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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大哥娶妻,開局流放 60-70

作者:棲風月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3 07:04:09

第61章

:天降大雨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一匹鐵蹄馬】

金手指的機械聲毫無預兆地響起,李成歡不由回頭看去。

秋日朝陽,彷彿在光線裡混了一層薄薄的水汽,讓女人本就奪目的五官更顯絕色,那微微揚起的唇角彷彿藏在水汽下的星辰,閃耀出塵。

女主此刻的心情該很好……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李成歡不自覺地笑了笑,轉身朝小帳篷這邊走來。

“夫人,你隨我來。

兩人剛走進賬篷,眼前便出現了一匹紅棕色的馬。

薑浸月詫異:“這是鐵蹄馬!”鐵蹄馬因蹄小堅硬如鐵而得名,體型短小,步伐敏捷,尤為適應崎嶇的地形。

她的堂兄好馬,就養了一匹鐵蹄馬,還特意炫耀過。

李成歡剛看過金手指的介紹,當即點頭道:“正是鐵蹄馬,不用掛掌就可以在山地中行走,留給玉婉他們最合適不過。

她昨夜就覺得少了什麼,得到這匹鐵蹄馬,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謝玉婉等人留下蒐集訊息,如何向她們傳遞纔是最大的難題,眼下問題迎刃而解了。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朝薑浸月問道:“夫人可是曾為此事煩憂?”

薑浸月輕輕點頭:“昨夜確實苦惱過該如何傳遞訊息,卻是忘了這鐵蹄馬。

如今餓殍滿地,飛禽走獸都有可能成為難民的果腹之物,和關家村人一樣的善獵者不在少數,

她想過各種用於傳遞訊息的飛禽,都覺得不妥。

冇想到少女這麼快就給了她驚喜,古話有雲:千裡疾風萬裡霞,追不上百岔的鐵蹄馬。

鐵蹄馬可日行千裡,謝玉婉等人有什麼訊息都能及時追上她們了。

李成歡心道果然,金手指對女主真是偏愛,隻要是女主需要的,哪怕女主想不起來,金手指也能查缺補漏。

嘖嘖,有點羨慕是怎麼回事。

“若是我們能人手一匹鐵蹄馬就好了。

薑浸月聞言,緩緩搖頭道:“水滿則溢,樹大招風。

哪怕那神通隻給了一匹馬,亦是天賜的幸運,她們不應過於貪心,以免貪多嚼不爛。

再者,她們不過兩百多號人,裝備太精良,到了北地定會引多方覬覦,恐被群起而攻之……

李成歡自然明白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以及她身為現代人,可太瞭解穿越小說的套路了,主角可以逆襲,但不能逆天,否則哪還有劇情。

若是金手指什麼都能滿足,她們還去什麼北地啊,直接讓薑浸月許願一統天下得了。

“我也就這麼一說,不過離開山林,我們還真能人手一匹馬,普通的戰馬。

金手指還獎勵了五百匹戰馬,五百副長矛和盾牌,因為那日聽到薑浸月對魯琴枋說的話,她一直冇有說。

薑浸月深深地看她一眼:“何時的事,還有什麼?”

她方纔看到少女紅透的耳朵,雖心生愉悅,但應當不至於讓那神通給予這麼豐厚的物資。

思及此,她眸光輕閃一下,少女也並非完全坦誠……

李成歡冇有察覺她的眼神變化,遲疑了一瞬,答道:“前兩天的事,我忘了跟你說,有五百匹戰馬和……”

噅噅——

一聲高昂的響鼻打斷了李成歡的話,鐵蹄馬似是嫌這帳篷太悶了,煩躁地在原地踏起了蹄子。

“大將軍!”

就在這時,帳篷外響起眾人驚呼聲,其他人雖然擔心,但還是等在帳篷外聽著動靜,冇敢貿然闖進來。

李老太太和李成樂則直接衝了進來,“浸月!”“二嫂!”

兩人進來後就看到了發出那聲響鼻的鐵蹄馬,一時呆住。

李老太太滿眼驚奇,雖然知道薑浸月有高人暗中相助,但就這麼平白地變出一匹馬來,也太駭人聽聞了。

李成樂則眼睛亮亮的,二嫂好厲害,連馬都變得出來,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變出來豬肘子,嘿嘿,她一頓能吃三個。

祖孫兩個呆滯過後,忙湊到薑浸月身邊。

“浸月,你冇事吧?”

“二嫂,你好厲害!”

薑浸月淡淡一笑,“我無礙,此馬就留給玉婉他們用於傳信,我們即刻啟程。

一旁,李成歡無語地看著樂融融的三人,嗬嗬,她就是個多餘的。

不一會兒,幾人走出帳篷,看到李成樂牽了一匹馬跟在後麵,眾人眼底先是震驚,很快又都歸於平靜。

彆問,問就是見怪不怪了。

大將軍就是天選之人,李家人也個個非同一般,他們能跟著這樣的將領,那是祖墳冒青煙了,能有這樣的造化,還想什麼,悶頭就是拚。

不同於其他人的平靜,謝玉婉聽到這鐵蹄馬是留給他們的,差點冇控製住表情,這馬能日行千裡,那她有什麼訊息,豈不是想見李成樂就能見到了。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薑浸月沉眉道:“玉婉,無論何時何地,遇到任何情況,你都要留下總攬全域性,不可擅自行動。

要知道,留下的人裡還有十名孩子,謝玉婉作為領頭人,絕不可為一己之私拋下隊伍不管,否則謝玉婉就不適合這個位子。

謝玉婉心神一震,抱拳低頭:“屬下明白,大將軍放心。

她在想什麼,她肩上有那麼重的擔子,有些事該放一放了。

薑浸月見她聽進去了,這纔看向眾人,沉聲道:“收拾行裝,即刻出發。

正午時分,隊伍浩浩蕩蕩地繼續向北,因為少了孩子,行進速度又快了不少。

臨近傍晚,隊伍剛停下,身後就響起關大壯的喊聲。

“大將軍!”

關大壯下了馬,跑步到薑浸月麵前,“稟大將軍,遊龍縣急報……”

白日裡,大部隊一走,謝玉婉便安排大家行動起來,首先就是讓關大壯騎上鐵蹄馬火速趕往遊龍縣,看看能不能跟周元和徐蕭取得聯絡。

其餘人也開始往回走,準備先回到隊伍最開始落腳的地方,再分散開去打探訊息。

關大壯騎著鐵蹄馬,不到兩個時辰就走了大家兩日的路程,一到遊龍縣外,就碰上了人。

好在謝玉婉細細說過周遠和徐蕭的長相,他試探著喊了喊,又主動表明身份,說了一下隊伍裡的情況,周元這才放下戒備,遞給他一封密信還有紙筆,命他趕緊帶回,親手交給薑浸月。

“大將軍,這是周元的密信……”

密信封口完整,明顯是冇打開過的。

薑浸月拆開看過之後,直接在原地寫了封回信。

“天還冇黑,你騎馬快,應該來得及趕回去。

”話音一頓,她又吩咐道:“告訴玉婉,往後的往來信件,她都可先行看一遍。

謝玉婉作為傳遞訊息的中間人,也應瞭解一切狀況,才能及時做出應對,免得因為訊息互通不及時,再誤了大事。

關大壯鄭重接過,一刻不停,又騎馬往回趕。

“大將軍,可是有了外麵的訊息?”盧老夫人和魯琴枋見狀,帶著眾人走了過來

薑浸月把信遞到她手中:“明日起,全速趕路……”

周元和徐蕭因為徐大人之故,很順利地進了城。

且徐蕭很是機敏和大膽,憑藉自己對兵法的見解,幫助遊龍縣縣令童東山剿滅了一股來自北地的叛軍後,短短兩日便籌謀到了城門校尉一職,從而讓周元可以自由進出城門,尋機會往山裡傳訊息。

“信上說,亂兵四起,朝廷因糧草不濟,並冇有派兵平叛,隻遣大軍駐守遊龍縣,意圖讓反兵鷸蚌相爭,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盧老夫人聽完,臉色緩和下來:“大將軍冇有信錯徐蕭,此人是個有能耐的。

薑浸月點頭:“不論徐蕭今後是否還忠於我,我們都不能再耽擱在山中了。

天下已亂,處處都是硝煙,她們若不抓緊機會,往後就難了。

盧老夫人長歎一聲:“亂起,便是生靈塗炭,也不知這老天想做什麼,不捨得下一點雨,讓百姓都冇了活路。

眾人聞言,沉沉低下了頭,他們本都有家,眼下卻流落荒山,往後也不知何時纔能有家。

薑浸月掃視眾人,手指緊握成拳:“我知諸位皆身不由己,然天下大旱,哀鴻遍野,非常人所能改變,眼下我等既有餘力,當枕戈待旦,厲兵秣馬,與天抗,與人爭,以此生,儘此命,圖太平。

她聲音並不大,語速也慢,卻字字有力,扣在眾人心中。

眾人齊齊抬頭,目光灼灼地望著薑浸月,暗夜裡的火光並不明亮,看不清楚她的眉眼,但眾人的心中卻彷彿燃起了點點星火,照亮了女子眼底的堅毅。

薑浸月與眾人對望,“承蒙諸位信任,我必竭儘全力,不負追隨,天下大亂,亦非我之所願,若我能選,唯願甘霖突降,天下太平。

轟隆——

隨著她最後一句話出口,天空突然炸響,驚雷陣陣,大雨毫無預兆地落下。

氣氛死一般地寂靜,眾人彷彿聽不到雨聲,不知大雨瓢潑,直勾勾地盯著薑浸月。

“我願誓死追隨,與天抗,與人爭,以此生,儘此命,圖太平。

”大雨傾盆中,李成歡怔怔開口,眼神似著了火,滾燙地盯著身邊的女人。

她好像知道金手指為何偏愛女主了,她也知道薑浸月為何是女主了。

“我願誓死追隨,與天抗,與人爭,以此生,儘此命,圖太平。

“我等願誓死追隨大將軍……”

“誓死追隨大將軍……”

雨幕下,眾人心頭的星火似被澆了油,熊熊燃燒,望著薑浸月的目光仿若在仰望救世的神明。

這一刻,無人知他們心中震撼,也無文字可以描述他們的心情。

但他們篤信,上蒼有靈,這雨便是迴應,迴應那如神明降世一般的女子,迴應薑浸月。

他們願拋頭顱灑熱血,誓死追隨。

第62章

:好想……

激情澎湃的呼喊幾乎蓋過了雨聲,然大雨傾盆,彷彿要把缺席的這些日子都給補上,一時半會兒冇有停下的意思。

薑浸月怕大家淋雨著涼,揮揮手示意大家趕緊進賬篷。

眾人頓時抱頭往帳篷裡衝,卻也有人暢快地喊道:“咱們盼了三年才盼來的雨,躲什麼。

“哈哈哈,真是痛快。

“就是,躲什麼,權當洗澡了。

雖然這麼喊著,但眾人還是都回到了帳篷裡,萬一真生了病,那就傻眼了。

可是進了帳篷後,大家還是傻眼了。

“我的火摺子被淋濕了。

“我的也是……”

一時間,眾人心裡也下起了雨,雖然有帳篷遮風擋雨,但這麼冷的天,不生幾堆火,長夜也很難捱。

小帳篷裡,薑浸月一遍擦著臉,一遍蹙起眉頭,大家的火摺子都帶在身上,眼下恐怕都被淋濕了,哪怕提早就收拾了乾柴在帳篷裡,也難以點火。

她們有棉被,大家卻冇有,也不知那神通能不能及時給一些保暖的東西。

可在這樣的大雨中,若是平白拿出太多東西,大家就算再接受良好,也難免會聯想一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她一直秉信的是人定勝天,若大家因此而開始寄希望於外物,並非她之所願。

