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他,盯死他,把他逼到絕境 ……
意識從深沉的黑暗裡一點點上浮, 白熙的眼睫顫動了幾下,艱難地掀開一條縫隙。
宿舍裡光線昏暗,厚重的窗簾隔絕了清晨的天光, 隻有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響在寂靜中流淌。
首先感知到的, 是掌心傳來的溫熱和堅實觸感。
他有些??遲鈍地垂下視線。
自己的右手正緊緊攥著另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
那手的主人似乎睡著了, 任由他握著,沒有絲毫掙脫的意圖。
目光順著那隻手向下移。
薛景寒正以額頭抵著床沿的姿勢坐在地板上小憩。
白熙一怔,像是被燙到一般, 猛地鬆開了與??對方緊緊交握的手。
“醒了?”
薛景寒的聲音低啞, 帶著剛睡醒的磁性, 目光掃過白熙微紅的眼角, 沒多問。
“嗯……”
白熙應了一聲,飛快地移開視線。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名為“昨夜”的黏稠氣息, 讓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白熙掀開被子坐起??身, 試圖用行動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曖昧,“幾點了?”
薛景寒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九點半。”
兩人都沒再提昨晚的事??。
那場雨夜的崩潰與??擁吻, 像被暫時封存在了暴雨的喧囂裡, 成了隻有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
白熙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 試圖澆滅臉上的熱度。
鏡子裡的人眼尾還帶著點未散儘的微紅,唇瓣似乎也還殘存著異樣的腫脹感……他猛地低下頭, 不敢再看。
等他磨磨蹭蹭地從衛生間出來,薛景寒已經站在小書桌旁,手裡拿著一個??密封嚴實的保溫袋。
“這是……葉耀的藥。”
薛景寒將保溫袋放在桌上,開啟, 裡麵是幾個??密封的中藥袋,深褐色的藥液隔著袋子都能聞到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味道。
白熙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目光在藥袋和薛景寒之間遊移了一下, 帶著點破罐破摔的意味,小聲嘟囔了一句:“……我看我們都該喝一喝。”
薛景寒的動作頓住了,抬眸看向他。
白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梗著脖子補充:“這是病,我們都有病,要??治。”
不是“你??”…而是我們嗎?
薛景寒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快得如同錯覺。
“好。”
*
午後,XK基地那間帶小廚房的公共休息室裡,幾百年沒用過的電磁爐上咕嘟咕嘟地熱著中藥。
深褐色的藥汁在瓷罐中翻滾著,散發出足以讓空氣都凝固的氣息。
而薛董事??長正神色平靜地拿長柄勺攪拌著一個??砂鍋裡的藥液。
白熙捏著鼻子離得老遠,“等會阿耀先喝。”
“不是吧?”葉耀被熏得齜牙咧嘴,“我又沒病,為什??麼非要??我喝這玩意兒啊?”
推門而入的秦嶠被藥味嗆了好幾聲咳嗽,但還是好奇地湊了過來,伸著脖子往鍋裡看:“這是什??麼啊,熙哥你??為什??麼隻說給??葉耀,我也要??!”
白熙:……
薛景寒眼皮都沒抬,用勺子舀了小半杯遞給??他,“喝吧。”
秦嶠接過一次性紙杯,看著裡麵黑漆漆的液體,又看看旁邊薛景寒和白熙麵前同樣黑漆漆的兩小杯,豪氣地一仰脖——
“噗——!!!”
藥汁剛入口,秦嶠那張俊臉瞬間皺成了苦瓜,他猛地彎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我艸……這……這什??麼玩意兒?!”他把紙杯扔進垃圾桶,手指都在抖,“又苦又澀,還有股餿抹布味兒!”
小趙正好溜達進來找吃的森*晚*整*理,看到秦嶠這慘狀,又聞到空氣中那銷魂的味道,也來了興趣:“歐巴們喝什??麼呢?這麼刺激?給??我也嘗嘗!”
白熙拒絕:“這個??不好喝的。”
小趙擺擺手,“哥,你??這是哪裡的話,好不好喝我喝過之後自有定奪。”
“……”
白熙直接把自己那杯遞過去。
小趙豪邁地一口悶掉。
下一秒。
“嘔——!!!”
少年直接捂著嘴衝向了旁邊的垃圾桶,乾嘔了半天,眼淚都飆出來了。
白熙扶額:“都說了不好喝。”
“我就不信了!”
趙芸那股軸勁兒上來,又要??一杯,一咬牙,捏著鼻子又灌了一口下去。
這次他強忍著沒吐,但整張臉憋成了番茄色,五官痛苦地擠在一起??,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原地轉了兩圈才緩過氣,啞著嗓子吼:
“這是什麼怎麼這麼苦啊?!”
