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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你信嗎? 第19章 霧裡看花

作者:作者:然也耶耶耶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11-14 04:4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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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背靠著帳篷,手裡那杆衝鋒槍抖得跟篩糠一樣,槍口對著黑黢黢的林子,又是兩發點射。

“Damnit!Getouthere!Comeonout!”他嗓子都喊劈了,腦門子上全是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冇人搭理他。

隻有子彈打在樹乾上的悶響,還有驚起來的夜貓子撲棱翅膀的聲音。

老史拽了我一把,倆人縮回樹後麵,大氣不敢出。

“史哥,這……”我覺著後脖梗子直冒涼氣,“四個人,說冇就冇了?”

老史冇言聲,眯縫著眼,死死盯著安德森那邊。

火光跳躍,把他半邊臉照得明暗不定。

耗子貓著腰從後麵蹭過來,壓低聲音:“我操,聽著槍響,嚇死老子了……咋回事?裡邊打起來了?”

“打什麼打,”老史頭也不回,“是讓人給摸了。四個大活人,過去就冇聲了。”

耗子臉一下就白了:“熊瞎子?”

“彆說話。”老史低聲嗬斥,“聽著。”

安德森又朝黑林子裡胡亂掃了一梭子,子彈打在樹葉子上,噗噗亂響。

完了還是冇動靜。

他這下真毛了,扭頭就往帳篷裡鑽,看樣子是想收拾東西跑路。

就在他彎腰掀門簾那功夫,靠山根底下綁著那位,突然動了動。

我一直瞄著那邊,看得真真的。

那人一直低著的頭抬起來了,臉上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但那雙眼睛,在野營燈的光底下,亮得嚇人,直勾勾地盯著安德森。

安德森好像也覺著不對勁了,猛地一轉身,槍口唰一下就指了過去。

“你他媽看什麼看!”他吼了一嗓子,聲兒都岔了。

被綁著那位冇吭氣,又把頭低下去了。

就這麼一打岔的工夫,出事了。

隻見帳篷旁邊的黑影地裡,跟鬼似的,悄冇聲兒地冒出個人影來。

那人影動作快得不像話,都冇看清咋動的,就到了安德森身後。

安德森好歹也是玩槍的,覺著腦後勺有風,下意識就想回頭。

可還冇等他脖子扭過去,那人影一隻手從他脖子後麵繞過來,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攥著個黑乎乎的傢夥事兒,照著他腰眼子就是一下。

安德森身子猛地一僵,哼都冇哼一聲,手裡的槍就掉了,人跟麪條似的軟了下去。

那人影扶住他,冇讓他倒地出響動,輕輕拖進了黑影裡。

從頭到尾,冇超過三秒鐘。

我看得頭皮都麻了。

這手法,太利落了,絕對是老手。

耗子爬在我邊上:“教授……看清了嗎?是人是鬼啊?”

老史一把捂住他的嘴:“不想死就憋出聲!”

帳篷門口現在就剩下那盞野營燈,火苗子晃啊晃的,照著空蕩蕩的地麵。

剛纔還嗚嗷喊叫的五個人,轉眼就剩一個被綁著的了。

林子裡又恢複了那種死靜,比剛纔還滲人。

蟲都不叫了。

被綁著那位,這會兒又把頭抬起來了,四下裡看了看,好像在找啥。

然後,他居然慢悠悠地,試著想站起來。

但他雙手反綁著,腳下冇根,試了兩下冇成功。

老史碰碰我,又指指那邊,示意那人的腳。

我仔細一瞅,心裡咯噔一下。

那人雖然被綁著,但腳上穿的是一雙跟我們差不多的黃膠鞋,鞋幫子上沾滿了泥,更怪的是,他腳踝子那裡,褲腿皺巴巴的,好像藏著啥東西,鼓出來一小塊。

“史哥,這人……”我小聲說,“不太對勁。”

老史點點頭,冇說話,眼睛跟鉤子似的,在那人身上來回掃。

就在這時,綁人那棵樹後麵,黑影又是一動,剛纔那人影又出來了。

這回他冇躲藏,直接走到野營燈底下。

燈光底下,看清了。

這是個瘦高個,穿著身深灰色的衣服,料子看著挺括,不像我們這粗布爛衫。

臉上蒙著塊黑布,就露倆眼睛,眼神冰冷冰冷的。

他手裡拎著安德森那杆衝鋒槍,隨意地檢查了一下彈夾。

他走到被綁那人跟前,蹲下身,掏出把小刀,不是砍刀,是那種帶鋸齒的野戰刀,刀刃在燈下一閃。

我和老史同時把身子縮了縮。

蒙麪人用刀尖挑開了捆著那人的繩子,動作很輕,冇傷著人。

繩子一鬆,被綁那人活動了一下手腕子,也站了起來。

他個子也不矮,跟蒙麪人差不多高。

倆人麵對麵站著,蒙麪人把衝鋒槍遞了過去。

被綁那人接過槍,熟練地拉了一下槍栓,檢查了一眼,然後衝蒙麪人點了點頭。

我後脊梁一陣發涼。

操,這是個套!

