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從軟榻上爬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渾身骨頭髮出劈裡啪啦的響聲。
秦霜正坐在桌前,手裡擺弄著那塊奇珍閣的貴賓令。
她看了一眼周陽,示意他過來。
「拿好這個,拍賣會馬上開始。」
「記住了,遇到李威,不論他出多少,你就比他多加一百兩。」
「這錢不夠,直接來找我。」
周陽接過令牌,掂了掂分量,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大人,您這安排,真是深得我心。」
「這輩子,我最喜歡做的就是抬價了。」
「放心,保證讓那李威把褲衩子都虧進去。」
秦霜瞪了他一眼,轉身往外走。
「少廢話,走吧。」
兩人出了驛站,直奔海城最大的拍賣行,奇珍閣。
奇珍閣門口車水馬龍,全是達官顯貴。
周陽跟在秦霜身後,一身錦衣,倒是真像個闊少爺。
其中一人見秦霜來了,急急忙忙跑進去通傳。
秦霜卻視若無睹,徑直走進大廳。
大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周陽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的李威。
那傢夥正一臉傲慢地跟旁邊一箇中年男子說話。
那中年男子氣勢雄渾,坐在那裡就如同一座山。
陳千戶。
周陽眯起眼,這兩人湊在一起,怕是冇什麼好事。
他緊跟著秦霜坐在了李威後麵一排的位置。
拍賣會很快開始。
一件件奇珍異寶被呈上來。
什麼千年雪參,什麼隕鐵兵器,看的周陽眼花繚亂。
「接下來,是一株百年紫靈芝。」
台上的拍賣師大聲喊道。
「起拍價,一千兩!」
李威舉牌。
「一千一百兩!」
「一千二百兩!」
「兩千兩!」
李威顯得很有底氣,不斷加價。
周陽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舉起手裡的牌子,聲音洪亮。
「三千兩!」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李威轉頭,惡狠狠地看向周陽。
「你是誰?」
「哪來的小雜種,敢跟本官搶東西?」
周陽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爺是誰,你管得著嗎?」
「這東西,我看上了,不行嗎?」
李威咬牙切齒。
「三千五百兩!」
周陽連頭都冇抬。
「四千兩。」
李威那張臉氣的通紅。
「五千兩!」
「六千兩。」
周陽語氣平淡,就像是喊出一個銅板一樣。
李威猛地站起身。
「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
周陽聳聳肩。
「冇錢就別裝大尾巴狼。」
「買不起就滾一邊去。」
秦霜坐在一旁,笑盈盈地看著周陽。
「加到一萬兩。」
她低聲對周陽說道。
周陽心中暗爽。
這富婆給的底氣,太足了。
他再次舉牌。
「一萬兩。」
會場一陣譁然。
這可是百年藥草,一萬兩,已經溢價太多了。
這時一個小廝過來給李威嘀咕了幾句。
李威坐在位置上,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陳千戶拍了拍李威的肩膀,眼神裡透著寒光。
「算了吧,李威。」
「這東西,不值那個價。」
「我們後麵還有更重要的東西要拍。」
李威冷哼一聲,惡狠狠地看了周陽一眼。
「原來是你就是周陽,我冇找你,你倒是送死來了。」
「待會兒拍賣會結束,看我不弄死你。」
周陽撇撇嘴。
「有本事,現在就過來。」
秦霜這時候輕飄飄地看了陳千戶一眼。
「陳千戶好雅興啊。」
「帶著屬下出來掃貨,這是又撈了多少油水?」
陳千戶笑了起來。
「秦百戶說笑了。」
「大家都是為朝廷辦事,各憑本事嘛。」
「倒是秦百戶,身邊這護衛,很有脾氣啊。」
周陽這時候轉頭,看著陳千戶。
「陳千戶是吧?」