“中藥。”
薛景寒麵不改色地拿起??自己麵前那杯,在眾人震驚的目光注視下平靜地喝完,把紙杯扔進垃圾桶。
白熙看得頭皮發麻,但自己提議的“一起喝”,此刻也隻能硬著頭皮上。
他閉眼,猛灌一大口。
“唔——!”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極致的苦、澀、腥、酸的恐怖味道瞬間在口腔裡爆炸。
白熙的臉瞬間皺成一團,他死死捂住嘴才勉強嚥了下去,然後倔強地豎起??一個??大拇指,“其實也沒你??們表現那麼苦吧,我覺得還行。”
葉耀看著他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架勢,又看看自己麵前那杯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藥,臉都綠了。
“那個??……薛……薛哥,表弟,我覺得吧……我這病……可能也沒那麼急……”
薛景寒一記眼刀掃過去。
葉耀哭喪著臉,在薛景寒無聲的壓力下,隻得視死如歸地拿起??紙杯,捏著鼻子像灌毒藥一樣咕咚咕咚往下灌。
“嘔——”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又被推開。
是Meniscus。
他穿著乾淨的隊服,頭發還帶著剛洗過的微濕,目光淡淡掃過室內群魔亂舞的景象,最後落在爐子上翻滾的藥鍋上,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秦嶠不語,隻一味的往他手裡塞紙杯。
小趙配音:“月牙哥你??嘗嘗。”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聚焦在Meniscus身上,帶著點看好戲的期待——
“……?”
Meniscus歎氣,很給??麵子地輕抿一小口,然後極其細微地蹙了一下眉頭。
他神色如常地將半杯中藥放回桌上,什??麼也沒說,隻是拿起??旁邊一瓶礦泉水,擰開,小口地喝了起??來。
“臥槽……月牙哥,真淡定啊!”
小趙目瞪口呆,喃喃道。
“怎麼樣怎麼樣?什??麼味兒?”
秦嶠迫不及待地問。
Meniscus喝完水,放下瓶子,清冷的眸光掃過秦嶠,淡淡吐出兩個??字:“很苦。”
眾人:“……”
“真有那麼苦嗎?我也嘗嘗!”
進門的小路一邊說著,一邊在Meniscus略顯錯愕的目光注視下,毫不猶豫地將桌上的紙杯裡已經有些??沉澱了的苦藥倒進自己嘴裡。
“噗——!!!”
小路的臉瞬間皺成了包子,苦得原地跳腳,“我的媽呀!真的好苦!!”
就在這雞飛狗跳、藥味彌漫的時刻,徐若羽緊接著推門走了進來。
他剛結束上午的資料分析會議,鼻梁上還架著那副金框眼鏡。
徐若羽進門就被這濃烈的苦味和眼前詭異的景象嗆得皺緊了眉頭,“你??們在乾什??麼?”
薛景寒麵不改色地收拾著藥鍋:“葉耀的藥,幫他調理??一下。”
徐若羽的目光又轉向葉耀,葉耀立刻做出一副“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表情??。
徐若羽推了推眼鏡,無奈地歎了口氣。
“下午兩點,戰術室複盤昨天比賽。”
*
下午的複盤會氣氛凝重。
巨大的螢幕上反複播放著昨天最後一局雪地地圖,白熙被載具淘汰的片段,以及最後Meniscus被逼自雷的畫麵。
每一次慢放,都像是一次無聲的鞭撻。
徐若羽拿著鐳射筆,聲音冷靜而銳利,條分縷析地指出每一個??細節失誤和應對不當??之處。
他沒有點名道姓地指責誰,但那種抽絲剝繭的剖析,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受到了壓力。
白熙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桌下,指尖無意識地掐著掌心。
螢幕上自己那瞬間的僵直和無力感,被載具碾壓的恥辱,以及Geek那如同Gin附體般的挑釁操作,像冰冷的針,一下下紮在他的神經上。
他強迫自己盯著螢幕,強迫自己去聽徐若羽的分析,但胃部又開始隱隱抽搐。
……
複盤結束後,徐若羽單獨叫住了白熙:“熙哥你??跟我來,我們再詳細過一遍G3近期的所有比賽錄影。”
“尤其是Geek的習慣和他們的轉移路線。”
白熙的心猛地一跳。
*
教練辦公室裡隻有他們兩人。
電腦顯示屏上正以三倍速播放著G3戰隊最近幾場訓練賽的錄影片段,各種戰術標記和路線分析覆蓋在地圖上。
徐若羽坐在主位的電腦前,神情??專注,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不同的資料麵板進行比對。
白熙搬了張椅子緊挨著徐若羽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靠得極近。
徐若羽敲擊鍵盤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敏銳地察覺到白熙今天有些??異常——有種刻意的、帶著點討好和依賴的親近。
這不像平時那個??插科打諢的熙哥。
“這裡,看他們進攻房區的協同……”
徐若羽指著螢幕上一個??畫麵,側過頭想跟白熙討論,卻發現白熙的目光似乎有些??飄忽,並??沒有完全聚焦在戰術點上。
“熙哥?”
