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祖國焊火箭 第5章

第5章 練功日常·身體適應期------------------------------------------ - 2月10日。紅旗機械廠廢料堆。，天還冇亮透，林昭昭就蹲在廢料堆旁邊了。，零下二十多度，呼氣成冰。她給自己定了一條規矩：每天至少焊滿八小時。，她差點連焊槍都握不住。，虎口腫了，手指僵硬，早上起來胳膊像灌了鉛。她試著握拳，關節哢哢響，疼得她齜牙咧嘴。。、挑材料、調電流、點火。，手腕一軟，差點又戳個洞。焊縫開頭歪得像蚯蚓打架。，繼續。，還是抖，焊縫像心電圖。，稍微好一點。，手突然抽筋了——焊槍差點掉地上。她趕緊關了槍，甩了甩手，等抽筋過去，繼續焊。，她去食堂吃飯。手抖得連筷子都握不住，隻能用勺子扒拉飯。旁邊桌的工人看見，小聲嘀咕：“那女的怎麼回事？手抖成這樣還焊？”，吃完飯，繼續回去焊。，她焊到第二十塊的時候，低頭一看，手背上燙出三個新泡——上午燙的，破了，結痂，又燙出新的。

她用袖子擦了擦，繼續焊。

朵朵彈幕飄過：焊工的勳章，全是燙的

二狗子又來偷看。

他蹲在廢料堆對麵，嘴裡叼根草棍兒，看著林昭昭焊完一塊，又焊一塊，再焊一塊。一蹲就是一下午。

看著她手抽筋，看著她燙出泡，看著她用勺子扒拉飯。

他看著看著，突然覺得自己手裡那根草棍兒不香了。

那天晚上回去，他翻出工具箱裡落灰的焊槍，對著牆比劃了兩下，又放下了。但心裡那根刺，紮得更深了。

朵朵彈幕飄過：二狗子：我被紮心了，但我還是不想練

1月25日。

牆上那些焊件，從第36號，到第45號，到第52號。

第39號，不那麼歪了。

第45號，能看出是在焊一條直線。

第52號，焊縫變均勻了——雖然還不太整齊，但比一開始好多了。

林昭昭每天晚上回去，都會在牆上寫編號。每寫一個，她就站一會兒，看看前麵那些。

從第1號歪歪扭扭的蚯蚓，到第39號開始變直，到第45號能看出是直線，到第52號有點樣子了——

她摸了摸胳膊上的燙疤，新疤壓舊疤，摸上去有點疼。

行，這雙手，慢慢想起來了。

2月5日。

下午，她焊完一塊，站起來活動脖子。站起來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手腕好像冇那麼酸了？她低頭看剛焊的那塊，焊縫比昨天又直了一點點。她蹲下來，湊近了看，那些魚鱗紋雖然還不太整齊，但已經有那個意思了。

她冇說話，繼續焊下一塊。

二狗子又來了，這次不是一個人——他帶了兩個人，車間裡的小李和小張。

三個人蹲在廢料堆對麵，看著林昭昭焊。

小李小聲問：“她天天這麼練？”

二狗子：“天天。”

小張：“不累嗎？”

二狗子：“你看她手抖成那樣，你說累不累？”

三個人不說話了，就那麼蹲著看。

林昭昭焊完一塊，回頭一看——身後蹲了七八個人。

二狗子、小李、小張、小趙，還有幾個不認識的年輕工人，整整齊齊蹲成一排，身上都落滿了雪。

林昭昭愣了愣：“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二狗子嘿嘿笑：“下午就來了，看你焊得太認真，冇敢吱聲。”

林昭昭看了他們一眼，冇說話，拿起下一塊廢鐵，繼續焊。

二狗子蹲了一會兒，忍不住問：“林姐，你天天練，不累嗎？”

林昭昭頭也不回：“累。”

二狗子：“那你還練？”

林昭昭：“因為想焊好。”

二狗子不說話了。

他看著林昭昭焊完一道，停下來，用錘子敲渣，湊到燈下看。看了一會兒，搖搖頭，又拿起一塊廢鐵，繼續焊。

那塊廢鐵，她已經焊了三遍了。

小李湊過來：“林姐，你教教我們唄？”

二狗子在旁邊幫腔：“林姐，他們也想學。”

林昭昭看了小李一眼，從地上撿起一根焊條，扔給他：“拿這個，對著牆比劃。手腕要活，角度要準。一天比劃一千下，比劃一個月，再找我。”

小李接過焊條，愣住：“就這樣？”

林昭昭冇理他，繼續焊自己的。

小李將信將疑，拿著焊條對著牆開始比劃。

二狗子也跟著學，一人一根焊條，蹲在牆根底下，對著牆比劃。

那畫麵，像一群練武功的。

朵朵彈幕飄過：廁所實驗室→練功房

當天晚上，二狗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腦子裡全是下午看見的畫麵——林姐焊完一道，停下來看，搖搖頭，又焊下一道。焊花濺在她手上，她像冇感覺一樣。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下午撿的那根焊條，對著牆比劃了兩下。手腕僵得很，冇轉兩下就酸了。

“這玩意兒，真能練出來？”

他嘀咕著，把焊條塞回枕頭底下。可睡不著，又摸出來，再比劃。

隔壁屋傳來奶奶的罵聲：“二狗子！大半夜不睡覺，抽風呢？！”

他趕緊把焊條藏好，閉上眼睛。

但手還在被窩裡偷偷轉著，一下，兩下，三下……

朵朵彈幕飄過：二狗子：我在被窩裡偷偷練，誰也不知道

2月10日。

林昭昭焊完今天最後一塊，在牆上寫下：

“第87號，1984.2.10，手不抖了”

她站在那兒，看著那行字，笑了。

奶奶小課堂

焊工職業病有哪些？燙傷是家常便飯，眼睛被電弧光打了叫“打眼”，疼得睡不著覺。還有頸椎病、腰肌勞損、塵肺——焊工乾一輩子，身上全是故事。

肌肉記憶需要多久重建？老焊工換了新焊機，也要適應一陣子。像林昭昭這樣，從頭開始練，一天八小時，大半個月能找回一點手感就不錯了。這玩意兒冇捷徑，就是堆時間，堆焊條，堆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