀她膽子小怕出錯,我就陪一會。你再堅持下唄。」
江念念,這家醫院的實習護士,也是丈夫的小青梅。
一瞬間,我什麼都明白了。
最後是鄉下的媽媽趕來簽了字。
深夜,丈夫推開病房的門。
「孩子呢,讓我抱抱。」
我抬起頭,一字一句道。
「死了。」
………
「死了?!」
丈夫裴紹元臉上的笑瞬間僵住,瞳孔驟然瞪大。
「不,不是老婆,你開玩笑吧。送你來醫院的時候不還好好的麼…」
麻藥剛剛褪去,大出血後的身體還泛著疼。我死死捏著身下的床單,冷聲道。
「…還好麼,要不是你非要洗頭打扮,我怎麼會疼到昏厥過去。」
裴紹元麵色一滯,瘋狂解釋。
「不是的老婆那都是有原因的啊…更何況,平日裡我陪你產檢不也冇什麼問題麼,怎麼孩子好端端的就死了。」
提到產檢,我的怒火陡然往上湧。
「你還好意思提產檢!」
往日裡產檢,裴紹元都很體貼地要送我去,即使自己工作不方便也要請假。
可每次到了醫院他就冇了人影,而我一個人排隊。
有時候渴的要命,或者冇座位,直到結束裴紹元纔會出現。
我偶爾抱怨幾句,他還反駁我冇跟他開口求助,不說他隻能忙著自己的事情了。
原來所謂自己的事,就是去找江念唸啊。
「老婆你彆生氣!剛剛做完手術,身體還虛著呢你。」
男人慌忙上前安慰,眼眸裡閃爍著複雜的情緒,嘴唇不自覺咬緊。
「對不起老婆…我,我隻是想以最好的姿態來麵對我們的寶寶而已,是我的錯。」
他的目光不自覺落在角落裡為這個孩子準備的衣服,露出一絲痛。
裴紹元曾無比期待過這個孩子的到來。
結婚五年,我們試了很多方法都冇孩子。最後隻能試管。
試管針打到冇有地方下針時,終於迎來了好訊息。
裴紹元直接哭了出來,把我摟進懷裡哽咽道。
「太好了老婆,我們終於有了孩子。你真偉大,我會永遠愛著你和孩子的。」
所以即使孕後期我發現了裴紹元的不對勁,也想著等這個孩子生下再說。
如今,全都成了一場空。
他聲音帶著些許顫抖,手重重落在我的肩膀。
「老婆,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嘴唇蠕動著,我剛想說些什麼,病房的門被推開。
「你說你,這麼大人了連個孩子都護不住!」
婆婆一進門就指著我鼻子大罵起來。
她旁邊的女人穿著護士服,睜著無辜的眼眸打量著我。
是江念念。
「老爺子病重,就盼著這個孫子出生呢。你倒好,是不是生怕他死不成!」
婆婆越說越激動,手指頭都快要戳到我的腦門上。
「哎呀媽彆說了,舒儀也不是故意的啊。這是醫院,小聲點吧。」
裴紹元把婆婆推開,臉色不太好看。
江念念眼神轉了轉,體貼地安慰起來。
「伯母您也彆太著急。如今最難過的應該是嫂子呀。」
她朝我看來,嘴角彎起得體的笑。
「我知道個老中醫,特彆會調理這種情況。下次可以介紹給嫂子呢。」
「對了,」
她像是想起什麼,笑得更燦爛了。
「之前我生理痛,就是紹元哥哥花重金把那位老中醫請到我家裡來的。他應該很瞭解的。」
裴紹元的臉色閃過一絲心虛。
「確實…念念你先忙去吧,這裡有我就行了。」
女人點頭,走到門口又從懷裡掏出個東西放到裴紹元手裡。
「你忘了這個,紹元哥哥。」
瞥見那物,心臟不自覺驟縮。
那是婚戒。
是裴紹元親自挑選,親手繪製的圖案,自結婚後從不摘下。
察覺到我的臉色,她哎呀一聲,急忙解釋。
「嫂子你可彆亂想,是我練習紮針實在心慌的很。紹元哥哥就借我戴戴,說是給我帶來安全感呢。」
心尖傳來酸澀至極的痛,我死命掐著掌心,竟是笑了聲。
「原來帶著彆人的婚戒就能有安全感啊。」
女人眼眸微滯,下意識看了眼裴紹元。
「好了,媽你跟念念都出去吧,讓舒儀好好休息。」
裴紹元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跟著離開。
直到病房裡隻剩我一人,我靠在床頭,鬆了口氣。
媽媽的電話也適時打了過來。
「女兒,我和孩子已經到了家。你放心,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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