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交關係
“你不知道?”接話的是裴鳴。
“翩翩不知道很正常。”裴夏擠到倆人中間,趾高氣昂地抬了抬下巴,衝著裴鳴,“關邵呈什麼事兒?你既然知道,你說啊。”
沒等到裴鳴的解惑,裴宴已經走過來擦著裴鳴的肩膀撞了過去,投射過來的眼神已經很明顯了。
敢說,試試。
雲商:“……”
真的有被威脅道。
就連裴夏也被震懾住,訕訕挽著雲商的手:“算了算了,管他什麼邵呈上了刀山還是下了火海,咱們不感興趣。”
但裴鳴偏要跟他做對,放話的嗓門不小:“邵呈,邵伯伯家的小兒子,好幾年前在一次露天酒會上當眾給咱們的好哥哥送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求愛。”
這事兒可謂是豪門秘辛,但凡傳出去一點,都是這圈子裡天大的笑話。
至於為什麼是笑話……
聽說裴宴那天臉色很難看,當場給了邵呈一拳。
所以邵家動用了不少關係封鎖訊息,才沒讓這事兒給傳揚出去。
這話一出,雲商裴夏一個呆若木雞一個張嘴哇哦一聲。
“沒想到我哥已經帥到男女通吃無法無天的地步了。”裴夏眼中完全是對自己哥哥的崇拜。
雲商吸了吸鼻子,側目時短促地看了一眼裴宴,輕咳了幾聲不發表看法。
“行了,都收著點,彆給我丟人現眼。”老太太一記眼神殺過去,其實警告的隻有裴鳴一人。
裴鳴低頭認錯:“抱歉奶奶,都是自家人,又不會傳出去,對吧?”
認了錯,又沒認。
裴宴哂笑:“冠冕堂皇。”
裴鳴挑了挑眉,他不懼裴宴的眼神,反而還用餘光瞟了一下在走神的雲商。
呆呆的。
裴鳴心情大好,因為更加確認了雲商不是真的喜歡裴宴。
若是真的喜歡,聽到裴宴被人大張旗鼓地追求,不會是這個表情。
進到內場,以邵家為主的一大夥人以最高規格的禮儀前來接待老太太。
“老夫人今日能來,是我家邵藤的福氣。”
看得出來,對方誠意十足,感恩戴德。
場麵過於盛大,對麵一眾站著的都是些德高望重的前輩們,雲商好大部分都不認識,微微斂眸,沒刻意張望。
“裴宴也來了啊,這小子越發像他爸了。”
“阿鳴在商院?我那小女兒也在……”
“這是夏夏?您家孩子不常露麵,快認不出來了。”
“這位是……”寒暄好一陣,許多人的眼神落在了雲商的身上。
“雲商,我和老爺子一個故交的小孫女,也是我的小孫女。”老太太笑著介紹出去,當寶貝兒似的緊緊牽著雲商,又跟她介紹起對麵剛問她是誰的人,“這就是你邵伯伯了。”
“邵伯伯好。”雲商展眉,乖巧喊了一聲。
“邵藤今年三十了吧,盤這麼塊地方開球場,玩心還是這麼重。”老太太是個牙尖嘴利的,這話說的直接。
跟在一旁的邵藤硬著頭皮接話:“不然怎麼有機會請您來捧場呢是吧。”
……
雲商心無旁騖地聽著對方和老太太的寒暄,沒去注意到這群人中有不少年輕又陌生的麵孔總有意無意地打量她。
也正是這時,右手手臂被人一拉。
兩種不同的溫度印在自己肌膚上。
雲商陡然一驚。
觸碰她的兩隻手的罪魁禍首正互相仇視彼此。
“放手。”裴鳴像是燃起戰魂一般怒視裴宴。
裴宴輕嗤,壓根不理他,看了眼雲商便道:“到後麵讓裴夏守著你。”
沒等雲商反應過來,扶著老太太的人便變成了裴宴。
雲商被他好不憐香惜玉地推給了裴夏,以至於裴鳴抓住雲商的那隻手滑落下去。
手上一空,裴鳴撚了撚手指。
說不清楚自己現在的心情。
像有什麼東西,就如他剛才滑落的瞬間一樣,被他弄丟了。
再也抓不住。
裴夏聽到了自家哥哥的指令,摟著雲商手臂的同時,但凡抓到有人看雲商久一些,便惡狠狠瞪回去。
一副豁出去的模樣,也坐實了自己是個蠻橫驕縱的大小姐的事實。
形象什麼的不重要,哥哥嫂嫂纔是第一位。
雲商無奈:“……”
“沒事兒,他們看我,是因為好奇。”雲商解釋。
“我知道,還有嫉妒。”裴夏剛才都看見了,一個親哥一個堂哥,都搶著要她。
這下知道雲商是個寶貝了。
雲商笑笑,不置可否。
嫉妒什麼呢。
嫉妒她被裴家收養,嫉妒裴家待她如掌上明珠。
“今天太陽不錯,邵伯伯不如進去找把椅子給我家老太太坐著再聊?”裴宴語氣稍淡,似在調侃。
旭日東升,日光並不強烈,但裴宴這麼一說,像是他們故意虧待了貴客似的。
邵榮,也就是他口中的這位邵伯伯聞言抬了抬手掌,對著裴宴肩膀拍了拍。
力道不輕。
“你小子,有三年不見了吧,還是這個樣兒。”邵榮這句話裡,似乎夾著些許無奈。
可無奈中,又藏著幾分不易於察覺的愉悅。
“老太太,咱們裡邊請!”邵榮身後跟著一群人,在他請人的手勢抬出後,眾人稍稍後退,齊刷刷跟在了後麵。
“邵伯伯跟你們家關……關係很好嗎?”趁著沒人注意,雲商小聲跟裴夏交頭接耳。
雲商吃瓜的雷達一般都挺準。
老太太口中的那位邵呈,跟裴宴關係絕對不簡單。
不僅邵呈,這位邵伯伯對待裴宴的態度也與眾不同。
可是兩世加起來雲商都沒聽說過邵呈這個人,更彆說見過。
好像關於裴宴,她真的,知之甚少。
而邵家……
商場的事情雲商不清楚,她隻隱約記得,上一世裴敬生車禍後,她在醫院見過這位邵伯伯。
裴夏捋了捋頭發,同樣小聲:“世交關係,也是競爭關係。”
雲商不明所以,等到了陰涼的地方,人群散去一些,裴夏才湊過來繼續道:“爺爺奶奶輩是世交,爹媽這一輩就成了勁敵,敵到什麼程度呢……”
裴夏舉了個例子:“就比如去年,邵伯伯跟我爸為了爭一塊地而大打出手,還是我哥出麵,這倆老東西才化乾戈為玉帛,簽了份合同共享那塊地。”
雲商驚呆了臉:“你……你哥?裴、裴宴?”
“是啊是啊。”裴夏嘿嘿一笑,“厲害吧,我也覺得厲害,不過我就知道這麼多了,其他的他們也沒和我說。”
裴家向來寵愛女孩兒,裴夏打小無憂無慮,從來不摻和利益方麵的事兒,加上她性格風風火火,家裡長輩說她缺根筋隻適合貪圖享樂,所以幾乎從不帶她出入滿是勾心鬥角的場所,以防她受到傷害。
是啊,這就是愛。
雲商看著她,眼睛微微泛酸。
如果不是雲家出事,如果父母不曾離世,她也會是世界上最幸福快樂的小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