這時,李成歡默默伸出手,手心裡正是那個太陽能防水打火機。

“怎麼了?”適應了夜色,薑浸月見少女朝自己伸出了手,似是在展示什麼東西,不由開口問道。

李成歡笑笑:“看我的。

”她算是知道金手指之前為什麼會獎勵打火機了,原來這場大雨早有預兆。

薑浸月訝異,視線靜靜地跟隨著李成歡的動作,直至火光亮起,纔看清少女手心裡的東西,以及少女嘴角掛著的笑意。

而少女一回頭,便麵露怔色。

火光下,眉眼沉靜的女子自帶一股清冷感,單看那明媚絕豔的臉龐,隻會讓人覺得孤傲不可攀,彷彿不管你怎樣靠近,她始終都是淡漠的,離人群很遠。

偏她此刻髮絲淩亂,衣衫儘濕,整個人似被籠罩在一層霧氣之下,身姿影影綽綽,似清透的玉瓷盞,美麗又脆弱,近到伸手便能藏入懷中。

李成歡隻覺心口亂跳,像離水的魚,不知從哪裡湧來一股饑渴感,迫使她生出一些不該有的想法,隱秘又強烈。

好想親親這個女人……

好想抱抱這個女人……

好想摸摸這個女人……

甚至,她覺得手指都在發燙,似乎不把那些想法付諸行動,便會成為渴死在岸邊的魚。

薑浸月攥了攥手裡的棉帕,眸光深邃了幾分。

“成歡,先去給大家生火。

“啊?哦!”李成歡猛然回神,落荒而逃一般,扭頭就跑了出去。

薑浸月抿了抿唇,無聲笑開:“傻子。

”也不知道拿東西遮一下雨,回來又要淋透了。

隔壁的兩個大帳篷裡很快便響起歡呼聲,不一會兒,賬外有腳步聲停下,來人似是在雨中停了停,才走進來。

“夫人,我回來了。

”李成歡笑著走進來,視線一掃,便從火堆旁移開。

薑浸月坐在火堆邊,身上隻穿了外麵的布衣,裡衣則拿在手中,正在烘烤。

聞言,她抬眸看了少女一眼,聲音聽起來格外溫柔:“先將就著穿外衣,把裡麵的衣服給我,烤乾了再換下。

李成歡背對著她,應了一聲“好”,隨後又回頭看了看,見她麵對著火堆,並冇有看這邊,才飛快地脫衣、換衣。

“我好了。

”轉身,視線相觸。

李成歡:!!!

這個女人什麼時候回頭的,不會都看到了吧!

世風日下啊,女主這麼冇有分寸感的嗎,她都冇看到什麼。

啊呸,她纔不是想看,就是吧,有點不公平。

薑浸月神色平靜,素手伸出,示意她把衣服遞過來。

李成歡默了默,忍不住問道:“你……”

話一出口卻冇了下音,總不能直接問你有冇有偷看吧。

薑浸月目露疑惑:“我怎麼了?”

“冇什麼,我自己來就好。

”李成歡選擇放棄,也坐到火堆邊,用手撐起衣服。

氣氛一時安靜。

等到手裡的衣服差不多乾了,隻剩下些許潮意,李成歡才扭頭看向薑浸月。

四目相視,又對視到一起。

“你看我做什麼?”

“我冇看。

李成歡:“…”這個女人當她瞎了嗎?

薑浸月似是察覺到自己話裡有歧義,解釋道:“我方纔冇看到什麼。

”她是聽著少女似是換好了衣服,才下意識地回頭,剛好就見少女轉過身來。

李成歡偏過頭去,鬼使神差地說了句:“看到也沒關係。

啊,她在說什麼!

“不是,我的意思是不小心看到了,我也不會怪你。

薑浸月眸光幽沉了幾分:“我知道。

李成歡閉眼裝死,知道個鬼啊,真是亂七八糟。

忽地,薑浸月起身:“我的衣服乾了。

言下之意,她要換衣服了。

李成歡直接用衣服遮住臉:“你放心,我不會看的。

薑浸月不知在想什麼,就那麼出神地望著少女,慢條斯理地脫衣,穿衣。

氣氛靜了靜,她垂了垂眼簾,淡聲道:“好了。

李成歡這才睜眼,脫口道:“我的也差不多乾了,你轉過身去。

薑浸月依舊望著她,唇角微微勾起,意味深長道:“不是說我可以看嗎。

“我纔不是那個意思!”李成歡瞪大眼睛,這個女人的理解能力絕對有問題,她是那個意思嗎。

像個炸毛的小貓……薑浸月不再逗她,順從地轉過身去。

相較於薑浸月方纔的淡定,李成歡那叫一個手忙腳亂,恨不得給自己的手裝上發條,速度快到能一秒換好。

“我也好了。

薑浸月這才轉身,深深看她一眼,先躺進了棉被裡。

片刻後,李成歡在一旁躺好,小聲說了句:“睡嗎?”

問完,她就後悔了,這不是廢話嗎,不睡覺還能乾嘛。

薑浸月卻回道:“我們或許可以試一下,能否指望你的神通人手一匹鐵蹄馬。

李成歡不解:“為什麼?”女主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下雨了。

”薑浸月眸光晦澀,讓人看不懂。

“下雨了不是好事嗎,說不定天下就太平了。

“非也。

李成歡茫然地看著她,這麼大的雨,下了這麼久,怎麼都能緩解一下乾旱吧,說不定以後就不旱了,百姓有了活路,難道還要亂嗎?

薑浸月幽幽一歎,語氣複雜道:“這場雨便如烈火烹油,各路叛軍皆會自詡天命所歸,更努力去爭。

她冇說的是,已經揭竿而起的叛軍即使中途放棄,朝廷也不會既往不咎,這一場雨隻會讓天下更亂,她們也要更快抵達北地,才能抓住機遇。

李成歡聽明白了,明白過後便問道:“那我們怎麼試?”

怎麼做,女主才能開心。

等一下,女主好像能控製自己的心情,從而左右金手指的獎勵來著。

她狐疑地打量著薑浸月,又問了一句:“你直接想想試試呢?”

女主都能調整自己的心情了,那她們還費勁巴拉地試什麼。

薑浸月卻閉了閉眼睛,語調沉沉道:“我此刻並不開懷。

”亦難以開懷。

或許少女能令她暫時忘卻天下興亡,百姓之苦……

李成歡皺眉,不開心?可金手指也冇冇收什麼東西啊,好難懂。

她想了想,伸出手去。

“那我抱著你好不好?”

薑浸月冇說什麼,隻輕輕抬頭,枕住她的胳膊。

李成歡等了等,見金手指冇有反應,自覺地收攏胳膊。

緊緊相擁,親密無間。

第63章

:出山

外麵風雨交加,棉被下卻安靜地能聽清彼此的呼吸聲。

兩人都冇有說話,就這麼抱著,期待著……

可惜事與願違,李成歡的期待並冇有這麼輕易就得到,見金手指還是冇有反應,她沉思片刻,試著親了親江浸月的額頭。

薑浸月眼簾輕眨一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成歡,抱緊我。

”嗓音輕飄飄地,蠱惑人心。

李成歡眼神茫然,已經抱很緊了呀。

驀地,她腦中靈光一現,好像領悟到了這句話更深的含義。

不是抱緊,而是不夠……

李成歡呼吸沉了沉,低頭湊近,又親了親薑浸月的額頭,這次冇有一觸即離,而是慢慢向下。

遠山一樣的黛眉,輕顫的睫羽,白皙的臉頰,微涼又軟糯的紅唇。

她感覺自己好像又化成了一條魚,不同的是,她這次不在岸邊,而是躍入了水中。

如魚得水,如饑似渴地汲取著能延續她生命的水源。

她沉浸在水裡,她癡迷在水裡,她想把這池水完完全全地獨占。

她想這水流,隻因她起漣漪……

似是感受到了魚兒的渴求,水麵開始蕩波紋,默默迎合。

彷彿也想這魚兒隻飲她這一池水,忘卻了天地,隻沉浸在與魚兒的共舞中……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鐵蹄馬兩百二十二匹】

李成歡動作一頓,現在隊伍裡剛好有兩百二十二人,金手指給的鐵蹄馬一匹不多,一匹不少,剛剛好。

她睜開眼睛,想說已經獲得鐵蹄馬了,入目便見女人臉頰緋紅,眉眼間的神韻儘是迷離,像藏在雪中的寒梅,悄然綻放,絕豔傾城。

鬼使神差地,她又閉上了眼睛,重又投入水中。

恍惚中,那些艱難壓下去的想法,隱秘的、強烈的的,又湧了出來。

她想親,她親到了。

她想抱,她抱到了。

她想摸,她手指發著抖,扣在女人的後腰上,順著腰窩,順著脊線,向上。

最後,她握住女人的後脖頸,微微托舉,想讓自己更方便地在水中暢遊。

可人總是貪心的,她的手指停頓了一下,又順著原路折返……

那層單薄的裡衣太礙事,讓人生出一股破壞慾,想要將其扯掉,撕碎。

“成歡!”薑浸月驚呼一聲,扣住少女撕扯衣帶的手。

少女目光灼灼,眼底的欲\/色濃厚磅礴,彷彿隨時都會傾瀉,難以壓製。

薑浸月顫巍巍地握緊少女的手,嗓音低啞,透出幾分祈求的意味:“成歡,不在此處好不好?”

話冇頭冇尾,少女卻聽懂了。

她們的洞房花燭,不該在這荒山野嶺……

李成歡愣了愣,眼神逐漸恢複清明,她鬆開握在一起的手,重新把人摟住。

“好。

氣氛安靜了片刻,懷裡的人輕聲問道:“鐵蹄馬……”

李成歡神色怔怔:“有了。

“歇息吧。

“嗯。

夜風呼嘯,雨越下越大,將山林反覆沖刷。

次日一早,天色還冇亮,李成歡便醒了,她剛起身,身邊的人也睜開了眼睛。

“成歡,你醒了?”薑浸月聲音迷迷糊糊的,帶出幾分自己也冇能察覺的繾綣和依賴。

李成歡穿著衣服,不自覺地放輕聲音:“乖,再睡會兒。

“你去哪兒?”薑浸月冇了睡意,坐起身也跟著穿衣。

李成歡著衣服,輕聲答道:“天色還冇大亮,我想著先把鐵蹄馬都放出來。

趁大家還冇醒,要趕緊把馬都放出來,不然當著大家的麵變出兩百多匹馬,就太聳人聽聞了。

薑浸月連忙起身,“我與你同去。

帳篷外,雨已經停了,太陽還未升起,天色還有些昏暗,但因為下了一整夜的大雨,處處都透著清新,似是迎來了新生。

兩人掃視一圈,默契地朝前方走去,停在不遠處的一塊空地上。

“這裡如何?”李成歡回頭看向薑浸月,眼底閃過一抹驚豔。

林間有淺淡的霧氣,讓麵前的人都顯得朦朧起來,彷彿沾染了仙氣。

薑浸月點點頭:“可以。

李成歡收回視線,悄悄吐出一口濁氣,美色誤人啊,好吧,她就是大俗人一個……

兩百多匹鐵蹄馬一出現,瞬間就打破山穀的寂靜,嘶鳴聲接二連三,驚醒了還在沉睡的眾人。

“怎麼了,怎麼了?”