徐若羽放下滑鼠,轉過身,正對著白熙。
白熙像是被驚醒,猛地回神:“啊?哦,對,他們的交叉火力配合很默契……”
他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但語氣裡的不自然卻更加明??顯。
徐若羽沒接話。
“……”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帶著無形的壓力。
終於??,徐若羽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白熙臉上。
“哥,”他頓了頓,清晰地吐出每一個??字,“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白熙瞬間起??身,張開嘴巴想否認,卻隻發出一個??乾澀的音節。
徐若羽跟著站起??身,雙手輕輕按上肩膀,將他按坐回寬大的教練椅上。
“看著我,告訴我。”
白熙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垂下眼簾,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不知道我和景寒……現在算是什??麼關??係。”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將後麵的話擠出來:“昨晚……他來……我…我沒控製住……在他麵前……很難看…他……他一直在……”
後麵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
那些??崩潰的眼淚,那個??帶著止痛魔力的吻,那些??在絕望中抓住的依靠……這些??都讓他覺得羞恥,更讓他覺得對薛景寒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愧疚。
“我覺得很對不起??他。”
“我好像……總是在拖累他,消耗他……”
徐若羽靜靜地聽著,按在白熙肩上的手沒有鬆開,反而微微收緊了力道。
他沒有驚訝,沒有質問,臉上甚至沒有太多波瀾。
他早聽過了。
“哥……”徐若羽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與??坐著的白熙平齊,目光溫和而堅定,“你??不用內疚,永遠不用覺得對不起??他,更不用覺得對不起??任何人。”
“你??隻需要??記住一點,我們都想你??幸福快樂,這就夠了。”
白熙猛地抬起??頭,撞進他溫柔的眸光裡。
徐若羽看著他,嘴角努力想彎起??一個??安撫的弧度,眼底深處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祝福,有守護的決心,也有一絲被強行壓下去的、更深沉的東西。
“如果他……”
徐若羽的聲音微微發澀,那句幾乎要??衝口而出的“如果他能給??你??我無法給??予的”被死死嚥了回去,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再開口時,聲音恢複了平穩。
“他可以,那就他吧。”
他放在白熙肩上的手輕輕拍了拍。
“我也會一直在。”
*
眼前的景象模糊褪色。
視線被拉回那個??遙遠而灰暗的山城小村,
和那座潮濕、陰暗、永遠彌漫著一股黴味和草藥混合氣息的老屋。
瘋癲的母親時而歇斯底裡地摔打東西,尖叫著“野種!孽障!”,時而又會突然清醒,抱著年幼的他默默垂淚,用布滿針孔的細嫩雙手笨拙地縫補他被村裡孩子撕破的衣裳。
外公外婆佝僂的背影是他們唯一的依靠。
外公沉默地種著貧瘠的土地,外婆則用采草藥賺來的微薄收入艱難地維持著這個??搖搖欲墜的家,還要??時刻防備著母親發病傷人。
他的名字,徐若栩,是母親唯一清醒時,帶著對那個??負心男人的愛意與??執念取的。
齊栩,徐若栩。
……
十二歲那年,一場突如其來的山洪帶走了外公外婆,和對門的爺爺。
他跪在泥濘的墳前,雨水和淚水糊了滿臉。
旁邊同樣失去了至親的白熙用瘦弱的胳膊把他從冰冷的泥地裡拉起??來,緊緊抱在懷裡,一遍遍地說:“阿栩彆怕,還有我。”
十五歲,母親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徹底停止了呼吸。
他處理??完後事??,站在空蕩蕩、死寂的屋子裡,看著窗外瓢潑大雨,感覺自己也被埋葬了。
那時的白熙背著簡單的行囊,一腳踹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走,阿栩!跟我出去!我們去混出個??名堂來!!”
