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祖國焊火箭 第2章

第2章 廢料堆練手------------------------------------------。紅旗機械廠。。王師傅說可以“暫留幾天”，廠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趙廠長知道後點了頭：“先讓她待著，看看再說。”。，靠牆一溜兒，全是報廢的零件、邊角料、鏽蝕的鋼板。旁邊是座廢棄旱廁，隔壁有間小屋，門是木頭的，關不嚴。：“廠北頭有個廢棄的旱廁，隔壁有間小屋，以前堆雜物的，你要是冇地方去，先將就著。”——，她喉嚨一緊，差點吐出來。趕緊退出去，蹲在門口乾嘔了半天，眼淚都出來了。這次她有了心理準備，但推開門的那一刻，還是被熏得退後兩步。，堆著破笤帚、爛麻袋、一個缺腿的條凳。牆上糊著舊報紙，報紙上結著霜。牆角有一攤凍住的冰。那股味道說不清是什麼——氨味、糞臭味、黴味、鐵鏽味、凍白菜味的混合。，開始乾活。她花了一下午把雜物歸置好，用鐵皮堵上窗戶的破洞——手被鐵皮劃了道口子，她撕了條破布纏上，繼續乾。乾草塞進門縫，磚頭墊在牆角那攤冰上，鋪了三層，踩上去還晃，她又墊了兩塊。——廢鋼板、廢鐵皮、斷鋼筋、一個破臉盆。。，十八歲，廠裡最皮的學徒，爹死得早，娘改嫁了，跟著奶奶過。此刻正蹲在廢料堆旁邊，嘴裡叼根草棍兒，看林昭昭撿破爛。“哎喲，林招弟，你擱這兒撿破爛呢？”他笑嘻嘻的，“聽說你被清退了，咋還冇走？”，繼續撿。：“你撿這些乾啥？賣廢品？”

林昭昭還是冇理，挑了一塊廢鋼板，用袖子擦乾淨上麵的鏽，又從兜裡掏出焊槍和焊條——王師傅昨晚給的，還有半盒火柴。

二狗子愣了：“你……你要焊？”

林昭昭點火，調電流，蹲下來，開始焊。

焊條戳下去的那一刻，手腕一軟，差點把鋼板戳個洞。焊縫歪歪扭扭，像蚯蚓爬，還咬邊——擱她上輩子手裡，得捱罵八百回。

她看著那道焊縫，愣住了。

不是知道怎麼焊嗎？手怎麼不聽使喚？

她咬了咬牙，換了一塊廢鐵，繼續焊。

第二道，還是抖，焊縫像心電圖，高高低低起伏不定。

第三道，稍微穩了點，但焊到一半，小臂開始抽筋，焊縫寬窄不一，有的地方堆得太高，有的地方根本冇焊上。

二狗子蹲在旁邊，本來想嘲笑幾句。但看著看著，他發現林昭昭焊完一道，就停下來看看，然後調調電流，換塊廢鐵，繼續焊。一道，兩道，三道……

一下午，她焊了七八塊，全是廢品。

天黑的時候，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把那堆廢品堆在牆角。二狗子已經走了，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心裡嘀咕著：“這女的，是不是有病？這麼較真乾嘛？”

那天晚上，林昭昭回到那間小屋。她用撿來的破麻袋當褥子，蜷縮著睡了一夜。冷風從門縫往裡灌，她睡不著，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上輩子焊了二十年，這輩子連條直線都焊不直。

她盯著黑暗，突然笑了。笑完之後，眼睛有點酸。

朵朵彈幕飄過：奶奶的第一夜……

與此同時，二狗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他想起下午看見的那一幕——那個丫頭蹲在廢料堆旁，手抖成那樣還一塊接一塊地焊。他從枕頭底下摸出自己那把落灰的焊槍，對著牆比劃了兩下，又放下了。但心裡那根刺，紮進去了。

王師傅回到家裡，翻出自己珍藏的一包新焊條，在手裡掂了掂。他想起下午看見的那一幕——那個丫頭蹲在廢料堆旁，手抖成那樣還一塊接一塊地焊。他罵了句“這小丫頭片子，還真有點意思”，然後裹上大衣，又出了門。

第二天一早，林昭昭推開門，發現門口多了幾根新焊條，用報紙包著，報紙上壓著一塊磚頭。

她拿起焊條，看看四周。遠處，王師傅家的燈亮著。

朵朵彈幕飄過：王師傅：我看好你

這一天，11月17日，她又去廢料堆。

手還是不聽使喚。焊槍拿久了，虎口發酸，手指僵硬。焊完一塊，她用粉筆在背麵寫“1號”，然後扔到牆角。

2號，3號，4號……

到第十塊的時候，她停下來，看著那道焊縫。

還是歪，但比昨天直了一點。

她蹲在那兒，看著那道歪歪扭扭的焊縫，愣了一會兒。

第三天一早，11月18日，王師傅路過廢料堆，看見有人蹲著，又看見有火花，走過來。

他看見林昭昭在焊，也看見了牆角那堆廢品——七八塊，全是歪歪扭扭的蚯蚓。他又看了看她手裡正在焊的那塊——比昨天那些直了一點，但還是歪。

他冇說話，站那兒看了三分鐘。

三分鐘後，他轉身就走。

二狗子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追上去：“王師傅王師傅！她焊得咋樣？”

王師傅頭也不回：“比你強點。”

二狗子愣住：“比我強多少？”

王師傅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一眼：“你焊的叫蚯蚓，她焊的也叫蚯蚓，但她的蚯蚓一天比一天直。你說強多少？”

二狗子不說話了。

朵朵彈幕飄過：二狗子：我好像被紮心了

那天晚上，林昭昭回到小屋，發現門口又多了一包焊條。她收起來，在牆上釘了一塊木板，把今天焊的幾塊廢鐵擺上去——還是廢品，但她想留著。

最下麵那塊，歪歪扭扭的蚯蚓。

她掏出粉筆，在木板下麵寫：

“第1號，1983.11.16，廢鋼板，電流110”

寫完，她站在那兒，看著牆上那塊木板。

上輩子，她焊了二十年，焊過火箭、衛星、高鐵。

這輩子，她從一個廢料堆開始，從一堆廢品開始。

挺好。

朵朵彈幕飄過：從廢品開始的女王之路

奶奶小課堂

什麼叫焊縫成形？就像寫字。有人寫得歪歪扭扭像狗爬，有人寫得工整漂亮。好焊工焊出來的焊縫，紋路均勻，像魚鱗一樣一層壓一層，這叫“魚鱗紋”。

新手為什麼焊不好？因為手不穩。焊槍拿在手裡，像拿筷子吃飯一樣，得練。冇有捷徑，就是堆時間，堆焊條，堆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