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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男生，二十出頭，穿著病號服，躺在一間全是儀器的房間裡，臉色慘白，眼神空洞。
我認出來了。
那是我。
“這是三年前的你。”他說，“你已經失憶三十次了，沈渡。”
“我叫——”
“沈渡。你叫沈渡。但你早就忘了這個名字，就像你忘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過去、自己曾經說過多少次禁詞。”他把手機收回口袋，從裡麵掏出一個破舊的筆記本，遞給我，“你的東西。”
我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扉頁上寫著一行字，墨水已經褪色了，但還能辨認出來：“禁言者說：世界是詞語的囚籠。”
字體很陌生，不是我寫的。
但第二頁，剛剛浮現出一行字，墨跡是新的，而且我認得這筆跡。是我自己的。
“彆再唸了，你正在把現實撕碎。”
我猛地合上本子，抬頭看這個穿黑製服的男人。
“你到底是誰？”
“秩序維護局，行動組組長。”他指了指自己製服胸口上一個小小的徽章，上麵刻著一隻閉著的眼睛，“你可以叫我裴燼。我是來回收你的。”
回收。
像回收一件廢品。
我攥緊筆記本，指節發白。
“你說我失憶三十次，你有什麼證據？”
他冇有回答，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照片上是我和另一個人的合影，背景是一個我完全冇有印象的公園。我那時候看起來比現在年輕，大概二十出頭，穿著白T恤，笑得特彆開心。旁邊站著一箇中年男人，手搭在我肩上，也在笑。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是我的筆跡：“第37號禁言者，已失憶30次。”
日期是三年前的某一天。
我盯著照片裡那箇中年男人的臉，突然覺得頭痛。那種痛不是被敲了一棍子的痛，而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拚命想往外鑽，像種子發芽撐破泥土。
記憶碎片像閃回的幻燈片一樣掠過。
陳姐前天拍我肩膀時，指甲縫裡嵌著細小的玻璃碎屑。我當時以為是美甲上的裝飾，冇在意。
現在我明白了。
她早就碎了。
她隻是不知道自己在碎。
我抬頭看向公司大樓的方向，玻璃幕牆上的裂縫還在擴大，整棟樓像一塊被用力敲過的鋼化玻璃，隨時可能整個崩塌。
“他們……”我的聲音發抖，“他們還能活嗎？”
裴燼沉默了三秒。
“你唸的禁詞會殺死半徑內一切‘異常’，也包括普通人。”他說，“但你救不了任何人了，從一開始就救不了。”
風從街道儘頭吹過來，帶著一股玻璃碎片摩擦的細碎聲響。
我看著手裡這本空白的日記本，突然覺得它很重，重得我快要拿不住。
### 第2章 []
碎裂的記憶
我盯著手機發呆。
裴燼給我看完那張照片後，我整個人就處於一種奇怪的麻木狀態。像被抽空的殼，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帶我離開了那條街，七拐八繞地走進一條老舊的小巷，推開一扇生鏽的鐵門，裡麵是一部貨梯。
我問他去哪，他冇說話，隻是按了一個冇有數字按鈕的樓層鍵。
電梯開始往下走，走了很久。
我來過這裡。
那種感覺不是“覺得”，而是身體先於記憶做出的反應——我走進這個空間的時候，手指自動去按那個不存在的鍵，腳下習慣了電梯啟動時的晃動。
但我完全想不起來。
裴燼靠在電梯牆上看我，不說話。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我站在一個廢棄地鐵站的站台上。頭頂的日光燈有幾根壞了，一閃一閃的，照得整個空間像鬨鬼的老電影。空氣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什麼東西腐爛了很久，混著消毒水的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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