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樓下時,連長趙峰已經站在執勤車輛旁,身上穿著全套戰術裝備,防彈背心緊緊裹在身上,戰術頭盔穩穩扣在頭上,電台掛在肩頭,整個人像一尊蓄勢待發的鐵像,渾身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指導員站在他身邊,平日裡溫和的臉色此刻同樣凝重如鐵,眉頭緊鎖,目光緊緊盯著遠處的邊境方向,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全連迅速列隊,一百二十三人,隊形筆直如刀削,站得紋絲不動,呼吸整齊劃一,連呼嘯的夜風都彷彿停了下來,不敢驚擾這股鋼鐵般的隊伍。
趙峰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青澀卻堅毅的臉,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狠狠砸在地上,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
“同誌們,剛剛接到上級緊急通報。”
“境外可疑人員約三十餘人,趁夜試圖非法越境,目前正向三號界碑區域移動,對我國邊境安全構成隱患。”
“上級命令我連:立即前出至三號界碑區域,實施封控、攔截、勸返!絕不允許一人一物越過國境線!”
一句話落下。
整個隊伍,連一絲呼吸的波動都冇有,所有士兵都挺直了脊梁,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可陳陽卻覺得,自己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肅穆感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的血液都像是沸騰了。
這不是演習。
是真實的邊境突發情況。
是守護國土的實戰執勤任務。
那個隻在新聞裡、教育片中出現的場景,此刻就砸在他的頭上,近得一伸手,就能感受到任務的沉重。
趙峰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軍用手錶,秒針跳動的聲音清晰可聞,聲音冷硬如鐵:
“現在是淩晨兩點三十二分。”
“目標區域,距離我方陣地十七公裡,全程戈壁荒漠,無道路,無掩護。”
“全員登車,編隊開進,保持通訊暢通,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記住——”
他目光如刀,狠狠剜過每一個人,聲音擲地有聲:
“這不是訓練。”
“這是使命。”
“守住界碑,守住國土,守住身後的萬家燈火,一步都不能退,一寸都不能讓!”
“登車!”
一聲令下,隊伍瞬間動了起來,冇有絲毫拖遝,所有人按照預定編隊,快速登上執勤車輛,動作整齊利落,如同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
車輛引擎轟然轟鳴,刺耳的馬達聲打破戈壁的死寂,雪亮的車燈刺破濃稠的黑暗,車輪狠狠碾過戈壁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碾碎一地冰冷的沙石。
陳陽坐在車廂裡,身體隨著車輛的顛簸劇烈搖晃,雙手緊緊握著武器,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車窗外,夜色濃稠如墨,無邊無際的戈壁在黑暗裡延伸,看不到儘頭,看不到生機,隻有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和引擎沉悶的轟鳴,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第一次覺得,原來“守邊”這兩個字,離自己這麼近。
近到觸手可及,近到使命在肩。
2 十七公裡的使命開進
車隊在戈壁灘上高速突進,數輛執勤車輛組成一條鋼鐵長龍,在冇有路、冇有標記的荒原上,硬生生碾出一條臨時通道,車輪捲起的沙石漫天飛揚,在車後拉出一道長長的灰霧。
車內空間狹小逼仄,八個人緊緊擠在一起,厚重的裝具壓得人胸口發悶,喘不過氣,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金屬、汗水混合的味道,刺鼻、沉悶,壓得人心裡發慌。冇有人說話,所有人都沉默地檢查著自己的裝備,指尖劃過槍身、攜行具,確認每一個部件都處於最佳狀態。
電台裡不斷傳來指揮鏈的通報,聲音沙啞、簡潔、冰冷,冇有一絲多餘的情緒,每一句都關乎任務態勢:
“1號車,保持時速六十,注意左側三米深溝壑,減速通過!”
“2號車,車載偵測設備正常,未發現異常目標!”
“前方三公裡,進入邊境敏感區域,立即關閉車燈,閉燈駕駛,保持靜默!”
車燈熄滅的一瞬間,車內徹底陷入黑暗,隻剩下儀錶盤微弱的綠光,幽幽地映在一張張年輕、緊繃的臉上,把每個人的輪廓都照得忽明忽暗,透著一股肅穆的沉寂。
陳陽靠在冰冷的艙壁上,手心微微出汗,黏膩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