……
白熙為他改了名字,白熙用他那點微薄的選手津貼給??他買了人生第一件嶄新??的外套,白熙在他被大城市的孩子嘲笑“鄉巴佬”時第一個??擼起??袖子衝了上去。
白熙……白熙會在無數個??他被噩夢驚醒的夜晚,拍著他的背說,“哥在,不怕”。
白熙是他無邊黑暗裡唯一的光,是他冰冷世界裡唯一的暖源。
他像一株在陰暗角落裡掙紮求存的藤蔓,本能地、貪婪地汲取著這束光的溫暖。
這份依賴和眷戀在日複一日的相依為命中早已超越了友情??和兄弟情??,刻進了骨血裡。
可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
那個??破碎的原生家庭,那個??瘋狂與??清醒交織的母親,那些??刻骨銘心的被拋棄感和不安全感,早已在他靈魂深處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他習慣了守護,習慣了付出,習慣了站在陰影裡仰望那束光。
他無法想象自己步入一段需要??平等交付、需要??承諾未來的親密關??係。
他害怕自己會像母親一樣失控,害怕自己會傷害所愛之人。
所以,當??看到白熙在薛景寒那裡找到了另一種依靠,當??他從白熙此刻內疚卻又隱約透出依賴的語氣裡,確認了那份感情??的真實性時……
徐若羽感到心口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
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近乎悲壯的釋然。
隻要??那束光還在,隻要??他還能仰望,還能守護,就夠了。
他的熙哥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如果薛景寒是那個??“最好”,那麼……
徐若羽閉了閉眼,將翻湧的心潮強行壓下,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澄澈的溫柔。
他對著白熙,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帶著祝福的淺笑。
“哥,你??值得最好的。”
*
白熙怔怔地看著徐若羽,然後猛地伸出手,緊緊回握住了徐若羽依舊按在他肩上的那隻手。
那手帶著常年握滑鼠的薄繭,有些??涼,卻無比可靠。
“你??也是最好的,獨一無二的徐若羽。”
“沒有你??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他用力握了握徐若羽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也傳遞過去,“你??永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最可靠的家人。”
就在這時——
休息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葉耀探進半個??身子,臉上帶著誇張的委屈,“那我呢哥哥?我是不是你??最喜歡的‘表哥’?”
緊隨其後的秦嶠也擠了進來,一臉不服氣:“我呢哥?!還有我呢?!”
他目光掃過兩人緊握的手,又看看徐若羽,最後落在白熙身上,“對了熙哥,你??和徐哥剛剛在說什??麼?景寒哥嗎?他是不是又給??你??開小灶了?”
薛景寒的身影也出現在門口。
他邁步走進來,視線在白熙和徐若羽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自然地移開,但眼底深處還是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哥?”
他們都在等待回答。
白熙歎了口氣,轉移話題:“你??聽錯了,我們在說G3的比賽錄屏,還有Geek的事??……”
*
與??此同時,太平洋彼岸。
米國G3戰隊基地,訓練室的光線調得很暗,隻有巨大的曲麵螢幕散發著幽藍的光芒。
螢幕定格在一個??畫麵:XK-帝城的角色被深綠色吉普車無情??碾壓的瞬間。
視角正是一旁觀看的Geek的第一人稱。
一隻手背上帶著明??顯傷疤的手正隨意地搭在昂貴的機械鍵盤上。
Gin靠在寬大的電競椅上,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鋒,牢牢鎖定在現場螢幕上帝城那張在車輪陰影下、被捕捉到的驚愕瞬間的特??寫。
他伸出手指,用指關??節緩慢地、一下下地敲擊著暫停鍵。
噠、噠、噠……聲音在寂靜的訓練室裡異常清晰。
“看到了嗎,Geek?”
Gin的聲音響起??,低沉,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沒有起??伏,卻讓人不寒而栗。
坐在旁邊的Geek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是的,教練……他很厲害。”
Gin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手指劃過觸控板,螢幕上的畫麵切換,變成了帝城在雨林地圖大殺四方的精彩集錦。
“看這眼神,看這動作的流暢度……確實有點意思。”
Gin以一種評估獵物般的語氣評價道:“天賦不錯,手速也快,戰鬥直覺也夠野……果然,能在訓練基地那種絞肉場殺出來,不是純粹的運氣。”
Geek點頭:“我很少見到這麼厲害的對手。”
“少見,所以才值得‘特??彆關??注’。”
Gin的手指再次點回那個??被載具碾壓的畫麵,放大帝城那瞬間僵硬、甚至帶著一絲驚懼的表情??,“真漂亮啊。”
他笑了一聲。
“Geek,你??給??我記住。”
“不管是多麼鋒利的少年,一旦被恐懼攥住,也會變得比豆腐還軟。”
Gin邊說邊側過頭,那對碧藍色眼睛像是亮起??的兩點幽冷的鬼火,精準地刺向Geek。
“我要??你??成為那根徹底勒緊他脖子的毒藤。”
“找到他,盯死他,把他逼到絕境……尤其是當??你??近戰時擊倒他,還不用立刻補掉的時候。”Gin的聲音裡泄露出一種癲狂的興奮,“不要??急著開槍。”
他用手掌在桌麵上做了一個??緩慢而有力的“下壓”動作——拳補。
“我要??看著他引以為傲的光環被徹底碾碎!”
Gin的身體微微前傾,麵容看起??來有些??扭曲,“就像折斷漂亮蝴蝶的翅膀……記住,Geek,摧毀一個??人的意誌比贏得一場比賽有趣一萬倍。”
他靠回椅背,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冰冷無波。
“我很期待預選賽最後一天你??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