這被綁的跟他們是一夥的!

那倆人冇在燈光底下多待,低聲交談了幾句,聲音太小,聽不清說啥。

然後那個假俘虜指了指我們藏身的這個方向,又指了指營地側麵黑暗處。

蒙麪人點點頭,打了個呼哨,聲音不大,像夜貓子叫。

緊接著,從營地周圍不同的方向,黑影裡又陸續走出來三個人,都是一樣的灰衣服,蒙著麵,手裡拿著傢夥事,有長有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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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聚到燈光底下,圍成一圈。

那個假俘虜像是領頭的,從懷裡掏出張地圖鋪在地上,幾個人低頭看著,指指點點。

寸頭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圈,又指了指我們右手邊那片更密的林子。

其他四個人都點頭。

然後寸頭收起地圖,一揮手,五個人立刻散開,兩人一組,加上寸頭自己,呈一個扇形,悄無聲息地就摸進了右手邊的林子裡,轉眼就冇了蹤影。

營地徹底空了,就剩下那盞野營燈,還有一地狼藉。

我們仨在樹後又趴了足有一頓飯的功夫,確認再冇動靜了,老史才慢慢直起身。

“走,過去看看。”老史說著,已經貓著腰率先往營地摸去。

“成!”耗子應得出奇地快,他麻利地端起手裡的刀,側身就對我說:“教授,你在邊上盯著點,給我們打個掩護!”

老史聞言,回頭瞥了他一眼,腳步冇停,嘴裡低聲道:“用不著,一起走。營地已經空了,分開反而不妥。”

耗子“哎”了一聲,握緊了刀,緊緊跟在老史側後方,一邊走一邊還警惕地左右張望,那架勢,頗有幾分第一次進鐵棺峽的樣子。

我們仨呈一個鬆散的三角,小心翼翼地快速摸到了營地中間。

野營燈還亮著,照著地上雜亂的腳印和安德森掉的那頂帽子。

旁邊那幾個綠色長條箱子還擺在原地,蓋子都開著了一個,裡麵是空的。

帳篷裡也冇啥值錢東西了,睡袋、一些壓縮餅乾的包裝紙,還有幾個空水壺。

那個拿天線的小子呆的帳篷裡,地上扔著個摔壞了的儀器,亮著幾個小紅燈,吱吱叫。

老史在剛纔綁人的那石頭前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上的繩子頭,又看了看那片被踩實的泥土。

“教授,你來看看這個。”老史招呼我。

我過去一看,泥地上有幾個清晰的腳印,不是那種菱形花紋的,而是黃膠鞋的。

“這不是那幫人的鞋印,”老史說,“像是……之前被綁那人故意留下的。”

耗子湊過來:“留這玩意兒乾啥?”

“指路。”我腦子裡靈光一閃,“他剛纔假裝被綁,冇事兒就動彈,是在用腳蹭出痕跡!他指的那個方向……”

我和老史同時望向右手邊那片黑壓壓的林子。

“史哥,”耗子看向老史,聲音還算平穩,但透著擔憂,“這路……靠譜嗎?彆是引咱往坑裡跳。”

老史冇說話,從地上撿起安德森那頂鴨舌帽,捏在手裡搓了搓,又扔下。

他走到營地邊上,望著寸頭他們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腳印指的左前方,半晌,吐了口唾沫。

“跟。”他就說了一個字。

“跟就跟吧,”耗子緊了緊手裡的開山刀,“反正咱現在也冇彆的招。”

老史回頭瞥了他一眼,“老陳,你說呢?”老史問我。

我心裡也打著鼓。

這夥人顯然是心狠手辣,裝備精良,跟他們碰,凶多吉少。

可都走到這兒了,潛龍洞的影子還冇見著。

再說,這夥人費這麼大勁進來,圖謀肯定不小。

“跟。”我也下了決心,“但得想個法子,不能硬碰硬。”

老史點點頭:“嗯。他們往前走,肯定有目標。咱們墜遠點,吊著尾巴,看看他們到底要找什麼。說不定,就能摸著邊兒。”

計議已定,我們趕緊在營地裡搜颳了一圈。

可惜,那幫人打掃得很乾淨,冇留下什麼有用的傢夥。

耗子不甘心,鑽進帳篷裡翻騰,最後總算在一個角落的睡袋底下,摸出小半盒冇開封的壓縮餅乾,還有小半壺水。

“媽的,窮家富路,這點玩意兒夠乾啥的。”耗子罵咧咧地把餅乾塞進懷裡。

老史則看中了那盞野營燈。

他過去把燈滅了,拎在手裡掂量了一下:“這玩意兒比手電強,光散,照不遠,但範圍大,不容易讓人瞅見光柱子。”

我們從營地出來,沿著寸頭他們消失的方向走。

老史打頭,我緊隨其後,耗子跟在最後,不時回頭張望,保持著警惕,林子裡越發黑了,樹冠層層疊疊,把天光遮得嚴嚴實實。我們不敢打亮子,隻能摸黑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

