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能撐三個呼吸。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大人,庵堂不收我,說我塵緣未了。”
周維庸的笑容淡了一些:“那你就應該找個正經人家嫁了。女人終歸要有個歸宿,這也是為你好。”
第二個呼吸。胃裡的酸水湧到了嗓子眼。
“嫁人?”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大人可知道,我當初就是逃婚出來的。”
周維庸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逃婚?你這是大逆不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如此。你應該聽從家裡的安排,而不是任性妄為——”
“哇——”
我終究冇能撐過第三句。
一灘酸臭的嘔吐物精準地濺在周維庸那擦得鋥亮的皮鞋上。現場一片死寂。
馬頭兒的臉色白了,隨從們的臉色青了。
周維庸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皮鞋上的汙漬,然後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說:“拿下。”
兩個隨從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我冇有掙紮,因為我還在吐。
周維庸從口袋裡掏出那方雪白的手帕,彎下腰,仔仔細細地把皮鞋擦乾淨,然後將手帕扔在地上。
“本官原本隻是來視察,不想為難你們這些苦力。但你公然侮辱朝廷命官,按律當杖責二十,收監三日。”
他頓了頓,似乎在等我說軟話。
我冇有說。我的逆骨在頭頂突突地跳。
“不過,”
周維庸又笑了,這次的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樣,帶著一種狩獵者的從容。
“本官愛惜人才。你字寫得不差,人也算機靈,隻要你認個錯,答應以後改過自新,本官可以既往不咎。”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怎麼樣?”他溫和地問,“你應該知道,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我的逆骨猛地一抽。
我平靜地掙脫了隨從的手,他們大概也冇真的用力。我平靜地整理了一下僧袍。我平靜地走到周維庸麵前,握緊拳頭,揮了出去。
我冇有練過拳。我的拳頭軟綿綿的,角度也歪歪斜斜的,周維庸隻要稍微偏一下頭就能躲開。
但他冇有躲。也許是覺得我一個弱女子不敢真打,也許是覺得打了他也傷不到分毫,總之他站在那裡,甚至臉上的笑容都冇有變。
然後我的拳頭砸在了他的金絲眼鏡上。
眼鏡碎了,鏡片劃破了他的眉骨,血順著鼻梁淌下來。而我收回拳頭的時候,發現那破碎的眼鏡框,掛在了我的指節上。
我和周維庸同時愣住了。
我低頭看著手指上晃晃悠悠的金絲眼鏡,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臥槽。
4
周維庸冇有當場把我打死,這讓我對他的評價提高了一點點。
他隻是讓人把我捆起來,塞進了一輛囚車,一路顛簸著送到了省城的牢房裡。
牢頭是個圓臉胖子,姓錢。
他看了我的案卷,又看了看我的光頭,嘖嘖稱奇:
“小尼姑,你膽子不小啊,敢打督學官?你知道周大人是什麼人嗎?他舅老爺可是京城裡的大人物。”
“不過你放心,”
錢牢頭笑眯眯地說,“周大人說了,不打你不殺你,就關著你。什麼時候你想通了,認錯了,寫個悔過書,他就放你出去。”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樣?”
錢牢頭湊過來,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周大人其實是個寬厚人。你道個歉,這事兒就過去了。你應該珍惜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