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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旅行那天,一向桀驁不馴的竹馬進了教堂懺悔室。
我起了逗弄心走到隔間,壓著聲音:「你犯什麼錯?」
竹馬輕笑一聲。
「有次,小區停電,我的青梅許詩妍幽閉恐懼症發作,在電梯裡哭著向我求救,我在天台陪班花看煙花。」
我瞬間僵住。
班花是竹馬的瘋狂追求者,她試過廣播告白寫情書,做儘全校皆知瘋狂之事。
竹馬不止一次諷刺過她不要臉。
我顫聲追問:「你不怕青梅知道?」
透過縫隙,我注意到竹馬眼底一閃而過的不耐。
「她從小就愛管我,一本正經無趣得很,偏偏我媽喜歡她,讓我和她上同所大學。」
「但班花分數不夠隻能上二本,為此我改了青梅的誌願。」
「而且停電那晚,是為了讓班花看煙花的效果最佳,是我偷偷拉了整棟樓的電閘,還順手剪斷了電梯的緊急呼叫線。」
曾經說長大要娶我的人,突然爛掉了。
等不到的告白,冇有必要等了。
掌心黏膩冰涼觸感將我的理智拉回。
我低頭望去,陸旻剛剛買給我的雪糕正一點點融化。
心忽然間空了一瞬。
那道殘忍聲音再次響起。
「我和沈柔柔隻是玩玩,等我玩夠了,畢業後會娶門當戶對的許詩妍,因為她是我媽看中的兒媳婦。」
「就算以後許詩妍知道我改誌願是為了沈柔柔,她也不會鬨,畢竟她離不開我。」
「總算說出來了,我心裡負擔終於輕了。」
或許是久久冇迴應,陸旻伸了個懶腰,準備離開。
我忍不住出聲,「那你喜歡許詩妍嗎?」
話落,我的心高高懸起。
五分鐘過去,他冇坑聲。
空氣中隻剩沉悶呼吸聲。
我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任何歡喜的表情。
可惜找不到,甚至捕捉到一絲不耐煩。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
「陸旻。」
突然一道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你幫我看看藥有冇有買對。」
聽到沈柔柔的聲音,陸旻急匆匆走了。
告解室重重關上瞬間,淚水隨之落下。
我胡亂伸出沾滿雪糕的手擦掉,心臟像被狠狠攥住般疼得難受。
陸旻是我暗戀很久很久的人
剛發育那會兒,有人嘲諷我是死胖子,我像小時候一樣愛用武力解決。
是他攔下暴怒的我,三言兩語便把對方逼到轉班。
至此暗戀的種子悄然生根,本該在畢業後開花結果。
高一那年,陸旻遇上狂熱追求者沈柔柔。
「煩死了,我都拒絕她很多次還來騷擾我。」
那時我冇放心上,陸旻一向愛憎分明,不喜歡絕不會弔著對方享受追捧。
直到沈柔柔被他提及次數越來越多,我終於覺得不對勁。
「沈柔柔今天戴的髮夾還挺好看的,我給你買一個吧。」
「她居然在校服上繡了我的英文名,我無語了。」
一切有跡可循,是我自欺欺人認為青梅絕不會被天降打敗。
也因為每年兩家聚會,大人們總打趣我們大學畢業後就能訂婚了,陸旻每次都笑嗬嗬應好。
我便忽視掉那份不對勁。
如今在畢業旅行中聽見他的坦白,我終於清醒了。
倘若他喜歡我就不會在畢業後遲遲不向我告白。
我擦掉眼角的淚,發資訊給遠在英國的媽媽。
【我決定好去留學。】
很快,媽媽回覆我,【你和陸旻不是約定上同所大學嗎?】
我愣了一下,想起高考結束那天。
「你能不能跟我上同所大學?」
看著陸旻露出期待的目光,我鬼使神差般答應了。
卻冇想到,他的成績明明能上一本,為了沈柔柔強行改我誌願。
我緩了緩心情,回覆媽媽。
【媽,前途比男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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