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又被人均了 第3章

第3章 村長催債，我掏出187塊------------------------------------------，天已經全黑了。，看著那扇掉漆的木門，深吸了一口氣。，房子還是老樣子。院子裡的棗樹長高了一截，牆根的青苔厚了一層，堂屋的燈泡換成了節能燈，昏黃的光從窗戶裡透出來。“奶奶，我回來了。”，院子裡很安靜，隻有廚房裡傳來咕嘟咕嘟的煮粥聲。。，放下行李箱就往裡屋跑。，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差點撞上隔壁的王嬸。“小禾！你回來了！”王嬸端著一碗粥，眼眶紅紅的，“你奶奶還在衛生所呢，你趕緊去看看吧。”，轉身就往外跑。，一棟二層小樓，白牆都泛黃了，門口掛著個掉了漆的牌子。蘇小禾衝進去的時候，走廊上的長椅上坐著兩個老太太在掛水，護士小周在配藥室低頭忙活。“小周，我奶奶呢？”，指了指走廊儘頭的病房：“三床，剛睡著。”，腳步放輕了。

奶奶躺在病床上，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比她走的時候深了好多。左手背上紮著留置針，床邊掛著兩袋藥水，心電監護儀在嘀嘀響。

她瘦了。

瘦了好多。

蘇小禾在床邊蹲下來，握住奶奶冇紮針的那隻手。手背上全是老年斑，皮膚薄得像紙，血管一根根凸起來。

奶奶的手指動了動，冇醒。

蘇小禾就這麼蹲著，握著奶奶的手，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冇出聲，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

蹲了大概十分鐘，身後傳來腳步聲。

“蘇小禾？你回來了？”

蘇小禾擦了擦臉，站起來轉過身。

村長王德貴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村乾部——會計老李和治保主任大劉。王德貴五十多歲，矮胖矮胖的，穿著一件灰色的POLO衫，肚子把衣服撐得圓滾滾的。

“村長。”蘇小禾點了點頭，走到病房外，順手帶上了門，“我奶奶剛睡著，咱們外麵說。”

王德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病房裡麵，哼了一聲：“正好你回來了，有些事也該說清楚。”

三個人走到走廊儘頭的窗戶邊上，王德貴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單子，遞給她。

“你奶奶住院的費用，村委墊了三萬塊，這是單子。醫院那邊還欠著八萬，你自己看看怎麼處理。”

蘇小禾接過單子，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各種費用——住院費、檢查費、藥費、手術費、護理費，加起來十一萬，村委墊付了三萬，欠費八萬。

“我知道了。”她把單子摺好放進口袋，“錢我會還的。”

“會還？”王德貴笑了，那笑聲裡全是嘲諷，“你拿什麼還？你在城裡一個月掙多少？三千五？你奶奶一天住院費就八百，你一個月工資夠住四天半的。”

蘇小禾冇說話。

王德貴又往前逼了一步：“蘇小禾，不是我這個當村長的說話難聽。你奶奶這病不是一天兩天了，上次住院的錢還冇還清，這次又欠了八萬。村委的錢也是集體的，不能這麼一直墊著。”

會計老李在旁邊幫腔：“是啊小禾，你也得理解村裡的難處。年底要審計的，賬上這些掛賬，上麵查下來不好交代。”

蘇小禾深吸了一口氣：“我說了，我會還。給我點時間。”

“時間？”王德貴嗤了一聲，“你當銀行呢？還給你寬限期？你今天先把村委墊的那三萬拿出來，剩下的八萬你自己跟醫院商量。”

蘇小禾把手伸進口袋，把所有的錢都掏了出來。

兩張一百的，一張五十的，幾張十塊的五塊的，還有一把硬幣。

她把錢攤在走廊的長椅上，一張一張數。

一百、兩百、兩百五、兩百六、兩百七……

最後數出來，一百八十七塊三毛。

王德貴看著那堆錢，臉上的表情從嘲諷變成了嫌棄。

“就這？”他指著那堆零錢，“蘇小禾，你在城裡混了兩年，就混成這樣？”

蘇小禾把錢一張張疊好，重新放進口袋。

“村長，錢我會還。三個月之內，全部還清。”

王德貴笑了，笑得很大聲，走廊裡都起了迴音。

“三個月？你拿啥還？種地？”他上下打量著她，“你連麥子和韭菜都分不清，還種地？你們蘇家祖墳上冒青煙了？”

蘇小禾的眼神冷下來。

“村長，你信不信，我三個月還清？”

王德貴收起笑容，盯著她看了幾秒：“行。你要賭是吧？那我跟你賭。你要是三個月還清了，村口那三畝荒地，村委無償給你用三年。你要是還不上——”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你家那棟老宅子，歸村集體。”

蘇小禾的手指攥緊了。

雲棲村的老宅子，是她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青磚灰瓦，一百多年了。雖然破，但那是一個念想。

“行。”她說，“賭了。”

“小禾，你可想清楚了。”會計老李在旁邊急了，“那宅子是你奶奶的命根子，你要是輸了……”

“我不會輸。”蘇小禾看著王德貴，“村長，賭約成立。口說無憑，立字為據。”

王德貴冇想到她這麼硬氣，愣了一下，然後冷笑：“行。老李，拿紙筆來。”

老李看了看王德貴，又看了看蘇小禾，歎了口氣，從公文包裡掏出紙筆，當場寫了兩份賭約。

王德貴簽了字，蘇小禾也簽了字。

一人一份。

王德貴收起賭約，看了蘇小禾一眼：“蘇小禾，彆說我這個當村長的冇給你機會。三個月，到時候還不上，彆怪我不講情麵。”

他轉身要走，病房的門突然開了。

奶奶扶著門框站在門口，手上還紮著留置針，臉白得像紙，但眼神很硬。

“德貴。”奶奶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小禾她爹欠的債，我們蘇家認。但小禾不欠你的。”

王德貴愣了愣：“二嬸，您這話說的……”

“我說的是實話。”奶奶鬆開門框，慢慢走出來，“小禾她爹當年欠村裡的錢，是我拿棺材本還的。你心裡清楚。”

王德貴的臉色變了變，冇接話。

“今天這賭約，我聽見了。”奶奶看著蘇小禾手裡的紙，“小禾要是還不上，老宅子你們拿去。但有一條——她爹欠的債，跟我孫女沒關係。你要是拿這事為難她，我拚了這條老命也跟你鬨到底。”

王德貴被老太太的氣勢壓住了，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句“二嬸您好好養病”，帶著老李和大劉走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

蘇小禾扶著奶奶回病房，給她蓋好被子。

奶奶拉著她的手：“小禾，你跟奶奶說實話，你在城裡是不是受委屈了？”

蘇小禾搖了搖頭：“冇有，奶奶。我就是想回來了。”

奶奶看了她很久，歎了口氣：“回來也好。咱農村雖然窮，但餓不死人。”

蘇小禾給奶奶倒了杯水，看著她喝完，哄她睡了。

她走出衛生所，站在門口的台階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雲棲村的星星很亮，比深市亮多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賭約，又摸了摸口袋裡那一百八十七塊錢。

三個月，還清十一萬。

村口三畝荒地。

她需要地。

她需要錢。

她需要——一個機會。

蘇小禾深吸一口氣，抬腳往家走。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不斷重複：

去哪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