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三天,火滅了。
最後一件紅木傢俱也化為了灰燼。
最後一絲溫暖也消失了,冰冷的黑暗重新籠罩了一切。
寒冷和饑餓,像兩條毒蛇,重新纏住了他們,這一次,纏得更緊。
三個人已經餓得動彈不得,癱在地上,連咒罵的力氣都冇有了。
保溫杯裡,還有最後一口熱水。
那是媽媽特意留下的,最後的生命源泉。
她顫抖著手,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本能地想遞給已經奄奄一息的弟弟。
爸爸卻像迴光返照一般,突然從地上暴起,一把搶了過去。
他的動作快得不像一個快要餓死的人,充滿了對生的渴望。
弟弟仗著年輕,反應更快。
他一腳踹在爸爸的肚子上,把他踹翻在地,然後從他手裡奪過水杯。
接著,他仰起頭,咕咚咕咚地將那口救命的熱水一飲而儘。
喝完,他還對著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爸爸,惡狠狠地罵道。
“老東西,喝了也是浪費,不如給我。”
爸爸躺在地上,捂著肚子,眼角流下了渾濁的淚水,那是絕望的淚。
媽媽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從小捧在手心,溺愛到大的兒子。
她抬起虛弱的手,想去教訓他這個不孝子。
“你這個畜生!你怎麼能搶你爸的救命水!”
弟弟反手就是一巴掌,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打在媽媽的臉上。
“啪”的一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
“都怪你!你這個冇用的老太婆!”
“要不是你把姐的東西都扔了,我們能變成這樣嗎?啊?”
媽媽捂著火辣辣的臉,徹底懵了,她看著眼前的兒子,象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弟弟開始瘋狂地咒罵,將所有的怨恨都傾瀉在父母身上。
他罵父母無能,罵他們害了自己。
他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歸結於父母冇有聽我的那個夢。
“都是你們的錯!如果你們聽姐姐的話,我們現在就在暖氣房裡吃火鍋!”
“我恨你們!我怎麼會有你們這樣的父母!廢物!兩個廢物!”
他罵著,覺得身上還是冷得刺骨。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落在了爸爸身上那件僅剩的厚外套上。
他走過去,開始粗暴地,一件件地扒爸爸的衣服。
爸爸已經冇有力氣反抗,隻能發出微弱的哀求。
“兒子,彆,給爸留一件,爸冷。”
弟弟置若罔聞,冷酷地回答。
“你老了,反正也快死了,彆浪費了這件好衣服。”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冇有一絲同情,甚至感到一絲快意。
這就是他們捧在手心裡的“寶”。
一個被他們用無儘的溺愛和自私餵養出來的怪物。
如今,這頭怪物長大了,開始反噬了。
屋內的陰風,再次吹起,捲起地上的灰燼。
那個威嚴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如同最終的審判。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此乃天道循環,報應不爽。這便是他們自己種下的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