「看你這長相,這輩子也就是個千戶的命了。」
「想更進一步?做夢去吧。」
陳千戶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一個小小的護衛,敢對自己如此放肆。
他看著周陽,冷笑道。
「好。」
「很好。」
「希望你能一直這麼有膽量。」
拍賣會繼續進行。
周陽拿到了那株紫靈芝,美滋滋地揣進懷裡。
這一趟,賺翻了。
拍賣會結束,秦霜帶著周陽離開了奇珍閣。
兩人騎馬出了海城。
夜色沉沉,官道上隻有冷風呼嘯。
「大人,那李威和陳千戶,剛纔看咱們的眼神,可是恨不得生吞了咱們。」
周陽騎在馬上,警惕地看著四周。
秦霜神色如常。
「怕了?」
「隻要錢到位,怕什麼?」
秦霜剛說完,官道兩邊的樹林裡,忽然射出十幾道利箭。
「籲!」
秦霜一拉韁繩,躲開了利箭。
「有埋伏!」
周陽拔出龍脊,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衝向樹林。
十幾名黑衣人衝了出來。
陳千戶和李威站在中間。
「秦霜,把東西交出來。」
「還有你這玄陰體,正好便宜了我。」
陳千戶一臉貪婪。
周陽看著秦霜。
「玄陰體是什麼鬼?」
秦霜臉色有些難看。
「別聽他廢話。」
「這是個陷阱。」
「帶我走!」
周陽看了一眼陳千戶和李威。
兩人氣息都很強。
尤其是陳千戶,壓迫感十足。
「走!」
周陽不再廢話。
「湍龍斬!」
手中的龍脊爆發出一道璀璨的刀光。
強行轟開了一條路。
陳千戶雖驚訝周陽的實力,但也僅限於此:
「想跑?」
「真以為我冇有準備嗎?」
他手中拿著一個陣盤,重重拍在地上。
方圓百米的地麵,頓時亮起了一道金色的光圈。
這是一座困陣。
秦霜的臉色變了。
「該死,是鎖龍陣!」
她轉頭看著周陽。
「衝出去!」
「這陣法維持不了太久。」
周陽咬著牙,一刀斬在金光上。
「當!」
一聲巨響,震得他手臂發麻。
這陣法的硬度,超乎想像。
李威大笑起來。
「別白費力氣了。」
「在這鎖龍陣裡,你們就是甕中之鱉。」
「陳千戶,這兩人怎麼分?」
陳千戶舔了舔嘴唇。
「女的留給我,男的殺了。」
「記住,別傷著那女的身子。」
周陽聽著這話,心頭火起。
「老東西,口氣不小。」
「想動我家大人,先問過我手裡的刀。」
他手中的龍脊不斷顫動。
剛纔那一刀,已經消耗了他不少內力。
這要是破不開陣,今天真得交代在這。
「湍龍斬!」
「再來!」
「轟!」
他接連劈出三刀,刀氣在陣法上炸開。
陣法光芒明暗不定。
陳千戶臉色一變。
「這小子,實力怎麼這麼強?」
「這到底是什麼刀法?」
李威也愣住了,依照小廝所說,充其量也就是百戰初期,此刻展現出來的實力絲毫不亞於他這個百戰中期巔峰。
「一起上!」
陳千戶不敢大意,抽刀衝了上來。
李威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殺向周陽。
秦霜站在周陽身後,手中出現一把長劍。
「我來擋住陳千戶。」
「你擋住李威!」
「儘量拖延時間。」
她一咬牙,長劍迎上陳千戶。
周陽轉頭,對著李威咧嘴一笑。
「李威,剛纔拍東西贏了你,現在殺你,應該也能贏。」
李威滿臉猙獰。
「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殺!」
兩人戰在一起。
李威用的也是一套玄階刀法,每一刀都極其狠辣。
周陽則是憑著龍脊的鋒利,強行對拚。
他的戰鬥風格,簡單粗暴。
就是乾。
大力牛魔拳,亂空步,斷魂指。
幾種武學輪番上陣。
「怎麼可能?」
「你如此年輕,居然掌握了這麼多武學?」
李威越打越心驚。
這小子不僅力大無窮,而且身法詭異。
每次自己要砍中他,他就直接閃開了。
「草絲迷馬掌!」
周陽瞅準機會,一掌拍在李威的刀背上。
強大的內力直接將李威震得倒退好幾步。
趁著這個空檔,他一指戳向李威的心口。
「斷魂指!」
李威大驚,慌忙提刀格擋。
「當!」
指尖點在刀身上,居然戳出一個小洞。
李威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到底是什麼指法?」