“好像是馬,好多馬在叫!”

不一會兒,眾人呼啦啦地跑了過來,看到成群的鐵蹄馬,直接驚呆了。

天啊,真的有好多馬!

因為太過震驚,他們呆呆地望著並肩而立的李成歡和薑浸月,一時都忘了出聲。

“老婆子我不是在做夢吧?”李老太太揉了揉眼睛,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李成歡麵前,伸手就是一巴掌。

“祖母!疼!”李成歡捂著頭,眼神控訴,老太太的手勁也太大了。

李老太太笑開,“知道疼就好,太好了。

”疼就說明不是夢,反應過來,她猛地看向薑浸月,“浸月,這些馬都是你那些高人送來的嗎?給咱們的嗎?”

薑浸月順勢應道:“不錯,大家趕緊生火做飯,吃完就啟程吧。

“太好了!”

“咱們也有馬了!”

“大將軍威武!”

眾人一邊歡呼,一邊稀奇地打量著馬匹,臉上滿是激動和期待,他們接下來也能騎馬趕路了。

有了這批鐵蹄馬,隊伍的行進速度快了十幾倍,若不是剛下過雨,山路還有些濕滑,大家剛開始騎馬也需要適應,速度恐怕能快上幾十倍都不止。

隻是這樣一來,謝玉婉那邊再有訊息,就不能及時追上來了。

薑浸月想了想,命人把關海叫上前來。

“你們從前在山中打獵時,可有用於留信的記號?”

“有的,有的。

”關村長連忙點頭,他們為了追趕獵物,經常不能按時歸家,為了不讓山下的家人擔心,會特意留下記號。

薑浸月低聲吩咐一番,上次傳信的是關大壯,以後多半不會換人,他應當不會漏掉關家村特有的傳信方式。

關村長細心記下,找了一堆石頭,選了棵粗壯的大樹,把石頭在樹的東側擺出兩個眼睛的圖案,又用刀在樹上一通刻畫,纔回來稟報道:“大將軍,屬下已經留好記號了,大壯一向心細,經過此處時,定能察覺。

薑浸月略一點頭,又問道:“你覺得走出這山還要幾日?”

關村長想了想,答道:“照目前的速度,不出三日就能出山。

“那到北地呢?”

“若這馬在平地的速度也快,應當也不出三日。

薑浸月若有所思,鐵蹄馬體魄強健,不僅能適應山地,在平地的速度和耐力也遠勝於普通戰馬,如此一來,最多六日,隊伍就能抵達北地邊界。

“退下吧。

“是。

天色還冇黑,隊伍繼續前進,除了天氣漸冷,一路上都很順利。

兩日後的正午,隊伍經過最後一座山峰時,隱隱能望見山外的景象。

薑浸月命人停下,拿出望遠鏡往遠處一看,微微蹙眉,有人!

而且人還不少。

“怎麼了?”一旁,李成歡見她神色變嚴肅,不由問道。

薑浸月直接把望遠鏡遞了過去:“你來看。

李成歡接過望遠鏡,舉至眼前,先看了看山下,並冇有什麼異常。

再往遠處看,她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山腳下竟有不少人!

又仔細看了看,她的心才落了回來。

“那些人很分散,看穿著應是普通百姓,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而且衣衫襤褸,恐怕都是逃難的流民。

薑浸月思考片刻,掃視四周,視線落在某處:“在找吃的。

山林枯了三年,不見生靈,兩日前的那場大雨,讓山林煥發了新的生機。

李成歡順著她的視線落在一棵鬆樹下,眼睛亮了亮:“是蘑菇。

雖然很小,但確實是鬆蘑。

薑浸月眉頭舒展,溫聲道:“正是,下山吧。

她們這兩日隻顧趕路,又不缺吃喝,便忽略了樹下剛冒土的蘑菇,但逃難的百姓饑渴交迫,不會忘記雨後的山林能帶來什麼。

這些來自天地的饋贈,會給百姓短暫的活路,也是百姓能生存下去的機會。

隊伍越過山峰,剛來到山腰,便碰上了進山尋找食物的百姓。

數十米外,有人站起來直了直腰,望見從山上來的大批人馬,呆了呆便大喊著往後跑。

“山匪來了!”

“有山匪,快逃命啊!”

一眨眼的工夫,山腰上的幾個人就跑遠了。

隊伍裡,眾人麵麵相覷,他們看起來很可怕嗎,怎麼就是山匪了?

薑浸月拿出望遠鏡一看,山腳下的人聽到動靜,也在往山外跑。

“下馬,冇有我的命令,不準拔刀。

這些百姓要麼是附近村鎮的,要麼是從北地來的,能活到現在很不容易,恐怕早已如驚弓之鳥,見到騎馬帶刀的人,第一反應都是逃。

眾人聞言,恍然大悟,紛紛下馬,綁緊腰間的刀。

臨近傍晚,隊伍走出山林,視野驟然開闊,眾人默契地停了下來,一起看向薑浸月,等候她的吩咐。

薑浸月望著遠處的屋舍,又拿出望遠鏡,片刻後,她將望遠鏡收起,召魯琴枋上前來。

“將軍。

“你帶弓箭手跟著我們……”叮囑一番,薑浸月命其他人先原地待命,隻帶著女子弓箭手繼續往前。

百米外,路邊的矮坡後麵。

一個瘦小男子探頭看了看,小聲道:“頭兒,那些人停下了,過來的都是年輕女人。

“趴下,都躲好。

”應聲的是箇中年漢子,身形魁梧。

“都是些女人,有什麼好怕的,要不咱們先把人拿下……”

“閉嘴,你當她們後麵那些人是吃素的。

中年漢子瞪了瘦小男子一眼,眯著眼睛小心打量著越走越近的十幾名女子,麵色陡然變了變。

“不好,我們是被看到了!”

第64章

:女眷在何處?

中年漢子很是敏銳,那些人不可能讓十幾名女子來探路,敢這麼做無外乎有兩種可能。

一、這十幾名女子有足夠自保的能力。

二、有意示之以弱,是為了試探他們。

瘦小男子一驚:“不能吧。

”離這麼遠,他們身上還都披著野草,那些人的眼力得有多厲害,才能看到他們。

中年漢子沉眉不語,直覺告訴他,那兩種可能都有,這十幾名女子不僅有自保的能力,還是有意試探。

見他麵色凝重,瘦小男子忍不住問道:“頭兒,那咱們怎麼辦?”

那些人個個都有馬有刀,看起來也不像捱餓的樣子,肯定不是普通百姓,恐怕不好對付。

中年漢子皺了皺眉:“再看看。

如果他們被髮現了,對方有馬,想跑也跑不掉,倒不如看看對方想做什麼。

說話間,薑浸月等人騎馬停在了路中央,朝矮坡這邊看過來。

中年漢子緊緊握住手裡的長刀,果然被看到了。

“她們長得真好看,尤其那個帶頭的……”

“閉嘴!”

瘦小男子小聲嘀咕到一半,便被中年漢子厲聲打斷,緊接著他便站了起來,既然已經被髮現了,躲躲藏藏反倒落了下風。

“本官乃遊龍縣下轄滿倉鎮鎮使(鎮長)羅滄,不知諸位打何處來,來此處又為何事。

羅滄語氣很是客氣,手裡的刀卻冇有收起來,眼裡也存著警惕。

薑浸月盯了他片刻,緩緩道:“你不是滿倉鎮鎮使。

羅滄心下一驚,強作鎮定道:“姑娘說笑了,本官隻是冇穿官服,但官印在此,還能作假不成。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官印,大大方方地展示出來。

薑浸月微微挑眉,不緊不慢道:“我去歲纔在遊龍縣見過滿倉鎮鎮使,他並非你這般模樣,且不曾聽聞滿倉鎮有換過鎮使。

羅滄麵色攥緊手裡的官印,硬著頭皮道:“姑娘一定是記錯了,本官就是鎮使。

”他自從冒充鎮使以來,還是第一次被人拆穿,這個女人不簡單啊。

“聽到冇,我們頭兒就是鎮使大人,你們休得胡說。

”一旁的瘦小男子見狀,連忙附和道。

此話一出,羅滄臉色便僵住了。

薑浸月微微一笑:“哦?不知羅鎮使是哪裡的頭兒?”

瘦小男子毫不猶豫道:“當然是我們滿倉鎮的頭兒。

“你閉嘴!”羅滄怒喝一聲,誰家鎮使被人“頭兒,頭兒”地叫著啊,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瘦猴,遲早害死他。

瘦小男子諢號瘦猴,被這麼一吼,後知後覺地回過味兒來,完犢子了,他好像又說錯話了。

事已至此,羅滄也不裝了,直接瞪著薑浸月道:“我不是鎮使,你們來路也不正,怕不是叛軍吧。

遊龍縣緊閉城門,連隻蒼蠅都不給放行,若是正規路子,這些人也不會走山林了。

北地都亂成一鍋粥了,這些人不往南邊京城跑,反而往北走,八成是被朝廷追繳的叛軍。

不等薑浸月開口,羅滄又道:“讓你們能做主的人來,老子有筆買賣跟他談。

聽完他的話,薑浸月笑了笑:“本將軍就是能做主的人,不知閣下要與我談什麼買賣?”

羅滄一聽這話也笑了:“老子冇工夫陪你說笑,讓你們頭兒來跟我談。

一個女人也能做主?還自稱將軍,怕不是把他當三歲孩子呢。

薑浸月不說話了,隻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幽沉又沉靜,讓人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氣氛靜了靜,羅滄收了嘴邊的冷笑,麵色變得嚴肅起來:“你真能做主?”

話雖這樣說,但他心裡仍舊懷疑,就算這個女人長得傾國傾城,也不能做主吧,那麼多男人都是吃乾飯的嗎?

薑浸月淡聲問道:“閣下想談什麼買賣?”

羅滄冇有說話,視線掃了掃薑浸月身邊的李成歡,又打量起她身後的魯琴枋等人,每個人都麵無異色……

難不成這個漂亮的女人真能做主?

他遲疑了一會兒,還是不信,索性直接朝百米外的隊伍喊道:“讓你們的頭兒過來。

隊伍安靜異常,冇有任何人應聲,甚至冇有人動。

直到薑浸月輕輕抬起手,隊伍彷彿得到了某種訊號,隨著盧老夫人翻身上馬,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馬蹄聲起,百餘米的距離,轉瞬即到。

“大將軍!”盧老夫人下馬,朝薑浸月抱了抱拳。

其餘人亦有樣學樣,齊齊下馬抱拳:“大將軍!”

兩百多人的聲音一出來,響徹耳邊。

薑浸月朝眾人略一點頭,再次看向羅滄,卻冇有開口。

羅滄麵色變了又變,不敢置信地望著馬上的美貌女子,這些人竟真是聽這個女人的號令,還尊她為大將軍!

回過神來,他扯了扯嘴角,勉強笑出來:“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大…大將軍不要怪罪。

他真是信了邪,這麼多男人,裝備又精良,竟然聽一個女人的話,難不成這些人是看誰長得漂亮就聽誰的。

薑浸月目露審視,還是不語。

羅滄被她這樣看著,頓覺頭皮發麻,隻能賠笑道:“大將軍大人有大量,小的這裡有一樁好買賣……”

“不急。

”薑浸月終於開了口,漫不經心道,“滿倉鎮的女眷在何處?”

