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雲商的引路星
年初八是晴天,也是裴夏的十九歲生日。
裴敬生特意打理好工作提前從公司回來,以為能見著自己寶貝女兒順便吃上一塊蛋糕,哪知道一群年輕小輩除了裴鳴之外一個都不在。
老太太招招手,示意他過來:“年輕人有年輕人的過法,你摻和什麼,過來陪我一起打遊戲。”
裴敬生哼了很大一聲:“從小到大就漏風!”
“出去跟朋友過個生日就漏風了?”老太太笑了笑,切入遊戲頁麵後點選開始,“算了你走吧,我老了,帶不動你這樣的。”
裴敬生剛要反駁,便聽見一道係統音——
【請選擇您的英雄!】
裴敬生:“???”
一定是幻聽了。
可沒過一會兒——
【全軍出擊!】
裴敬生:“……”
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裴敬生叉了叉腰,看向楊媽,指著老太太:“???”
楊媽笑笑,解釋道:“翩翩小姐說,這是開黑,益智遊戲,給老夫人鍛煉反應能力的。”
裴敬生捏了捏眉心:“糟心啊,連翩翩都被裴夏那丫頭給帶壞了。”
楊媽趕緊解釋:“不是大小姐,這……好像隻是翩翩小姐的主意,說是玩遊戲可以預防……”
裴敬生皺眉:“什麼?”
楊媽壓低了聲音:“老年癡呆。”
裴敬生一時無話,想了想,吩咐說:“既然這樣,以後都按翩翩說的做,她以後是醫生,說的準沒錯。”
楊媽笑著說是。
與此同時,某個私人KTV的包廂內,裴夏頭戴女王皇冠坐於蛋糕前,閉上眼雙手交握著許下今年的三個願望。
生日歌是雲商帶頭獻唱的,在場除了裴宴沒吱聲外,其他人都熱情捧場。
蠟燭被吹滅,燈光一開,裴夏睜開眼睛,因為方向的緣故一睜眼看見的就是裴宴。
於是自家哥哥趁著熄燈偷看雲商的一幕被她抓個正著。
裴夏驚得兩眼放光,又在接收到裴宴那警告性的眼神後趕緊抿著唇使勁兒憋住這股準備驚呼的勁兒。
“生日快樂!未來的天文學家。”雲商微微前傾著身體,將給裴夏準備好的禮物盒子遞過去。
“還有我的,夏夏妹妹,生日快樂。”林一忱挑眉,得意洋洋地開啟盒子直接將寶石項鏈亮出來,“去年不是嫌棄我送的禮物不合你心意?看看今年的,保準你滿意!”
裴夏兩隻手一起接過,喜笑顏開:“翻舊賬就算了啊,總之今年很喜歡,超級喜歡!”
嘴角咧到眼角,裴夏笑著笑著眼睛忽而泛起酸澀。
今年之前,她的生日都是在家裡過。
給她慶生的,沒有雲商,更沒有裴宴。
後腦勺被一隻寬厚的手掌安撫性地揉了揉,裴夏看過去,笑著吸了吸鼻子,低頭時,秦崢將一個小盒子悄悄遞到她手中。
“什麼東西啊需要偷偷給?”林一忱伸長脖子,調侃他們倆人。
雲商也跟著湊熱鬨,笑得意味深長。
裴夏一陣羞澀,藏住不給看:“不給看,我回去一個人慢慢看!”