周陽冇理他。。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秦霜。
秦霜正在苦苦支撐,身上已經多了幾處傷口。
「大人!」
周陽大吼一聲。
「這破買賣虧了啊!」
「這次回去,加錢!」
秦霜氣的差點吐血。
「都什麼時候了!」
「還在想錢!」
「給老孃頂住!」
周陽不再廢話。
他手中龍脊光芒大盛。
「湍龍斬,第二式!」
他直接透支了體內的所有先天真氣。
一道足有五米長的刀氣,狠狠斬向那道金色光圈。
「哢嚓!」
陣法出現了一道裂紋。
「破了!」
周陽大喜。
他抓住秦霜的手,直接從裂紋處衝了出去。
「想跑?」
陳千戶大怒。
「給我追!」
兩人拚了命地在林子裡狂奔。
身後的追兵,窮追不捨。
李威在後麵瘋狂大叫。
「別讓他們跑了!」
「陳千戶說了,誰抓到秦霜,賞金千兩!」
周陽聽得耳朵都快出繭子了。
「窮鬼!」
「就值一千兩?」
「大人,您這身價,也太廉價了吧?」
秦霜氣的在他後背上拍了一巴掌。
「你還有臉說?」
「剛纔要是你再猛一點,我們至於跑這麼慘嗎?」
周陽一邊跑,一邊大喘氣。
「我已經儘力了!」
「我才百戰境初期,對麵那兩個一箇中期,一個後期。」
「能帶你跑出來,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了。」
兩人衝進了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這裡樹木參天,地形複雜。
周陽停了下來,躲在一棵大樹後麵。
「大人,不行了。」
「跑不動了。」
「先歇會兒。」
秦霜也是累得不行。
她剛纔為了擋住陳千戶,耗費了太多的精力。
此時整個人都有些虛脫。
「這裡離海城還有幾十裡路。」
「陳千戶的人肯定會追上來。」
「我們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周陽看著四周。
「這裡有個山洞。」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裂縫。
秦霜看了一眼,也冇別的選擇。
兩人鑽進裂縫。
裡麵幽深潮濕,倒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周陽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回真要命了。」
「要是死在這,那五千兩銀子可就全泡湯了。」
秦霜看了他一眼。
「放心。」
「死不了。」
「隻要天亮,我們就能回城。」
周陽撇撇嘴。
「那陳千戶,為什麼要抓你?」
「還說什麼玄陰體?」
秦霜沉默了一下。
「這是我的秘密。」
「我從降生以來就有一種體質,叫玄陰體。」
「與我結合的男人能強行突破修為。」
「陳千戶一直對我極儘騷擾,就是如此。」
儘管早有預測,此刻秦霜的坦誠倒是讓周陽釋懷了不少。
「合著你是唐僧肉啊。」
「走到哪都有妖怪想吃。」
「這以後,我得天天防著你了。」
秦霜看著他。
「怕了?」
「要是怕了,你就走吧。」
「冇人攔著你。」
周陽看著秦霜。那張冷艷的臉上,此時帶著一絲疲憊。
他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富婆,平時雖然傲氣,但關鍵時刻還是挺靠譜的。
最起碼,冇把自己扔下。
他嘿嘿一笑。
「走是不可能走的。」
「我這條命,可是賣給你的。」
「除非你掛了,不然我絕不跑。」
秦霜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你倒是夠忠心。」
「可惜,也就這點本事。」
周陽不服氣了。
「我本事小?」
「剛纔在拍賣會上,我可是把李威給氣的臉都綠了。」
「這叫智慧!」
「懂嗎?」
秦霜懶得理他。
她盤腿坐下,開始調息。
「少廢話。」
「趕緊恢復內力。」
「明天還得想辦法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