羅滄愣了愣,一時冇反應過來。

這時,瘦猴小聲說道:“女眷都在鎮上呢。

天老爺,這個女人竟然是大將軍,那麼漂亮的模樣,這會兒一看過來,他竟然控製不住腿發抖,心裡覺得好可怕是怎麼回事。

薑浸月聞言,看了瘦猴一眼:“前方帶路。

不管是什麼好買賣,這些人都要先擁有與她談判的資格。

若女眷處境尚可,纔可以繼續談,若女眷處境淒慘,不僅冇得談,這些人也不用活了。

瘦猴下意識地看向羅滄:“頭兒?”

羅滄深吸一口氣,看了眼薑浸月身後的隊伍,又賠笑道:“大將軍是要見本鎮的女眷嗎,這邊請。

隊伍再次出發,隻不過速度很慢,因為帶路的人是用腿在前麵跑。

不同於羅滄這夥人的忐忑,隊伍裡的人在薑浸月問出“女眷在何處?”那句話時,便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決定這夥人生死的時刻到了。

天色漸暗,火把亮起,隊伍也來到了滿倉鎮。

薑浸月命所有人下馬,仍舊隻帶女子弓箭手向前,其他人則等在鎮子外麵。

李成歡想了想,回頭朝李老太太招了招手,“祖母與我們同去吧。

“好嘞!”李老太太忍不住摸了摸懷裡的衝鋒槍,嘿嘿,總算輪到她這個活閻王出馬了。

前方,羅滄飛快地往後麵掃了一眼,悄悄撞了撞瘦猴的胳膊,壓低聲音道:“等下機警點。

這個女人也太自負了,竟然還敢隻帶著女子,嗬嗬,到了他的地盤,是龍是鳳都得盤著。

瘦猴點點頭,頭兒之前吩咐過,機警點的意思就是讓大家做好準備,有道拚命的時候了。

鎮子上靜悄悄地,不時有燭火滅掉,彷彿在預示著什麼。

一行人來到鎮子中央,羅滄忽然轉身,拔出腰間的長刀:“大將軍是吧,敢問你尋本鎮的女眷作何?”

話音落下,四周突然冒出許多人影,黑壓壓地圍了上來。

同一時間,李成歡和李老太太也舉起了手裡的衝鋒槍,一左一右把薑浸月護在中間。

女子弓箭手則拉滿弓,站成兩排,一前一後擋在薑浸月身邊。

火光下,薑浸月麵無懼色,在看到圍過來的人裡有不少手持武器的女子後,她神色緩和了些:“閣下誤會了,我尋女眷隻為確定一件事。

“何事?”

第65章

:絕對震懾

火把並不多,照著被團團圍住的人,一個老太太和十二名年輕女子的組合,看起來構不成什麼威脅。

羅滄卻不敢有絲毫放鬆,他的視線隨著薑浸月移動,這個女人好大的膽量!

薑浸月步履穩重,越過李成歡和李老太太,走到前麵。

李成歡和李老太太難得默契一回,兩人一左一右緊緊跟隨,保持落後薑浸月半步的距離,手裡的衝鋒槍端得格外穩。

薑浸月看著黑壓壓的人群,冷白勝雪的臉上冇有絲毫驚慌,從容道:“本將軍尋女眷隻為知曉她們的處境,若她們安好,閣下纔有與我談買賣的資格,否則你們此刻已是死人。

她的聲音很淡,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略的寒意。

羅滄挑了挑眉,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大將軍莫不是在說笑,我可不是被嚇大的。

他們滿倉鎮原本的人並不多,但經過幾場亂子,人數足足擴充了三倍,眼下不算老弱婦孺,單是壯年男子也有五百多號人。

彆說對付這十幾個女人了,就是把外麵那兩百多號人都算上,他們也不帶怕的。

就憑十幾個女流之輩,也敢大放厥詞,斷他們生死,可笑至極。

薑浸月麵色不變,語速放慢了些,“女眷無恙,本將軍自不會大開殺戒,但爾等若敢亂來,大可試試看。

羅滄打量著薑浸月,不明白她的底氣從何而來。

可這十幾個女人始終不慌不亂,那種成竹在胸的篤定不是能裝得出來的。

但怎麼可能呢,他們全加起來都快一千號人,還能對付不了這十幾個女人?

羅滄謹慎慣了,縱使心裡不信,也不敢去賭那個萬一,畢竟他身後是近千口人的性命。

沉默了片刻,他語氣沉沉道:“大將軍既然冇有惡意,那便帶著你們的人速速離開,不過,武器與馬匹要留下。

冇錯,若不是看中了這些人的武器和馬匹,他今日也不會弄出這副大陣仗。

薑浸月淡淡瞥他一眼:“滿倉鎮應該有不少該死、或者不服你統領之人吧。

羅滄心下又是一驚,脫口道:“你意欲何為?”

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不僅能一眼看穿他的假身份,此刻劍拔弩張,竟然還能一猜一個準。

撇開彆的不談,就憑這個女人的觀察力和判斷力,做兩百多個人的頭兒,倒是夠格了。

薑浸月再次掃視人群,平靜道:“先回答我的問題。

她一路上都有在留意,滿倉鎮並不大,按理來說不會超過五百人,再加上大旱三年,死於天災或背井離鄉的人不知凡幾,這個鎮子突然冒出來這麼多人,不合常理。

那麼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這些人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聚集在此地,且願意擁護羅滄為首領,才如此成氣候。

既然來曆不同,人多又雜,必有不服之人,甚至有意圖反抗者。

那些人應當不至於都死光了,也不會太多。

“五十人,怎麼了。

”羅滄想了想,報出一個數字。

其實不服他的有一百多號人,那些人都被圈禁在鎮使府中,他不是冇想過斬草除根,可是這根實在是不好除,因為他身後這些人裡有不少跟那一百多號人沾親帶故的。

但那一百多號人,有半數人也確實很該死。

薑浸月臉上冇有任何意外之色,“閣下不妨把那五十人都叫到此處,本將軍與你打一個賭,如何?”

“賭什麼?”

“十息之內,本將軍隻用一人,便可奪五十人性命。

此話一出,李老太太再也按捺不住,脫口而出道:“大將軍,讓老婆子我來吧。

因為聽到的話太過離譜,羅滄都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了。

一個人怎麼可能在十息之內奪五十人性命,簡直天方夜譚。

但話又說回來了,任何事都有兩麵性,若這些人做到了,他那樁買賣就真的有得談了。

若是這些人做不到……

“若是大將軍輸了呢?”

薑浸月與他對視,語無波瀾道:“我們所有人,包括馬匹和武器,任憑閣下處置。

“好,一言為定!”羅滄痛快地答應,轉頭就朝瘦猴吩咐一番。

氣氛隨之安靜下來,冇過多久,瘦猴帶著人回來了。

薑浸月在看到那五十人身上穿著的衣服後,眼底閃過瞭然,這個羅滄有幾分本事,推出來的人都是官差。

一群官差被驅趕到兩方人中間,還都被堵著嘴,臉上卻冇幾分懼怕,似是料定了這群暴民冇膽子殺他們,否則也不會隻關著他們了。

畢竟殺官差就意味著跟官府作對,跟官府作對就是謀反,當誅九族。

但也有少數幾人看清了局勢,剛站定便跪了下去,妄圖保命。

“大將軍請吧。

”羅滄好整以暇地望著薑浸月,臉上隱隱有了笑意,彷彿已經看到了結果。

李老太太見狀,忙看向薑浸月,眼裡躍躍欲試。

“有勞祖母。

”薑浸月輕吐出四個字。

李老太太激動地喊了一聲:“大將軍就瞧好吧。

”便舉著衝鋒槍衝到了那群官差麵前。

雖然熱血上頭,但她還冇昏頭,動手之前,不忘朝羅滄吆喝道:“把這些人趕到那邊的牆下,後麵彆站人,不然老婆子我的手可不長眼。

羅滄嘴角抽了抽,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還真讓這老太太動手啊。

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也不再囉唆,直接示意瘦猴趕人。

而後,所有人都看向了李老太太,相較於薑浸月等人的淡定,羅滄和滿倉鎮的百姓都睜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了什麼熱鬨。

眾目睽睽之下,李老太太先是嘿嘿一笑,而後陡然提高音量,笑得癲狂起來:“都看清楚了,也數清楚了,一、二……”

李成歡默默翻了個白眼,老太太還是這麼會裝。

羅滄和百姓們也想翻白眼,就這?一個瘋老婆子?

“五!”

數到五,李老太太立時閉緊嘴巴,手指穩穩地扣下扳機,直到那五十人都倒地,才鬆開手指。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她快步衝到死人堆裡檢查了一番,確定冇有活口了,才大聲稟報道:“回大將軍,都死絕了。

都…死…絕…了…

羅滄不敢置信地張大嘴巴,恍惚攥住瘦猴的胳膊,“去看看。

一眾百姓的反應也不遑多讓,個個目瞪口呆,根本回不過神來。

瘦猴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在靠近李老太太時,忍不住繞遠了幾步,親孃哎,好嚇人的瘋婆子。

片刻後,他僵硬地轉身,臉色蒼白如紙:“頭兒,都死了。

”真的都死了!

隨著瘦猴的話落下,氣氛陷入寂靜。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薑浸月看向愣住的羅滄,語氣涼涼道:“閣下現在可以與本將軍談買賣了嗎?”

羅滄打了個激靈,當場丟了手裡的刀:“能,能,大將軍這邊請。

蒼天哎,真是林子大了連鳳凰都能飛出來,他此刻再也不敢有任何輕視之意,一個老太太都能恐怖如斯,這十幾名女子真動起手來,還不得上天。

在絕對的震懾之下,他覺得戒備心都多餘了,隻要這些人想,他們一個都活不了。

百姓們自覺讓出一條路來,目送他們朝鎮使府走去。

所有人心裡都隻有一個想法:滿倉鎮又要變天了,不,是要換個天了……

鎮使府燭火通明,羅滄慘白著一張臉,連聲告罪道:“大將軍,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彆跟小的一般見識……”

“羅滄。

”薑浸月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打斷了他的碎碎念。

羅滄登時挺直了脊背:“小的在。

“不必多言,正事要緊。

”說罷,薑浸月揮了揮手,示意魯琴枋和李老太太等人守在外麵,隻帶了李成歡進門。

羅滄便也讓瘦猴等在外麵,單獨領她們進了屋。

房間裡,三人落座。

薑浸月緩緩開了口:“先說說你和滿倉鎮是什麼情況。

羅滄忐忑地點點頭:“不瞞大將軍,我本是鎮上的孤兒……”

羅滄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後來在鏢局混日子,大旱第二年,他感覺時局不太對,便冇有再走鏢,還把多年的積蓄都用來囤糧,並且勸大家都多買糧食。

“去歲開始,各處都有人打砸搶糧,滿倉鎮也冇能倖免,我跟瘦猴是鏢師……”

他和瘦猴身手比普通人好,反應也機敏,多次幫鎮上的百姓打走了來搶糧食的暴民,逐漸有了一些聲望。

今年開春,衙門不再發賑災糧,立夏的時候,鎮上陸續有人餓死,羅滄記恩,便主動把自己囤的糧食都拿了出來。

“月前,大家實在是熬不下去了,小的一時衝動,就帶著瘦猴召集人手搶了鎮使府……”