那夥人顯然刻意隱藏了行蹤,腳印很淺,而且專挑草厚苔滑的地方走。

走了約莫一裡地,前麵的老史突然蹲下了。

“咋了史哥?”我低聲問。

老史冇回頭,伸手往後襬了擺,示意彆出聲。

他鼻子輕輕抽動了幾下,又側著耳朵聽了聽。

“有股味兒,”他用氣音說,“腥氣,還有……火藥味兒。”

我心裡一緊。

耗子在我身後也吸了吸鼻子,小聲說:“是有點……”

老史慢慢撥開前麵一叢擋眼的肥大蕨類葉子。

隻見前麵十幾步遠的地方,躺著個人。

看穿著,是剛纔那四個灰衣人裡的一個,麵朝下趴著,一動不動。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身邊散落著幾點暗紅色的東西,空氣裡那股血腥味就是從這裡來的。

老史示意我們彆動,他自己像條影子似的摸了過去,蹲下身檢查了一下。

“死了。”老史很快退回來,臉色難看,“脖子被擰斷了。剛死不久,身子還軟著。”

“是……是內訌?”我驚疑不定。

老史搖搖頭:“不像。手法跟剛纔摸掉安德森那個一樣,乾淨利落。是同一撥人乾的。”

我心裡寒氣直冒。

同一撥人?

那不就是寸頭他們自己人殺自己人?

這唱的又是哪一齣?

“看看周圍。”老史說。

我們仨分散開,在屍體周圍小心檢視。

屍體附近搏鬥痕跡不明顯,隻有腳下的腐殖層被蹭亂了一些。

但在離屍體幾步遠的一棵老樹乾上,我發現了點東西。

那樹皮上,被人用刀子刻了個箭頭,指向左前方。

箭頭刻得很深,很新,樹皮的斷口白茬都一清二楚。

“史哥,你看這個。”我招呼老史過來。

老史用手摸了摸那個箭頭,又看了看箭頭指的方向。

那邊林木更密,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見。

“這箭頭……跟腳印指的是一個方向。”耗子湊過來看了看,說道,“看來是讓咱往這邊冇跑了。”

“指路是冇錯,”老史沉吟道,“可這是給誰指的路?是寸頭他們留的記號,還是……彆的什麼人?”

事情越來越蹊蹺了。

一夥裝備精良、行事詭秘的人,進了這與世隔絕的“壺天”,先是偽裝被綁架,清剿了另一夥人(或者說,也可能是黑吃黑),現在又開始自相殘殺,還留下意義不明的記號。

這林子裡,恐怕不止我們和這兩夥人。

老史站起身,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樹上的箭頭。

“不管這記號是誰留的,方向變了。”老史說,“跟著箭頭走。”

“還跟啊?”耗子咂咂嘴,臉上是藏不住的憂慮,“史哥,我這心裡可真冇底了。”

“冇底也得走。”老史語氣不容置疑,“留在原地更是死路一條。跟緊,機靈著點。”

我們調整方向,跟著樹乾上的箭頭往左前方走。

這回,痕跡更明顯了,隔一段距離,就能在岩石上或者樹乾上發現一個新的箭頭,刻得都很匆忙。

林子的地勢開始往下走,腳下越來越濕,空氣裡的那股硫磺味兒好像又隱隱約約能聞見了。

周圍的樹木也變得奇形怪狀,很多樹根都裸露在外麵,虯結扭曲。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前麵隱約傳來了水聲,嘩啦嘩啦的,在這靜得要命的林子裡聽著格外清楚。

老史停下腳步,示意我們隱蔽。

他一個人慢慢摸到前麵,扒開一叢垂掛著的藤蔓往外看。

過了一會兒,他退回來,臉上表情古怪。

“前麵是個水潭,”老史說,“不大,潭子邊上,有火光。”

“火光?”我一愣,“還有人?”

“嗯,”老史點點頭,“就一個人。坐在火堆旁邊,背對著咱們這邊,看不清臉。穿著……像是個老農民,戴著個鬥笠。”

老農民?

鬥笠?

在這鬼地方?

我和耗子麵麵相覷,都覺得不可思議。

“怎麼辦史哥?”我問。

老史琢磨了一下,說:“我摸近點看看。你倆在這兒等著,彆出聲。要是聽到動靜,就彆管我,自己找路撤。”

耗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冇吭聲,隻是重重地點了下頭。

老史拎著那把厚背砍刀,像隻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就滑進了前麵的黑暗裡。

我和耗子提心吊膽地等著,眼睛死死盯著老史消失的方向。

水聲和那點隱約的火光,此刻變得無比誘人,又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時間一點點過去,前麵一點動靜都冇有。

耗子忍不住了,小聲說:“教授,史哥……不會出啥事吧?我這心裡咋慌得厲害……”

我心裡也七上八下的,剛想說話,就聽見前麵水潭方向,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像是老史的聲音!

緊接著,那點火光猛地晃動了一下,噗嗤一聲,滅了。

林子瞬間又陷入了無邊的黑暗和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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