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 三處
“學士!”
秦檜黨羽之中,楊願起身,低聲道,“您一片公允為國之心,下官等是欽佩的,但是...”
說著,他笑笑,“如今武人勢大,昔日李綱宣撫荊湖之時,就曾說過武人桀驁難馴。”
“驕兵悍將隻知統兵大將,而不聽節帥調遣,長此以往,朝中文官帥臣,恐難節製...”
滋...
卻是秦檜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而後眯著眼,看向楊願等人冷笑道,“好的不聽,你們凈聽壞的?”
“國家敗壞成這樣,還想著以文禦武?節製?”
“哈哈?”
說到此處,他驟然大笑,“也就是我在我大宋,文官才能節製武臣,倘若有一天這大宋滅了。所謂的清貴武臣,還不是要跪在金人武將的馬下,搖尾乞憐?”
嗖....
屋內為之一冷,眾人渾身發寒。
“昔日我為相時,每日路過建國公讀書的資善堂。你們可知,趙相公教建國公讀什麼嗎?”
“是晉書!”
秦檜冷笑連連,“諸位都是學富五車之人,我且問問你們。晉之亡,其根在誰?”
“是文官沒有辦法節製武將嗎?”
“恰恰是士大夫掌控了軍旅,才使得晉祚覆滅!”
唰,眾人齊齊低頭,麵露惶恐之色。
“現在...”
秦檜的手指敲打桌麵,“當務之急,是幫著官家,保住我大宋這半壁江山。打仗靠誰?不是前方將士奮勇廝殺,我等豈有後方之從容?”
這話,讓眾人陷入沉思。
在座的都是人精,稍一琢磨就明白話中的含義。
幫著官家,保住半壁江山!
“咱們大宋到今天這個地步...”
秦檜低聲,“難道還沒吃夠,文官們紙上談兵,以文禦武的虧嗎?”
~~
“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於此同時,趙鼎相府之中,氣氛也滿是凝重。
趙鼎指著嶽飛,胳膊都在哆嗦,“哦,滿天下就你嶽飛明事理,就你有眼光,就你能辦事,就你能打仗?”
連串的質問之下,嶽飛腰桿筆直端坐不語。
“哦,滿朝諸公,還都不如你嶽飛一個邊將?”
“相公!”
嶽飛抬頭,“下官隻是覺得,我朝現在,當擰成一股繩,集合一切力量,一致對外....”
“誰不對外了?誰要投降金人了?”
趙鼎咬牙繼續罵道,“你現在對外,你能直接打到黃龍府去嗎?你能嗎?可能嗎?”
說著,他喘息幾聲,“先休養生息,整頓這半壁江山,徐徐圖之才能跟金人一爭高低!”
“天下事壞就壞在這徐徐圖之四個字上!”
嶽飛冷哼,“前方將士無不盼著收復中原,可朝中卻再三拖延,軍令朝令夕改,主戰還是主和在朝中爭論不休。”
說著,他咬牙道,“再這麼下去,我們這些當兵的,血都冷了!”
“嶽鵬舉!”
趙鼎咆哮,“你到底能不能聽懂我的話?”
嶽飛譏笑,“下官是粗人,相公有啥話直接說就是...我自然能懂。可相公要是繞彎子,我懂也說不懂!”
“你....?”
趙鼎氣得直哆嗦,好懸一個趔趄栽倒。
“我他媽...”
破天荒的,這個進士及第出身的當朝首輔,罵出髒話,“是為你好!”
嶽飛無聲苦笑,“相公,我雖是粗人,但亦知什麼叫明哲保身!可是....”
說著,他忽然的抬頭,雙眼之中血絲呈現,“國家到了這個地步,我等武人若是再想著明哲保身,這國家...還有希望嗎?”
“難不成?”
說到此處,他嘴角顫抖,“真要等到當了亡國奴,才後悔嗎?”
“是,可能我們這一代人,當不了亡國奴!”
“可日後呢?”
“我們,怎麼麵對後世子孫?”
“又有什麼麵目,享受後人的香火?”
“更有什麼臉,下去見列祖列宗!”
咚!
趙鼎無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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