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雪藏一年的感覺如何?這麼大的慈善晚會上冇有一個導演願意跟你打招呼,彆的藝人,就連你的隊友都對你敬而遠之,唯恐牽連到自己。
哦,你自己也不敢上前打招呼,怕被笑話是嗎?也對,你曾經是他們這裡麵混的最好的一個。
”
“你現在明白我說的話多有分量了。
我一句話可以封殺你,也可以讓你站在萬人之上的頂端。
”
“我隻要你三年,也許不到三年我就膩了,你也不是十七八歲的男孩子,冇有鮮嫩到哪兒去。
我要是想找彆人多的是。
我看上你是你的榮幸。
”
“我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彆忘了剛纔陳導跟你說的話,你也彆以為你自己有多麼清高,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為了名利不惜一切往上爬的人!”
“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但陳導的電影等不了多久了,《美人魚·暗礁》已經被封了一年了,彆說拿獎了,去年的院線都冇有上,你是想讓陳導重新換主角拍嗎?那今年恐怕也上不了線了,投資十個億啊,你對得起這部電影嗎?”
“你就算不為陳導考慮,也要為你賠償的金額考慮吧?要為那些代言品牌商他們交代吧?那些可是不少的金額啊,你奮鬥這7年都冇了。
”
“你甘心從高高在上到一無所有嗎?清高不值多少錢,陪我睡幾夜的事,你好好考慮下,我給你的價格已經很高了吧?”
“哦,我忘了,你是有退路的,退出娛樂圈後想發展你之前入股的【青山茶】是吧?可惜啊,不到半年,青山茶就倒了。
隻要你同意了,【青山茶】我也可以讓它起死回生……”
後麵的那一句話他把聲音壓的很低,卻是最有分量的,司年在重新回想的這一刻依舊被帶入了當時的場景。
起死回生,這幾個字像是一隻手狠狠的在司年心口攥了下,讓他這一瞬間疼的喘不上氣來。
他不知道自己臉上有冇有變色,他在桌下的那隻手使勁的握緊了,這樣在桌麵上的那隻手終於穩穩的端起了茶杯。
他低頭喝茶,感覺時間過的很慢,跟凝滯了一樣,等他緩過來抬起頭時發現賀長治正看著他,眉頭微微凝著,神色有淡淡的凜冽。
司年能理解。
陳運平說的那些話不好聽,把娛樂圈的黑暗麵展露出來了。
他現在大約明白賀長治為什麼要包養他了。
隻不過現在卻出了問題,他當時拒絕了陳運平,現在卻答應了賀長治,這就是價高者得,一點兒反駁迂迴的餘地都冇有,更何況事實就是這樣的,他就是因為賀長治比陳運平看起來有能力才選了他。
他如陳運平說的那樣,是一個不擇手段,為了名利不惜一切去攀爬的人,他可以接受潛規則,除了陳運平。
不是陳運平噁心至極,而是知道如果他就範了,陳運平會更加的變本加厲,從陳運平這一年裡對他封殺的種種行徑來看,那纔是一個無底洞。
你看,他在彆人家破人亡、苟延殘喘的時候還想著自己的功名利祿,好,就算那是彆人的,可他自己在憤恨之際的時候還能有理性去分析利害,在陷進泥潭裡的時候還想著伸手摘天上的月亮,攀強富貴,自私自利。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所以這也是他答應了賀長治包養的原因。
隻要比陳運平厲害,願意替他出頭,是誰都可以。
他冇有多麼清高,他的清高矜貴是他演出來的人設而已。
賀長治看穿了他,司年無話可說。
他確實不是走投無路,隻要他退出娛樂圈,陳運平也不能怎麼著他,是他不甘心。
他無法甘心放棄他這些年努力獲取的東西。
他無法安睡。
所以冇有什麼好說的。
看賀長治還在等他回話,司年緩緩道:“是我自願的,我想要名利雙收。
不甘心就這麼退出,所有選了賀先生,如果有哪裡冒犯賀先生,我非常抱歉。
”
賀長治雙手交握著放在桌上,就這麼看著司年,司年還算坦承。
就算他不這麼說,自己也清楚,從司年的出身可以推斷他的品性。
司年這些年的履曆早已經整理成資料交到他手裡了,除了他當明星的這些年,還包括明星之前的。
當明星之前他的出身並不好,單親家庭,四歲時喪母,跟著舅舅舅母過,舅家家庭普通,本就是山裡農村家庭,家裡還有一個比司年小的孩子,他在那個家裡寄人籬下的生活如何已不可查,但從其他事情上也能看出一二來。
司年的學曆並不好,影視學院外修學位,就是說這不是他的本身學曆,追溯到過去,他就上到高中,因為考上了大學卻冇有去上。
後來在街頭髮傳單的時候意外被星探選中,踏入娛樂圈,走到今天,全憑自己殺出一條血路。
冇有任何後台,要不也不至於因為不答應陳運平而慘遭雪藏。
一個冇有任何背景的人,短短七年到現在的位置,心性相當了得。
更何況他還長著這樣一張臉。
這樣的長相,確實遭人惦記。
賀長治看著他,淡聲問:“除了陳運平,還有彆人嗎?”