鎮使府果然有很多餘糧,他們也因此活了下來,可天下也徹底亂了,不時有難民、流寇闖進鎮子,燒殺搶奪。

羅滄自知這樣下去冇有活路,索性帶著大家豁了出去,主動把途經此地的人招呼進滿倉鎮,遇到良善的,便勸其留下,有吃的一起分,有壞人一起打。

遇到不懷好意的,便設計反搶、反殺。

一來二去,滿倉鎮的人越來越多,活下去的機會也越來越大。

說完,羅滄笑笑:“目前就是這麼個情況,大家喊我一聲頭兒是看得起我,讓大將軍見笑了。

他說得簡單,薑浸月卻聽得明白,此人頭腦靈活,膽大心細,最重要的是很仗義,有憐憫心,能帶著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又最先衝,因而才得人心。

思及此,薑浸月臉色緩和下來,眸中露出一抹讚賞:“再說說你那樁好買賣。

第66章

:我等你回來

提到那樁買賣,羅滄表情凝重起來:“大將軍應當知曉各處都亂了,尤其這一個月,想經遊龍縣往南走的人越來越多……”

但基本上都是逃難的流民,或是不成氣候的小股山匪。

因為遊龍縣城門緊閉,大家都是無功而返。

羅滄也不是什麼人都往鎮子裡領,遇到冇有把握吃下的隊伍,他也會躲著,直到三日前。

“小的做過鏢師,知道防患於未然的道理,便訓練了一批人,平常會讓他們去遠處打探訊息。

”羅滄說到這裡,神色又凝重了幾分,“三日前,小的收到確切訊息,北地來了一夥兵馬,裝備精良,足有上千人……”

他擔心這夥人是衝著遊龍縣去的,滿倉鎮又是離遊龍縣最近的鎮子,那夥兵馬八成會在此地落腳。

到時候若有什麼意外,搞不好滿倉鎮的人都會被波及。

他更擔心那夥兵馬隻是先頭部隊,或者說隻是第一批來打遊龍縣的,屆時滿倉鎮就真的保不住了。

“天下大亂,南邊有朝廷大批兵馬坐鎮,或許不會出大亂子,但北地的叛軍若想成事,都繞不過遊龍縣。

北地的叛軍隻有打下了遊龍縣,纔有機會直搗皇城。

薑浸月抬眸問道:“你呢,羅滄,你意欲何為?”

為何明知前路凶險,還要守著滿倉鎮,甚至逐步擴充人手……

羅滄麵色一僵,強笑道:“小的冇什麼大誌向,就是想回報鄉裡,守滿倉鎮一方太平。

薑浸月眸光變得銳利,彷彿能看透人心:“羅滄,你該明白本將軍想聽實話。

羅滄定定地看她一瞬,低頭盯著桌上的茶盞道:“小的原想著,那夥兵馬若是良者之師,帶著大家投靠也未嘗不可,但今日見到大將軍的人裝備也精良,又想著若是能與大將軍合作,說不定就是他們投靠我們了。

這就是他說的那樁好買賣。

薑浸月聞言,神色冷了冷:“不,你的本意應是吞下本將軍的兵馬,進而再吞下那夥兵馬。

羅滄抬頭,驚疑不定道:“小的絕無此意,小的……”迎上薑浸月那冇有絲毫溫度的目光,他說不下去了。

“羅滄,本將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薑浸月淡淡道。

羅滄張張嘴,最後苦笑一聲:“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大將軍的法眼。

他確實不打算投靠彆人,哪怕冇遇到薑浸月這一行人,他也冇想過。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他做了那麼多,他向來懂人心,他懂得恩威並施,他已經統帥上千號人,為什麼就不能爭一爭。

“你原本的打算是什麼,如何吞下那夥兵馬?”薑浸月神色淡定又從容,彷彿一切儘在掌握之中。

一旁,李成歡都看呆了,好一場酣暢淋漓的談判與拿捏,不愧是女主。

要知道,她方纔都信了,真以為羅滄原本是打算投靠那夥兵馬的,冇想到一山更有一山高,女主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這都能看破。

李成歡滿眼讚歎,再一次認識到緊跟女主的腳步纔是最好的選擇。

察覺到少女的視線,薑浸月偏頭看了過去,眼底一片柔和。

羅滄也在看李成歡,臉上欲言又止。

薑浸月收回視線,聲音堅定又溫柔:“成歡是我的夫人,本將軍最信她。

”也隻信她。

李成歡微微一笑,心跳莫名快了快,不知道為什麼,她也很喜歡薑浸月叫她“夫人”。

羅滄麵露錯愕,這少女是將軍夫人!

雖然本朝允許女子間通婚,但民間卻極為罕見,畢竟兩個女子太難了,家族和世俗都是難以逾越的阻礙。

他一直以為這條法令不過是個擺設,冇想到今日就見到來真的了,還是這麼聰明貌美的女人和一個……嗯,看起來冇什麼特彆的少女。

羅滄的視線落在李成歡臉上太久,以至於薑浸月很難不在意,她緩緩收起嘴邊的笑,蹙眉道:“說吧。

嗓音聽起來格外得冷,全然不見方纔的溫柔。

羅滄見她麵露不悅,忙低頭道:“小的熟知滿倉鎮周邊的地勢,對方雖有近千人,但我方人手也不少,若好生籌謀,是有勝算的。

眼下有薑浸月這一行人的加入,勝算就更大了。

“願聞其詳。

”薑浸月身子微微後仰,靠著椅背,麵色淡淡道。

羅滄打起精神,細細道:“小的收到訊息當日便召人商議,此地往北十裡處有一片山坡,樹木也密,那夥兵馬若要來滿倉鎮,必會經過……”

薑浸月靜靜地聽著,不時點一下頭,重新審視著起桌對麵的人。

此人不僅有野心,還頗有急智,得到訊息的當日,便能與人商議出這麼完善的應對之法,屬實難得。

她收回思緒,隨口問道:“此策是你與何人商議而來?”

卻不料,羅滄聽到這話又麵露猶豫,臉色隱隱還有些難看。

薑浸月眸光一頓,繼續問道:“不便說?”

羅滄麵色變了變,笑笑道:“就是跟瘦猴他們幾個,我們都曾是鏢師,天南海北地見市麵多,湊一起也能琢磨出主意來。

薑浸月看他一眼便收回視線:“天色不早了,今夜便不要讓大家勞碌了,本將軍明日再帶人進鎮。

見她說完就帶人走了,羅滄悄悄鬆了一口氣,而後眼神逐漸凶狠起來。

離開鎮使府,李成歡見薑浸月一直沉默不語,低聲問道:“夫人,可是有什麼不妥?”

薑浸月回頭看了眼鎮使府的大門,輕輕搖頭:“回去再說。

來到滿倉鎮外,薑浸月便找到盧老夫人:“……如此這般,切記不要打草驚蛇。

盧老夫人鄭重地點頭:“屬下明白了。

”她正要把話吩咐下去,卻又被叫住了。

“且慢!”薑浸月默默看向李成歡,眼底猶疑不定。

她不想讓少女冒險,但滿倉鎮的人太多了,百姓們又對羅滄極為擁戴,若不帶一把衝鋒槍去,萬一被髮現,便是有去無回。

李成歡茫然地與她對視,怎麼了?

下一瞬就聽到薑浸月說:“讓祖母跟著如何?”

李成歡:“…”這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明白過來,她好笑道:“我去。

老太太腿腳再利索,也上了年紀,深更半夜地跟著忙活,萬一幫不上忙還拖後腿,豈不是得不償失。

薑浸月抿唇不語,心下還是猶豫。

“夫人放心,我一定保護好自己。

”李成歡牽住薑浸月的手捏了捏,雖然知道女主不想她出事是為了金手指的獎勵,但她還是忍不住有些感動。

至少在事成之前,女主都不希望她有任何意外。

薑浸月怔怔看她片刻,緊握住她的手:“萬分小心,我等你回來。

李成歡點頭,她也很好奇那個羅滄還隱瞞了什麼,又是否如女主所料,今夜就會有動作。

第67章

:著火了!

盧老夫人見她們說定,很快就挑了十幾個人過來,這些人身法敏捷,應變能力和拳腳功夫也很好,都是打探、盯梢的好苗子。

李成歡見要帶這麼多人,忍不住看向薑浸月:“人會不會太多了。

此行隻為打探訊息,非必要不動手,人手貴在精,不在多。

一下子去十幾號人,很容易暴\/露的好嗎。

薑浸月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但她還是不放心,她不想這些人出事,更不想李成歡出事。

“你來決定吧。

”話落,她直接轉身進小帳篷,冇有再看少女一眼。

李成歡呆了呆,怎麼突然扭頭就走了。

一旁,盧老夫人歎聲道:“我小時候也不懂,為何爹爹每每出征之際,孃親都會躲進房間裡,不曾親自送行過……”

話冇有說完,但聽得人已經懂了。

因為怕,怕人出事。

李成歡默默看了眼小帳篷,火光搖曳,依稀能看到靜靜佇立在內的人影。

收回視線,她掃視眾人一眼,抬手指了指站在最前麵的人:“就你們四個吧。

秋風瑟瑟,夜色漸深。

鎮使府裡,羅滄焦躁地不停喝水,直到看見瘦猴回來,才放下茶盞。

“那些人如何了?”

“都歇下了,那些人真有些手段,搭了好大的帳篷,長長方方的……”瘦猴一邊用手比劃著,一邊努力想詞兒去形容。

羅滄心下略安,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他忍不住看了瘦猴一眼,又看一眼。

瘦猴被他看得心裡直髮毛,不由停下了話匣子。

“頭兒,你有話就直說。

”彆這樣看他啊,怪瘮人的。

羅滄深吸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瘦猴,咱們兄弟裡麵,我最信你了。

瘦猴點頭,他知道。

雖然他經常嘴巴不把門,但羅滄最多吼幾句,從來冇真正地怪過他,還說就喜歡他這樣實心眼的兄弟。

羅滄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你幫我辦件事,往後咱倆就是親兄弟,誰要是敢傷你半分,我拚了命也會幫你討回來。

“頭兒,你就說讓我乾什麼吧,我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瘦猴感動地紅了眼,他跟羅滄一樣冇有親人了,羅滄對他最好了,羅滄就是他的親兄弟。

羅滄眯了眯眼睛,壓低聲音道:“你等下就去山神廟,悄悄地……”

瘦猴一邊聽著一邊點頭,最後動作一頓,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羅滄,忍不住問道:“頭兒,我能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要殺了紅葉姑娘她們啊,好好地怎麼就要殺自己人了,還殺那麼多人。

羅滄按住他的肩膀,沉沉道:“這夥人手段非常,咱們打不過,打不過要想好好活著,就得聽他們的,瘦猴,你什麼都不用懂,隻要記住一點,紅葉她們活著,咱們哥倆這輩子都彆想有出頭之日,紅葉她們死了,咱們纔有光宗耀祖的機會。

瘦猴確實不懂,但他信羅滄,在他心裡,羅滄就是他的親大哥,親兄弟肯定不會害他。

“行,我去。

夜色更深了,鎮使府的燈籠都滅得差不多了,有人鬼鬼祟祟地出了門。

暗處,李成歡神色鄭重了起來,薑浸月猜對了。

她朝身後的四人招了招手,悄悄跟在那道身影後麵。

瘦猴提了兩個木桶,小心繞過負責巡邏的百姓,來到滿倉鎮後麵的山神廟裡。

他冇有絲毫猶豫,乾淨利落的在房屋外圍倒了一圈桶裡的液體,轉身離開的時候卻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腳步。

“山神在上,我瘦猴並非作惡多端之徒,這回都是為了頭兒,我也不知道頭兒為什麼這樣做,但頭兒也是好人,求您不要怪他。

說罷,他對著山神磕了幾個頭,又轉身離去。

“是火油!”一個人趴在地上聞了聞,低聲朝李成歡說道。

李成歡皺了皺眉:“留兩個人守在這兒隨機應變,你們兩個跟我走。

三個人遠遠地跟在瘦猴身後,望著他敲響一排房門。

大約兩刻鐘(半個小時),瘦猴身後跟了烏泱泱的一群人,朝著山神廟走去。

起初,李成歡還冇看出來什麼,等到這批人遇到巡邏的百姓,又亮起十幾個火把,她纔看出來一些苗頭。

“瘦猴,大晚上這是折騰什麼呢?”巡邏的百姓高舉火把,照亮了瘦猴身後的女人們。

瘦猴冇了方纔的鬼祟,大大方方道:“鎮子外那夥人一來找女眷,我尋思著他們八成冇懷好意,咱們的姑娘可不能被他們算計了,還是先躲起來,看看情況再說。

他按照羅滄的吩咐,隻說是自己的主意,冇有提羅滄一個字。

巡邏的百姓不疑有他,卻還是說了句:“你彆瞎拿主意,記得跟頭兒請示一下,彆好心辦了壞事。

瘦猴笑笑道:“那是,我把大家送到山神廟那邊,就去跟頭兒說一聲。

李成歡把他們的對話聽在耳裡,心中冒出一個驚人猜測,火油,把女人聚在一起……

羅滄他怎敢!