林一忱一頓罵罵咧咧。
裴夏看著秦崢,心跳有些快,匆忙轉回目光,又正好落在對麵的裴宴身上。
氣氛莫名安靜下來。
陪裴夏過生日的就他們這幾個,大家都送了禮物,唯一沒有動作的,隻有裴宴。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著裴夏看了過去。
雲商莫名替裴夏感到緊張。
今天的生日會,是她邀請了三次裴宴,裴宴才答應來的。
隻安靜地尷尬了那麼一會兒,裴夏便拍了拍手掌,笑著說:“看什麼呢,我要切蛋糕啦,翩翩遞一下刀……”
裴宴能給她過生日她已經很高興了,彆的……
一步一步來,總有一天,剛才許的第一個願望一定會實現。
可就在一顆緊張期待的心歸於平緩時,一隻手直直朝著她伸過來,精緻的木盒在她麵前停住。
“生日快樂。”裴宴說。
生日快樂。
四個字,勝過千言萬語。
裴夏鼻頭一酸,一開始直接帶上了哭腔:“謝謝哥哥。”
裴宴蹙眉看了她一眼,往前懟了懟:“拿好。”
“呐,女王殿下,切蛋糕了。”雲商眉眼彎彎,朝她遞了切刀,也不知道是心情好還是什麼,不自覺地看向裴宴時竟帶了些十分滿意的小表情。
裴宴朝她歪了歪頭,似乎控製不住笑意,伸手將雲商的腦袋按著偏向另一邊,不讓她看。
於是雲商便沒忍不住笑,笑出聲時不自覺嗔了他一眼,再伸手將他拍開。
被分到蛋糕吃了一大口的林一忱撞見這一幕險些沒被嗆到,不可思議地想跟秦崢交換個眼神打聽下什麼情況,卻見他正張嘴吃下裴夏叉子上的奶油。
林一忱倒吸一口涼氣:“……”
他不應該在包廂裡。
他應該在包廂底。
為什麼妹妹隻有兩個?
都不夠分。
因為上一次的教訓,雲商這次沒敢喝酒,乖巧地坐在一旁聽裴夏和林一忱唱歌。
歌不怎麼樣,但氣氛極好,雲商時不時被逗笑。
笑得東倒西歪。
人一歪,就容易碰著人。
腦袋磕上裴宴的肩膀,她微微側目,用一雙盛著一汪春水的鹿眸看著裴宴。
笑意忽然一點一點撤下,雲商嚥了咽口水,立馬坐直了身體。
“雲妹妹,唱歌嗎?”林一忱唱累了,不由分說便將話筒塞到雲商手裡。
雲商驚慌失措:“不……我,我唱歌不好聽。”
林一忱甩了甩手:“我跟裴夏唱歌就好聽了?我就不信還能差過我倆,剛生日歌唱的不就挺好的。”
才說完裴夏就衝過來懟了他一掌:“你唱歌纔不好聽!”
“雲翩翩!上!”裴夏喝得有些醉了,醉著醉著醉倒在秦崢身上,笑得開懷,“快點!”
雲商兩眼一黑:“……”
會唱生日歌不代表能拿捏流行曲。
歌單伴奏是裴夏跟林一忱剛剛就點好的,現在自動播放到下一首,雲商捏著話筒惴惴不安,眼看著卡點就要進了。
“承認不勇敢——”
聲音不是雲商的。
但歌詞在被人唱出來。
“你能不能彆離開——”
世界的喧囂好像在此刻暫停。
雲商溫熱的手心還在緊緊捏著話筒,望向裴宴的眼神逐漸由呆滯轉化詫異和興奮。
落在裴宴身上那五顏六色的光明明滅滅,此刻他像是隱在星光深處的主角,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就連裴夏都捂著醉懵了的腦袋直直坐起來,瞪大眼睛直直望著他。
“他……”裴夏指著裴宴,想對秦崢問點什麼。
“噓。”秦崢拉住她的指尖,小聲在她耳邊說,“認真聽,這是一場視聽盛宴。”
歌曲是一首小情歌。
名為《小星星》。
高中校園廣播曾經無數次迴圈過,雲商聽過,也哼過。
裴宴隻唱了幾句便看向雲商,那漆黑的眸子映著五彩的光,雲商看得恍惚。
直到他微微挑眉,並著兩根手指敲了敲雲商的話筒。
雲商彷彿心漏了一拍,回過神後抿了抿唇,再抬眼,撞上他帶著笑意的眼睛。
這是明目張膽又直白的邀請。
邀請她合唱。
雲商沒道理拒絕,於是鬼使神差地舉起了話筒。
歌詞正好到**部分,此時此刻,兩道聲音完美融合在一起——
“你就是我的小星星。”
“掛在那天上放光明。”
有人助唱,雲商再跑調,也沒人聽出來。
因為裴宴,會將她拉回來。
夜色濃鬱,漆黑的夜空中,一顆星星正在閃爍。
那是雲商的引路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