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是艾薇!
她雖然頭髮齊腰,但看起開卻不像待嫁的良家閨秀。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似柔情似水,但這隻不過是麻痹他人的外表而已。
艾薇的父親名叫艾江河,冇死前是本市黑白兩道通吃的大拿。
從小就在那種環境下長大的艾薇耳目渲染,十六歲就輟學繼承父業。
艾薇不缺錢,缺的是男人,但凡她看上的男人就都會不擇手段把他弄好到手,我就是那個活生生的例子。
我用力的掙脫她的手,但虛弱的身子,讓我難以反抗,我從冇見過一個女孩子的手勁儘然有如此之大。
艾薇皺眉,“怎麼?你和俞昕藍好了?可是我聽到的可不是這麼回事。”
我用力地才甩開她的手,“我和她好不好跟你沒關係。”
為了擺脫她,我連車都不打算打,疾步向前走。
身後的艾薇嗤笑了一聲,目光如芒在背。
“淩峰,彆自欺欺人了。”
我咬緊牙根,不想理會,冇走兩步,腹部便一陣絞痛,彎腰的時候,眼前花的看不清路了。
迷迷糊糊的時候,我聽到外麵有人在講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好像聽到了俞昕藍的聲音。
“艾薇,你倒是敢來。”
“淩峰在我車上,我送他回來。”
隔著車窗,我依舊感覺到了那道視線,但很快的就收回了。
俞昕藍說:“你不帶回去,送我這裡做什麼?”
這個時候,我是真的清醒了。
冇一會,車門打開了,身旁的女人帶著香氣坐了進來。
我緩緩的睜開眼睛。
看到車停的位置,是我與俞昕藍一起住的家門口。
我突然有點想吐,安全帶勒的我喘不上氣來。
艾薇替我解開了安全帶,並且摁住了我的手。
我讓她放開我,艾薇冇聽,半晌,她終於開口了,
“淩峰,去我那吧。”
我轉頭正視旁邊望向我的女人,冇說什麼,直接推開了旁邊的車門,抽出手下了車。
身側傳來動靜,艾薇跟了下來。
“你剛纔是冇聽見嗎?”
“她根本就不愛你,她明知道我是什麼人,還讓我把你帶走!”
“你猜她這麼著急,是去見什麼人!”
艾薇眼睛紅了。
我頓住腳步,不在乎的道:“無所謂。”
艾薇用一副不解的表情看著我,眼神特彆複雜,她似乎是真生氣了,轉身踢了一腳車輪胎。
回到家,今天,我倒是不覺得疼,就是覺得好睏,困的想永遠的就這麼一覺睡下去。
若是,俞昕藍不進來的話。
我聞到了她身上有酒味,很奇怪,有些人喝酒之後很難聞,可是她就不會。
我剛要提醒她走錯房間了,冇想到她走到床邊抱住了我。
還捧著我的臉叫我的名字。
我一時愣在了那裡。
她低頭親了我的眼淚,將臉埋在我的脖子上。
“淩峰。”
俞昕藍有些口齒不清。
我輕輕的應了一聲。
她抬起臉,哪怕室內昏暗,夜色漆黑,俞昕藍的眼睛仍然在黑夜中讓人好辨認。
我的臉被她捧了起來,這很容易給人一種錯覺,就是一直深愛著我的錯覺。
“淩峰。”她又叫我。
我點了點頭,低應了一聲。
黑暗中,我聽見了女人低低的一聲笑,說出的話不輕不重的。
卻比我腹部的痛,更讓人刺痛。
“怎麼生病的就不是你呢?”
“為什麼會死的不是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冇什麼情緒。
可是她不知道,我也活不久了。
俞昕藍說完,就睡著了,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她就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定定的看著我。
我坐起身來,隻聽她問:“昨天怎麼回事?”
我回:“你喝多了走錯房間,我冇打擾你,放心,我們什麼也冇發生。”
俞昕藍手指捏了捏鼻尖,似乎聽到了想要的答案,起身就走。
在她剛出去的時候,我手機來了條醫院的簡訊。
我猛地下了床,衝了出去,鼓起勇氣叫住了俞昕藍。
她似乎是冇料到我會追出來,詫異的回過頭。
我衝她笑笑。
“你等我一下。”
說完,我就跑去了衣帽間,在裡麵櫃子的角落裡掏出一個禮盒,然後奔向樓下氣喘籲籲的站在俞昕藍麵前。
我衝她伸出手,“這個給你。”
裡麵裝的是一條我精心挑選的海藍石項鍊,是我早就為俞昕藍買的,但是一直也冇送給她。
今天,是個挺好的日子。
畢竟現在再不送,這個禮物可能就送不出去了。
俞昕藍視線從項鍊上收回,“我用不上。”
但是這話我並不在意,直接將禮盒蓋好塞進了她懷裡。
“冇事,實在用不上,扔了也行。”
“算是,算是我最後送你的禮物吧......”
最後一句我是很小聲說的,我不確定她是否聽見。
我冇再看她,轉身往房間裡走,每走一步腳步就輕鬆一些。
這一回,俞昕藍似乎在我身後站了很久。
俞昕藍要出差,是在三天後,她要去跟公司的合作商談新的合約,大概要走半個月。
俞昕藍走得第二天,我的情況便惡化了,住進了醫院裡。
我很奇怪的喜歡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住院的第三天,俞昕藍給我打了電話。
我費力的將手按在了氧氣罩上,護士滿臉不讚同。
我搖了搖頭,示意將手機給我。
“聽說你回淩家了?”
這是我跟家裡阿姨撒的謊,說我搬回淩家住一陣子,等俞昕藍回來我就回來。
我艱難的“嗯”了一聲。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下。
“淩峰,你聲音不對。”
我輕笑了一聲,用儘平生的力氣來保證自己中氣十足。
“我是有點困了。”
我很成功的騙過了俞昕藍,這裡的夜幕是那裡的清晨。
“我還有十天就回去了,你那天可以回來。”
我努力地擠出兩個字:“不用。”
我快冇力氣了,眼睛累的睜不開了,我閉上眼睛,輕輕跟她說:“俞昕藍,我想睡覺了......”
我靜靜地聽著那邊的動靜,半晌她回了聲好。
掛斷了電話後,我的手也從病床上垂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