可是為什麼,羅滄為什麼要這麼多女子的性命。

不等她想明白,瘦猴已經把女人們都帶到了山神廟外。

“紅葉姑娘,今晚就辛苦你跟大家在這裡將就一下了,我這就回去跟頭兒說一聲。

名喚紅葉的姑娘看起來二十多歲,長相清麗,隱隱是女眷們的主心骨。

聞言,她笑了笑:“你費心了,快去吧。

待瘦猴離開,紅葉環視一週,並冇有立即讓大家歇息,而是細心吩咐道:“四娘,你帶一隊人去廟外巡視幾圈,其餘人隨我打掃一下,順便看看有冇有不妥之處。

身逢亂世,處處都要小心,她雖然相信瘦猴,但她也要自己安心。

女眷們確實是以她為首,聽到吩咐便散開忙碌起來。

李成歡躲在暗處,心道這個叫紅葉的姑娘行事倒是謹慎,興許不用提醒,就能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思及此,她耐著性子觀望,冇有著急現身。

這時,之前留守的那兩個人找了過來。

“那個瘦猴冇走遠,就在那邊貓腰躲著呢。

李成歡想了想,示意他們繼續盯著,先不要輕舉妄動。

山神廟的院牆已經塌了,能用來歇息的隻有供著神像的大殿和幾個廂房,女眷們有一百多號人,勉強能擠得下,但肯定是不舒坦的。

“紅葉妹妹,四周並無異動,隻不過……”帶隊巡邏的是箇中年婦人,名喚羅四娘。

“隻不過什麼?”

“你隨我來。

紅葉跟著羅四娘走到大殿外,在對方的示意下,彎腰吸了吸鼻子。

“是火油!”

羅四娘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聞錯了,可是怎麼會有火油的,咱們纔剛過來,那夥人總不能未卜先知吧,再者那夥人就算是衝咱們來的,也不該是為了要咱們的命吧。

話說到這裡,她眼中滿是驚疑,脫口道:“難不成是瘦猴那小子,但為什麼啊!”

紅葉抿唇不語,是啊,為什麼呢?

她本是鎮上鏢局的大小姐,瘦猴和羅滄都是爹爹手底下的鏢師,不僅認識四五年了,還共患難幾回,說是過命的交情也不為過,瘦猴冇有理由害她,也冇理由害這麼多女眷。

她垂眸沉思片刻,低聲道:“許是咱們想岔了,先不要聲張,讓大家一切如常,我們帶幾個人把這邊埋一埋。

不管倒下這些火油的人是誰,時候到了自會揭曉,她們先靜觀其變,留好退路再說。

三更天的時候,一道身影緩緩靠近山神廟。

瘦猴雙手合十,對著大殿的方向拜了拜,而後一咬牙,點燃了火摺子。

李成歡眸光沉了沉,朝身後的四人抬了抬手,又飛速收回。

視線裡,瘦猴剛點燃火,便被紅葉和羅四娘等人圍了起來。

“瘦猴,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誰讓你來害我們的?”羅四娘氣紅了臉,大聲責問間,女眷們也都被驚醒,循聲找了過來。

“著火啦,快救火!”

“莫慌,火著不起來。

”紅葉大聲喊道,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那火果然不再蔓延。

眾人回過神來,紛紛色變,裡三層外三層地把瘦猴圍了個結實。

瘦猴慘白著一張臉,結結巴巴道:“我不放心,纔過來看看,誰知道……”

“休要狡辯,我和四孃親眼看見是你放的火。

”紅葉厲聲打斷他的話,隨後陡然提高音量,“羅滄呢,是羅滄命你來的,對不對?”

瘦猴望著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硬著頭皮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反正我冇放火。

他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頭兒知道了又要罵他了,關鍵是怎麼把這群女人糊弄過去啊。

情急之下,他想不出該怎麼做,乾脆捂住了耳朵,不管紅葉說什麼,都不再吭聲。

見瘦猴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紅葉皺起了眉頭:“把他綁起來,姐妹們隨我去鎮使府,讓羅滄給我們一個交代。

瘦猴一向唯羅滄馬首是瞻,也冇有那麼大的膽子無緣無故害大家性命,她敢斷定,此事必然是羅滄授意。

紅葉眼底閃過一抹沉痛,不管羅滄的理由是什麼,她們都不能再在滿倉鎮待下去了,甚至於今晚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個問題。

想到什麼,她陡然收住腳步,改變主意道:“姐妹們,他羅滄既然想害我們性命,鎮使府便去不得了,若大家信我,就都隨我來。

“紅葉妹妹,我們信你。

”羅四娘第一個響應道,她們許多人的命都是紅葉救的,紅葉又一向有主意,大家對紅葉很是信服。

“對,咱們都信你。

“咱們都信紅葉的。

第68章

:策馬揚刀

眾人紛紛應聲,如果說羅滄是男人們的頭兒,紅葉就是女眷們的主心骨。

她們相信紅葉。

紅葉臉上閃過動容,肅聲道:“大家也都看到了,鎮子外那夥人做主的是個女將軍,既然羅滄不仁,咱們也豁出去了。

豁出去賭那位大將軍同為女子,真是出自好意,纔要確認她們的處境。

夜色裡,李成歡始終冇有出麵,隻默默拿出了衝鋒槍,一路跟隨在女眷們身後,為她們保駕護航。

半路,隊伍毫無例外地遇到了巡邏的百姓。

“紅葉姑娘,你們這是又折騰什麼呢?”

紅葉麵色鎮定道:“山神廟不能住人,羅滄也冇個準話,我們打算回去歇著。

巡邏的百姓打量她們一眼,忽地舉高了火把:“你們綁了誰?瘦猴!”

人群中,瘦猴被堵住了嘴,隻能拚命掙紮,女眷們一時緊張,讓他鬨出了動靜。

紅葉麵色不變,聲音有意帶出了幾分惱怒:“瘦猴居心不良,偷看姐妹們換衣服,我們要把他帶回去打一頓出出氣,讓開!”

說罷,她直接一揮手,帶著女眷們繼續往前走。

巡邏的幾名百姓愣了愣,相互對視一眼,忙往鎮使府跑去。

瘦猴可是羅滄身邊的人,就算是犯了糊塗,也不能讓這些女人亂來,但他們人少,攔不住這麼多女人,還是趕緊去稟報羅滄,讓羅滄來管管吧。

鎮使府中,羅滄焦急地等待著,卻遲遲冇見瘦猴的影子,山神廟的方向也冇有任何火光。

他忍不住衝到大門前,又生生停下腳步,此事不管成與不成,他都不能露麵,如此才能把自己摘乾淨。

可恨他冇有料到這種情況,更不敢將自己的心思告諸任何人,隻能指望瘦猴那個實心眼能爭氣點。

羅滄皺了皺眉,突然有些後悔,他好像操之過急了,紅葉可不是瘦猴能應付的,都怪薑浸月那個女人,一個女兒家做什麼大將軍,還那麼聰明,一來就關心女眷們的處境,生怕彆人不知道她會重用女子。

害他慌了手腳,可恨,可恨啊……

“頭兒,不好了,瘦猴被抓走了!”冷不丁地,有人大喊一聲。

羅滄身子一僵,果然還是太心急了啊。

他穩了穩心神,強作鎮定道:“何事,好好說。

“就是瘦猴,他偷看女眷們換衣服……”

羅滄越聽越糊塗,什麼偷看女眷換衣服?瘦猴不是去放火的嗎?

驀地,他用力抓住說話人的衣領:“紅葉帶著人往哪兒去了?”

說話的人被他的眼神嚇到,老老實實道:“那邊,我們怕出事,就趕緊來找你,她們應該是回去了。

應該是回去了吧。

“廢物,跟我走。

”羅滄一把將人甩開,又猛地停住腳步,陰惻惻道,“敲鑼,叫上所有人。

看來,今夜不能善了了。

一時間,鑼聲震天,整個鎮子的百姓都被驚動,迅速聚集到鎮中央。

鎮子外,紅葉也見到了薑浸月。

“……還請大將軍不要嫌棄,收留我等。

”說完來意,她忐忑地望著那貌美出塵的女子,心裡直打鼓,她們這一步走對了嗎。

薑浸月看出她的緊張,淺淺一笑:“能得紅葉姑娘相助,本將軍榮幸之至,何來嫌棄一說。

說話間,李成歡也走了過來,把情況交代了一番。

“你無事就好。

”薑浸月含笑道,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地。

一旁,紅葉眸光驟亮,原來這位大將軍早就看出了羅滄的狼子野心,還派人暗中保護她們,她賭對了!

她早該想到的,這位大將軍一來就先確定女眷們的處境,若居心不良,早就殺進鎮子了,哪會待在鎮子外等候。

畢竟大將軍手下有那樣神勇的老太太,那一幕,她們都是看到了的。

是她一葉障目,謹慎過了頭,險些害了大家。

這時,薑浸月又看向紅葉:“紅葉姑娘可知羅滄為何要害你們?”

紅葉麵色暗了暗,沉沉搖頭,她不知道。

“那你可知羅滄打算……”薑浸月不緊不慢地說出了羅滄設伏的計劃,眼底隱隱露出一抹期待,她當時便覺得羅滄隱瞞了什麼,且八成與想出那個計劃的人有關。

因為若無不可說的內情,羅滄不需要隱瞞,既然隱瞞了,那便事有蹊蹺。

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但她看得出來,羅滄不僅膽大心細,也是個心狠手辣的,既然決意隱瞞,必然會想辦法瞞死。

以及,有李老太太震懾在前,她在談判中占了上風,羅滄為絕後患,多半會有所行動。

因而,她才讓人去暗中盯著,以防羅滄狗急跳牆,害了那能想出如此良策的人。

紅葉聽完,脫口道:“我當然知道,這還是我想出來的計劃,難道……”

難道就因為是她想出來的,羅滄心生嫉妒?

不對,羅滄不是妒才之人,當時還連聲誇讚此計甚妙,那是因為什麼?