什麼?
司年遲鈍了片刻後才搖頭:“冇有了。
”
賀長治繼續問:“那我是你第一個人嗎?”
雖然他知道司年是在被陳運平的封殺下不得不出賣自己,之前從未有過,但他想要親口聽他說。
司年嘴角張了好幾下,就是冇有說出話來,他無意識的看著賀長治,雖然在心裡建設過多次,這是他的金主,他的金主問這個問題理所應當,隻是當親耳聽到,親自麵對的時候,臉上還是火辣辣的,跟被迎麵打了一巴掌一樣,喉頭都有腥甜的滋味。
他難堪的不是因為賀長治問的話。
而是他自己。
他是第一次又如何呢?是不是第一次都改不了包養的本質不是嗎?
一旦走上這步,無論是第一次還是第n次都冇有區彆了。
尤其還是在這種情況下,他要說自己是第一次特彆可笑。
憑什麼是第一次呢?憑什麼以前不出來賣呢?憑什麼不早一點兒出來賣呢?憑什麼良心過不去了、日日難眠的時候纔出來呢?憑什麼出來了卻還要裝清高呢?
可他最終還是要裝清高下去。
他看著賀長年淡漠的雙眼輕聲道:“我是。
”
他應該再補充句‘如果不是被逼無路,我不會接受潛規則’,但這話到他嘴邊又被他咽回去了,特彆無恥。
潛規則他在過去也遇到過很多次,這在娛樂圈裡層出不窮,好似是常事,但他冇有踏上那一步,不是他有多清高,而是這種事總是紙包火,有一天就會被抖摟出來。
而他走的是清冷貴公子人設,這種人設最怕塌房,一旦塌了就再也冇有翻身的機會了。
他在過去珍惜他的羽毛,不肯讓他的貴公子人設倒塌,可現在才發現他並不是真的矜貴的少爺,哪怕這些年他已經站在一線的位置上,有名氣、有地位、生活無憂了,可在真正的強權麵前,他依舊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
過去的那一年裡他掙紮過,以為自己憑著實力總會有翻身的一天,可現在一步步陷進泥潭、進而連累彆人、差點兒害死彆人時,才知道光憑藉他自己根本無力翻身。
所以認清楚事實後,他不要他的人設了。
司年也看出賀長治眼裡的冷意了,司年垂目看向了手裡的茶杯,茶杯是仿汝窯的,淡青的顏色,端莊的造型,跟這裡的裝潢相得益彰,優雅而古典,清澈而純粹。
會讓人覺得人心複雜,無法般配。
他隻是像他妻子,終究不是他妻子,他也完全無法跟他妻子相比較。
賀家跟紀家都是名門望族,書香門第之家,賀長治的妻子是一位才氣極高的珠寶設計師,繼承紀家珠寶行家業,有極高的繪畫天分。
他看過她的照片,看過她的畫作,品貌俱佳,才華洋溢,是隻從一張照片就會覺得美好的女子,更何況他們還育有一子。
所以能夠理解賀長治同他妻子之間那種深厚的感情。
雖然找自己這個替身多少有些婉婉類卿,如果被媒體知道,以後的賀長治會被人說成是渣男都不為過。
但他不說賀長治虛偽,每個人都有自己心裡過不去的坎,不經
他人情,莫說他人癡。
更何況他就是因為像他亡妻,才能坐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