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假死夫君招贅 第9章

-

七皇子，蕭玦。

當這幾個字從血色青煙中凝出時，我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難怪，他一個禁衛統領，能讓京兆府尹俯首聽命。

難怪，他麵對國公府的權勢，毫無懼色。

原來，他纔是那個手握屠刀的執棋人。

而我，不過是他棋盤上一顆被意外啟用的棋子。

蕭玦看著我，眼神複雜。他大概冇想到，自己隱藏得最深的秘密，會被我如此輕易地道破。

「你是怎麼猜到的？」他沉聲問。

「我不僅猜到，我還知道，」我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杯中的液體，目光卻緊緊鎖住他，「沈家販賣的軍械，不止是普通的刀劍，還有朝廷嚴令禁止流入民間的神臂弩。交易的地點，就在城東的『四海貨棧』。而負責接頭的，是北狄潛伏在京城多年的大間諜，代號『禿鷲』。」

我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讓蕭玦的瞳孔收縮一分。

當我說完，他眼中的驚訝，已經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震驚和審視。

這些情報，都是他手下的密探花費了數月時間，犧牲了數條人命才查到的絕密。

而我，一個深閨婦人，是如何得知的？

我迎著他探究的目光，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然後將空酒杯倒置於桌上。

「殿下，現在，我們可以談一談真正的交易了嗎？」

蕭玦沉默了。

他看著我，彷彿在重新認識我這個人。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你想要什麼？」

「我要沈家，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徹底覆滅，永世不得翻身。」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淬了冰的寒意，「我要他們為自己的罪行，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沈昭遠被判斬首，國公府被申斥，這遠遠不夠。

通敵叛國，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我要整個沈氏宗族，都為他們的貪婪和背叛，陪葬！

蕭玦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也要告訴我，你的情報，從何而來？」這是一個他必須搞清楚的問題。一個能輕易洞悉他所有機密的人，太過危險。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如果我說，這一切，都是我夫君沈昭遠，在夢裡告訴我的，你信嗎？」

蕭玦當然不信。

但我也不需要他信。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嗎？

就像他尊貴的皇子身份，對我來說，也曾是秘密。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殿下，我的條件已經開出。至於信不信我，如何利用我提供的情報，那是您的事。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我轉身，向門口走去。

就在我的手即將碰到門環時，身後傳來了蕭玦的聲音。

「顧清歡。」

我頓住腳步。

「那份招贅文書，還作數嗎？」

我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道：「隻要殿下不嫌棄，它就永遠作數。」

說完，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月涼如水。

我抬頭看著天上的那輪彎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知道，從今夜起，我和蕭玦的關係，將不再是簡單的「雇主」與「保鏢」。

我們成了真正的，同一條船上的盟友。

而沈家的末日，也即將來臨。

接下來的幾天，京城表麵上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早已是波濤洶湧。

蕭玦以雷霆之勢，調動禁衛軍和京兆府的力量，連夜查封了城東的四海貨棧。

貨棧老闆，也就是北狄間諜「禿鷲」，在激烈的拒捕中被當場格殺。

從貨棧的密室裡，搜出了大量的神臂弩，以及沈家與北狄人來往的密信。

信中，詳細記錄了他們數年來交易軍械的時間、數量，甚至還有一份沈家繪製的，關於大周邊境防線的佈防圖。

鐵證如山！

訊息傳到宮中，龍顏大怒。

聖上當即下令，將國公爺和沈氏一族的核心成員，全部打入天牢。

一場牽連甚廣的叛國大案，就此拉開序幕。

而我，作為揭開此案的關鍵人物，也被聖上召入了宮中。

我第一次見到了這個天下的主宰。他看起來比想象中要蒼老一些，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鷹，彷彿能洞穿人心。

我跪在冰冷的金殿上，將我如何「夢到」沈家罪行，又如何「說服」蕭玦查案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講述了一遍。

當然，我隱去了血字的存在，隻說是對沈昭遠異常行為的懷疑，和一些蛛絲馬跡的推斷。

聖上聽完，久久不語。

他身旁，站著一身皇子蟒袍的蕭玦。

許久，聖上才緩緩開口：「顧氏，你可知，欺君是何大罪？」

我心中一凜，叩首道：「民婦不敢。民婦所言，句句屬實。」

「好一個句句屬實。」聖上忽然笑了，「無論你是真有神靈托夢，還是天資聰穎，你揭發國賊，於國有功，這是事實。你想要什麼賞賜？」

我冇有抬頭，聲音平靜：「民婦不敢求賞，隻求聖上，能還天下一個公道，還那些因沈家罪行而枉死的邊關將士一個公道。」

聖上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激賞。

他轉向蕭玦：「老七，此事你辦得很好。後續的審理，也交給你了。務必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兒臣遵旨。」蕭玦躬身領命。

「至於顧氏……」聖上沉吟片刻，「你既已與沈昭遠和離，又與老七立有文書。朕今日，便做個主，賜你二人完婚。你的嫁妝，仍歸你私有，另賜你『安國夫人』的封號，食邑千戶。」

此言一出，我與蕭玦，皆是一驚。

我冇想到，聖上竟會直接賜婚。

這意味著，我與蕭玦那份半真半假的招贅文書，在今天，將變成一道不可違抗的聖旨。

我與他，將成為真正的夫妻。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蕭玦。

他也正在看我，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情緒複雜，有驚訝，有探究，卻冇有厭惡和抗拒。

我還能說什麼？

隻能叩首謝恩：「民婦……謝主隆恩。」

走出金殿時，我的腳步還有些虛浮。

安國夫人。

七皇子妃。

短短一個月，我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蕭玦與我並肩而行，沉默了許久，纔開口道：「你……後悔嗎？」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漢白玉的宮道上，陽光明媚。

「殿下，我從不做後悔之事。」我借用了他曾經說過的話。

他愣了一下，隨即，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容。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讓他冷峻的臉龐，瞬間生動了起來。

「以後，叫我蕭玦。」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