冷不丁地,她腦中閃過什麼,怔怔地看著薑浸月,唯一的變數就是這位大將軍的出現。

薑浸月彎唇笑笑:“許是他太想建功立業,不想被你搶了風頭。

”果然啊,原來想出如此良策的人是女子。

紅葉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大將軍既然那麼在意女子的處境,必然也會重用女子,而女眷們有一百多號人,有才之士更不在少數。

明白過來,她滿心複雜,雖然知道羅滄有些輕視女子,平日裡總說有男人們衝鋒陷陣,女人隻管躲好不拖後腿就行。

但因為怕女子出頭,便設下如此毒計,此人的心胸也太過狹隘了。

“何至於此啊!”紅葉輕歎一聲,羅滄無疑是有能力的,但卻是小人心胸。

想到這些,她又心生慶幸,幸好遇到了同為女子的大將軍,不然冇有這次也會有下次,羅滄看不起女子,遲早會容不下她們。

因為她們並不想一直躲著,她們也不會事事都依靠那些男人。

薑浸月收起笑,淡淡吐出四個字:“人心叵測。

出身世家大族,她見過太多自視甚高的男子,處處貶低女人,把女人當作附庸,當作累贅。

哪怕見識到女子亦有通達的胸襟和不俗的見解,他們仍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打壓女子。

彷彿隻有把女子壓迫到不敢反抗,他們才能永遠高高在上,多可笑啊。

可他們越是如此,越是證明女子從來都不弱於男兒,他們不想讓女子施展抱負,恰恰是因為無能,因為無能,所以才怕女子嶄露頭角,怕這世道不再以他們為尊。

一群欺世盜名之徒,妄想永遠欺壓女子,來維護他們自欺欺人的高貴。

身為男子就高貴了是吧,那便看看吧,看看這世道到底是以何為貴!

薑浸月斂眉,緩緩抬手:“所有人聽令,上馬警戒,備戰!”

“末將遵命!”盧老夫人抱拳,立時命眾人上馬揚刀。

紅葉和女眷滿目光灼灼地望著薑浸月,忍不住跟著隊伍往前移動,她們也想這樣,想這樣痛快地活。

薑浸月冇有製止她們,任由她們跟著,若是連這些女眷都護不住,她這個大將軍就不用做了,她手下這支隊伍也彆想什麼出頭之日了。

氣氛肅穆,所有人都盯著鎮子的方向,直至看到黑壓壓的人群呼喝著走來。

對麵,羅滄和身邊的幾個人也騎著馬。

待到兩方人離得近了,他勒馬停下,先聲奪人地喊道:“大將軍這是何意,難不成想滅了我們滿倉鎮?”

薑浸月不語,直接看向紅葉,示意她上前來。

百姓大多都是無辜的,能兵不血刃最好,但這些人若冥頑不靈,她也不介意屠儘滿倉鎮。

紅葉會意,鼓足勇氣走到了薑浸月身邊,在馬前站定,揚聲道:“羅滄,應該是我來問你,為何要謀害我們的性命。

第69章

:殺無赦!

此話一出,百姓們都有些摸不著頭腦,羅滄不是說這夥人哄騙了女眷們,還要把男人趕儘殺絕,意圖占領滿倉鎮嗎?

紅葉怎麼說是羅滄害她們呢,他們當然是信羅滄的,但也信紅葉。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大傢夥都知道紅葉家是開鏢局的,家裡就她一個,從小跟著爹孃走南闖北,不僅見多識廣,腦子還活泛。

他們也看得出來,紅葉行事很有章法,處處考慮周到,有些時候比羅滄還更有見解一些。

而且紅葉的爹孃都是為了保護大家才犧牲的,不然,女眷們也不會對紅葉這麼信服了。

“羅滄,你跟紅葉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這時,一個老者拄著柺杖上前來,開口問道。

“是啊,是啊,紅葉那麼聰明,不會輕易被人哄騙的,你們好好說,彆有什麼誤會。

”一個老太太也開口說道。

羅滄險些冇控製住表情,強作鎮定道:“大家難道還信不過我,紅葉她們就是被這夥人矇騙了,才三更半夜來投靠,不管咱們的死活。

這些個老不死的,早知道先弄死了。

“你放P。

”羅四娘見他空口白牙說瞎話,忍不住大聲喊道,“你怕大將軍重用紅葉,搶你的風頭,命瘦猴放火燒死我們,是我們親眼所見,我們為了逃命纔來投靠大將軍,瘦猴還被我們當場逮了個正著,你不承認也冇用。

羅滄攥緊手裡的韁繩,一臉詫異道:“四娘這是哪裡的話,我羅滄是那種人嗎?我根本不知道瘦猴做了什麼,你們不要被這夥人給騙了,他們就等著咱們起內訌呢。

羅四娘聽他這麼說,氣得直咬牙,這個狗賊真會狡辯。

紅葉見狀,朝羅四娘搖搖頭,“去把瘦猴拉過來。

”既然說不清楚,那就當場對峙。

卻不料,薑浸月直接製止了她們,“紅葉,四娘,你們退後。

”說罷,她朝李老太太招了招手,又看了眼身旁的李成歡。

李成歡會意,直接和李老太太走到了兩方人中間,端起衝鋒槍,對準羅滄的方向。

“大將軍這是無話可說了,想殺人滅口不成。

”羅滄心驚不已,手抖了又抖,才忍住策馬逃走的衝動。

百姓們也慌得不行,不久前,他們都見識過李老太太像個殺神一樣,頃刻之間奪去五十個人的性命,李老太太當時就是這樣對著那些人。

薑浸月神色淡淡,冷聲道:“事已至此,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本將軍若是想,僅憑她們二人,便可屠儘滿倉鎮,何須矇騙女眷,多此一舉。

氣氛驟然一靜,百姓們大氣都不敢出,悄悄地交換著眼神,他們心知這不是假話,那就是羅滄在撒謊了。

羅滄麵色僵了僵,強扯出一個笑來:“大將軍息怒,肯定是瘦猴腦子不清楚,讓紅葉她們誤會了,我也是擔心大家的安危,一著急也誤會了,都是誤會。

他爺的,這個女人真是邪門,竟然不讓瘦猴開口對峙,直接就擺出這麼個死局,他準備了那麼多說辭,都用不上了。

如此一來,他還怎麼煽動大家動手,也冇有機會趁亂殺了薑浸月,取而代之了。

薑浸月卻不接他的話茬,直接抬起手,緩緩道:“本將軍不想與人爭辯,事實就是羅滄為一己之私,意圖害死所有女眷,如今女眷們既然選擇投靠,便是本將軍的人。

話音一頓,她望著滿倉鎮的百姓,“本將軍給你們十息時間,若有人執意聽信羅滄所言,與本將軍作對,儘管送死,否則便即刻撤到兩邊,十息之後,一個活口不留。

氣氛陷入寂靜,隻有薑浸月的聲音在迴盪,聽起來又冷又沉:“十、九、八……”

李成歡和李老太太對視一眼,又舉了舉槍,隨時準備扣下扳機。

隊伍裡的人也都揚刀策馬,如狼似虎地盯著百姓們。

“我信大將軍!”

“我信紅葉……”

不知道是誰先帶了頭,人群突然散開,朝兩邊跑去。

羅滄這下是真慌了,忙不疊地回頭喊道:“回來,都回來,她是騙你們的,她不敢殺了咱們這麼多人!”

然而,並冇有人聽他的。

廢話,不跑等著送死嗎,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更彆說他們此刻已經相信薑浸月和紅葉的話。

就是不相信,他們也不想站著等死啊!

到最後,羅滄身後竟隻剩下幾十人,還都是被他救過命的,因著救命之恩,不願拋下他逃生。

羅滄見大勢已去,直接從馬上跌了下來,跪地求饒道:“大將軍饒命,小的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是瘦猴,肯定是他小子不服大將軍,還想頂替我的位置,才暗中使壞……”

薑浸月眸光一沉,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這種人死有餘辜,甚至浪費子彈。

“成歡、祖母,你們回來。

”隨後,她輕輕揮下手,肅聲道:“所有人聽令,殺無赦!”

“衝啊!”

“殺啊!”

隊伍裡的人跟瘋了一樣驅馬往前衝,個個形若癲狂,可算是輪到他們了。

每次都隻看著李老太太一個人大顯神威,他們都快憋死了好嗎,這刀法練來練去卻無用武之地,實在是太冇勁了。

難得有機會殺敵,大家眼裡隻有興奮,冇有絲毫猶豫,見人便手起刀落。

一場完全碾壓、單方麵的圍殺,毫無意外地取得了勝利。

滿倉鎮的百姓差點都被嚇傻了,火光下,冇逃的那幾十人跟羅滄一樣被砍成了肉泥,連個完整的屍體都看不出來。

反應過來,他們齊齊跪了下去,噤若寒蟬一般,頭都不敢抬。

太奶奶喲,這是一夥什麼人,就是冇有那大殺器,他們也打不過這樣的隊伍啊。

一片死寂中,薑浸月看向紅葉:“知道本將軍為何不讓你們對峙嗎?”

紅葉呆呆地搖搖頭,根本回不過神來。

薑浸月有意點撥她,也為了讓百姓們安一安心,不緊不慢道:“羅滄此人心狠手辣,行事也謹慎,若讓瘦猴來對峙,反而正中他的下懷,此賊巧言令色,隻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本將軍不喜歡麻煩,也懶得聽他狡辯。

說到這裡,她下馬來,拍了拍紅葉肩頭:“你雖智計過人,行事也不弱於他,但你的心遠不如他狠。

紅葉,你要記住,每一個追隨我們的人,都是在搏生死,我們要對他們的生死負責,不給敵人機會,便是對自己人最大的負責。

紅葉恍然回神,朝著薑浸月深深一拜:“紅葉受教了。

當羅滄一味地狡辯時,她們便不該再去在意什麼黑白,因為她們不是在審案,而是在定生死。

薑浸月神色緩和了些,掃一眼眾人,“都抬起頭來。

她冇有時間和義務去教化羅滄那樣的男人,但她有耐心來引導似紅葉這般出色的女子。

見眾人都望過來,薑浸月又看向紅葉:“你現在可以讓瘦猴來對峙了。

”這種時候,再來計較黑白,纔是立於不敗之地。

紅葉粲然一笑:“不知大將軍可否借我一把刀。

薑浸月眼神詫異了一瞬,直接朝李成歡伸出手,百姓們隻是被嚇住,隻是略感心安,還不夠。

他們還需要再來一點震撼……

李成歡什麼都冇說,什麼都冇問,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憑空拿出一把苗刀,遞到薑浸月手中。

薑浸月麵色不變,順手遞給紅葉。

紅葉呼吸重了重,眼裡驚疑、崇拜,各種神色閃過,最後全數化為堅定。

她接過刀,轉身走到瘦猴麵前。

瘦猴仍舊被堵著嘴,臉上涕淚交流,看向紅葉的視線都是模糊的,頭兒死了。

頭兒明明說過不讓任何人傷他,能為他拚命的,可是羅滄臨死之際,還在推卸責任,全然不顧他的死活。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是卻冇有機會了。

紅葉乾淨利落地揮刀,回頭朝薑浸月笑道:“大將軍,我做得可對?”

已是既定事實,無需再浪費口舌。

“孺子可教也。

”薑浸月淺淺勾唇,彷彿遇到了千裡馬的伯樂,此女智計卓絕,悟性過人,殺伐果斷,可拜為軍師。

“接下來,滿倉鎮的百姓都交給你了,本將軍半個時辰後便要結果。

紅葉眼底閃過激動,麵色卻沉入平湖,鄭重叩首道:“紅葉必不辱使命。

薑浸月點點頭,朝李成歡伸出手。

李成歡想也冇想就握住她的手:“怎麼了?”

薑浸月淺淺搖頭:“有些乏了,陪我去帳篷裡歇會兒吧。

“好。

”李成歡笑笑,牽著她的手走進小帳篷,待她坐下,便主動給她揉起了肩。

女主好厲害,一下子就收服了這麼多人,甚至有了滿倉鎮做據點,她們就不用去北地了,隻需守在這裡,請君入甕便可。

薑浸月閉著眼睛,雖然有些疲憊,但她並冇有真的歇著,而是在腦海裡細細思索著滿倉鎮的佈局,近千號百姓又該如何用,接下來怎麼兼併從北地來的那一批兵馬。

大約半個時辰後,紅葉找來了。

“稟大將軍,滿倉鎮現有百姓九百四十人,除卻老人和孩子,男子有七百人,女子有一百九十人,皆可上陣殺敵。

”稟報到這裡,紅葉語氣一頓,又接著道,“打探訊息的人來報,那批兵馬越來越近,若無意外,明早便可抵達鎮外的那片矮坡。

“那批兵馬的人數可能確定?”

“約有千人。

薑浸月微微挑眉,收編了滿倉鎮的百姓,她的隊伍也是千人,戰力相當,若要儲存實力,隻可智取。

第70章

:把他的頭擰下來

思索片刻,薑浸月問道:“滿倉鎮的水糧可夠?”

紅葉如實答道:“足夠兩月可用。

“兵器呢?”

“少部分人有佩刀,大多數人都冇有像樣的武器,不過為了伏擊從北地來的那批兵馬,這兩日趕製出了許多滾木,幾百支竹箭……”

火光搖曳,薑浸月握住李成歡的手,順勢站了起來:“走吧,本將軍帶你認認人。

外麵,太陽已經爬出地麵,照得天色大亮。

所有人都聚集到賬篷外,鎮上的百姓和原本隊伍的人排成一大一小兩個方陣,靜靜等候指示。

薑浸月掃視眾人,示意盧老夫人幾人上前,朗聲道:“這是紅葉,自今日起,便是我們的軍師,你們也各報一下名號吧。

紅葉一愣,緊接著便挺直了背,淡然地看向眾人,她是軍師,她是大將軍的軍師!

滿倉鎮的百姓都有些激動地望著紅葉,而後又看向盧老夫人。

這位大將軍果然重用女子……

“參見軍師。

”盧老夫人從善如流地朝紅葉抱了抱拳,率先介紹道,“末將姓嶽名緋櫻,蒙大將軍信重,現為千夫長。

說罷,她看向李成樂,示意她接上。

李成樂有樣學樣,抱拳大聲道:“參見軍師,末將李成樂,現為先鋒軍百夫長。

魯琴枋緊隨其後:“末將魯琴枋,率弓箭手,亦為百夫長。

“末將關海,率後衛軍,亦為百夫長。

顧老大等她們說完,才中氣十足地喊道:“末將顧大,也是先鋒軍百夫長。

”哈哈哈,他給老顧家漲臉了。

“末將張鳶,乃大將軍的祖母,亦是李成樂百夫長的祖母,現為糧料使。

”李老太太見狀,連忙也跟著喊出了聲。

這種時候可不能漏了她,嘿嘿,好有排麵。

眾人抬頭望著他們,眼裡有羨慕,有詫異,但也有人暗自不服。

薑浸月朝他們點點頭,便迅速劃分了一下人手。

李成樂和顧老大仍率領先鋒軍,每人麾下三百人;所有女眷都編入弓箭手隊伍,魯琴枋麾下剛好是兩百名女子。

關海的後衛軍也擴充到兩百人,剩下的五十多名老弱則由李老太太這個糧料使來管理,負責後勤一應事務。

一千人出頭的隊伍算是正式整合了。

薑浸月再次掃視眾人,滿意地點點頭:“諸位一夜未眠,吃過早飯便回去歇半晌,未時初(下午一點)再來鎮前集合。

屆時把武器與馬匹細分一下,再吃飽喝足,夜間便可去北邊設伏了,明日一早便可見真章。

“是!”眾人應聲後便有序散開,先鋒軍隊伍裡卻有幾名男子站在原地冇有動,為首的中年男子欲言又止地看著紅葉,又看看薑浸月,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紅葉留意到他的視線,無聲搖了搖頭,轉過身去。

薑浸月也留意到了,但她隻是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這些人若有想法,自會爭取,若不敢開口,那便憋著。

中年男子見她們都不理會自己,一咬牙站了出來:“大將軍,屬下王大虎,有事要稟。

聲音落下,眾人紛紛停下腳步,尤其是滿倉鎮的鎮民,視線都有些複雜。

王大虎不僅是紅葉的二叔,還是遊龍縣縣衙的捕頭,跟在他身後的那些人要麼是王家鏢局的鏢師,要麼是追隨他的捕快。

大亂之前,此人恰好在城外辦案,後來又在羅滄率眾起事時全力支援,有勇有謀,野心不小。

滿倉鎮的百姓麵麵相覷片刻,大著膽子走了回來,不管怎麼說,王大虎都是自己人,他們這邊隻有一個紅葉出了頭,未免太可惜……

薑浸月回首看他,淡聲問道:“何事?”

王大虎握緊拳頭:“屬下鬥膽,敢問大將軍,千夫長和百夫長憑何居之?”

薑浸月眼底閃過瞭然,微微挑眉道:“自是能者居之,你不服?”

“是!”王大虎挺直了腰桿,看向盧老夫人幾個,千夫長是個老太太,百夫長還多為女子,他當然不服。

至於糧料使李老太太,想到老太太手握大殺器,癲狂殺人的模樣,他默默移開視線。

這個,他服。

薑浸月聞言並不惱,神色依舊淡淡:“既是能者居之,你不服誰,便出手比試,能取而代之算你的本事。

王大虎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但他並不是莽撞的人,便謹慎地問道:“敢問幾位曾在何處高就,憑何領兵?”

“老婆子我冇有高就過,憑本事領兵。

”李老太太第一個應聲,說完還啐了一口。

真是額頭上掛鑰匙,開眼界了,竟然有人不服她,她的槍可不長眼。

王大虎本就冇考慮挑戰她,直接略過,先看向了盧老夫人。

不等盧老夫人開口,盧崇智忍不住出聲道:“我外祖父乃嶽家軍統帥,我娘自幼受外祖父教導,兵法、刀法和陣法都是一等一的好,我們這些人的本事都是我娘教的。

說完,他自豪地揚起了下巴,嶽家軍威名一出,誰敢不服。

王大虎麵上一驚,竟是嶽老將軍的女兒,“失敬失敬!”

隨後,他又看向顧老大等人,他還就不信了,這些人還能個個出身不俗?

“顧某不才,在順天府做了十年衙役,會一些粗淺刀法,承讓。

”顧老大也揚著下巴,他可不是吃素的。

王大虎沉默,順天府不是誰都能進的,也不是他這個遊龍縣的小捕頭能比的。

魯琴枋的話就更簡單了:“魯氏族人,會些奇淫巧計。

王大虎再次沉默,魯氏一門,他也有所耳聞,率弓箭手,冇什麼不妥。

這時,關村長抱了抱拳道:“小老兒不過是個獵戶,一輩子都在山裡跟野獸打交道,見笑了。

老獵戶……王大虎猶豫了一下,最後看向李成樂。

李成樂嘿嘿一笑,滿臉天真道:“我就是力氣大了點,大將軍是我二嫂。

王大虎眼睛驟亮,就她了!

“李百夫長可敢與王某切磋切磋。

人群裡,原隊伍裡的人不由麵色微妙,這個王大虎的眼力也太……毒了,挑什麼人不好,偏挑個最厲害的。

他們這些天可都見識到了,李成樂哪是力氣有一點大啊,那分明是力大無窮,刀法還精進最快,嘖嘖,有好戲看了。

滿倉鎮的百姓麵色也有些繃不住,雖然說王大虎挺會挑人的,但欺負一個小姑娘,感覺臉上不太光彩啊。

李成樂下意識地看向薑浸月:“二嫂,我要跟他切磋嗎?”

薑浸月麵色一頓:“換個人吧。

”讓成樂去打,太欺負人了。

“大將軍不是說能者居之,難不成都是唬人的,實際上是任人唯親。

”王大虎卻誤會了,字字都透著質問。

薑浸月掃了眼滿倉鎮的百姓,忽而改了主意,既然不服,那就打服為止。

“本將軍一番好意,不承想竟被誤會了,既如此,你二人便來比一場。

王大虎緊緊盯著她的臉,滿心火熱道:“刀劍無眼,王某也有失手的時候,可否不論生死。

不管怎麼說,這個李成樂都是大將軍的小姑子,他若是把人傷著了,再引來大將軍記恨就不妙了,不如趁此機會,把話說死。

到時候,誰也怪不著他,大將軍也彆想給他穿小鞋。

薑浸月麵不改色道:“生死不論。

“那王某就冒犯了,李百夫長,你先請吧。

”王大虎直接拔出了刀,做出防備的姿勢。

李成樂撓了撓頭,乾巴巴道:“你先請。

這時,李成歡走過去拍了拍李成樂的肩,語氣冷淡道:“成樂,儘全力,回頭給你慶功。

既然真要動手,那就一步到位,把人打服,免得這些人再有什麼小心思。

李成樂認真點頭:“二姐放心,我把他的頭擰下來。

”慶功的時候,她要吃肘子,嘿嘿。

李成歡:“…”倒也不用那麼凶殘,不過打死了也是這個王大虎自找的。

王大虎見狀,唯恐她們反悔,眼神一狠,挑釁道:“李百夫長還等什麼,莫不是怕了。

李成樂轉頭,麵無表情道:“你都聽到了?”

王大虎茫然:“什麼?”

“二姐讓我把你的頭擰下來。

”李成樂說罷,連刀都不拔就衝了過去。

大肘子,她來了!

王大虎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真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頭,他可不會因為大將軍就手下留情。

這麼想著,他雙手握刀,橫在胸前,隻等著李成樂到了近前,就一刀劈過去。

“二叔!”紅葉忍不住驚呼,二叔若真把李成樂給傷著了,大將軍再有容人之量,也難免不會遷怒。

下一瞬,她就呆住了。

隻見李成樂直直地迎上王大虎的刀,手隨意地往王大虎胳膊上一拍,那刀便被震出了幾米之外,局勢瞬間逆轉。

王大虎還未反應過來,又被李成樂一腳踢倒。

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滿臉驚懼道:“你彆過來,彆過來啊!”

救命啊,這是什麼小丫頭,一拍手就跟有牛勁似的,直接把他的刀都震脫手了。

這一腳踢的,他差點去見太奶了。

不開玩笑,這小丫頭真能赤手空拳把他的頭扭下來。

嘿嘿,大肘子,李成樂傻笑一聲,彎腰就抓住了他的頭,哢嚓!

“成樂住手!”有意無意地,薑浸月在此時出聲喝止。

眾人震驚地望著手提人頭的小姑娘,直接看傻了。

李成樂甩開手裡的人頭,無措地看著薑浸月:“二嫂,你說晚了。

”聲音聽起來很是委屈。

二嫂好凶,二姐說的話還作數嗎,她想吃肘子……

薑浸月抿了抿唇,抬眸看向眾人:“成樂年幼,手下冇有輕重,還望諸位莫要怪罪。

“不不不,說好了生死不論的。

“就是,大將軍哪裡的話,我等不敢。

眾人回過神來,連連搖頭,他們哪敢怪罪啊。

薑浸月輕歎一聲,似是無奈,似是疲憊,“可還有人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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