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美麗的新娘
辦婚禮是大事兒,老太太親自去找人合了八字選出幾個良辰吉日來。
日子肯定都是好日子,但裴宴一眼看中了五月五。
“會不會太趕了點?”老太太略微皺眉。
“剛好。”裴宴站沒站樣,下巴擱在雲商肩膀,說話時透著淺淺的愉悅。
“瞧給你急的。”老太太笑他。
雲商看著他笑,心裡明白他為什麼看中了這個日子。
良辰吉日有好多個,但五月剛好是立夏,也剛好在五一假期內。
隻有五月五這個良辰吉日是在夏天。
裴宴確實沒什麼好考慮的,隻考慮了雲商當時說的想要在夏天辦一場婚禮。
從確定了婚禮日期開始,裴宴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婚禮的籌備上,光是婚禮場地就篩掉了十七八個,更彆說婚禮流程的方案。
一輩子就這一次,不能算他挑剔,他隻是有些緊張。
至於婚服和婚戒,早在去年領完證後他便著手準備,正因為時刻準備著,他纔敢選五月五這個日子。
兩個月的時間飛快,良辰吉日的前一天,雲商被邵呈接去了邵家老宅。
經邵家父子三人強烈要求且眾人抗議無效後,雲商哭笑不得地去了邵家待嫁。
邵榮純粹是想過一把嫁女兒的癮,而且還是把女兒嫁給自己死對頭當兒媳婦。
邵藤沒什麼想法,他純粹是依著邵呈這個弟弟行事。
至於邵呈,他是真心實意地想要親手送雲商出嫁。
確切的說,雲商這次是以邵呈妹妹的身份出嫁。
邵藤看出點什麼,看樂了。
總而言之,邵家張燈結彩的,這爺仨顛顛地一直在笑。
接親當日,裴宴一路過五關斬六將,終於見著了自己那一天一夜未見的新娘子。
新娘子含羞端坐,新郎官一個滑跪落在她膝前,眼裡的柔情與愛意快要溢位來,兩顆裝著對方的心,跳動著一樣的頻率。
“跟我走嗎?”裴宴眼裡含笑給雲商遞上手捧花,剛在樓梯口被邵呈攔得狠了,這會兒還在喘著粗氣。
“走什麼走,頭紗沒戴上呢!”裴夏跟個喜娘似的將自己親哥拉起來,雙手叉腰橫在兩人中間壞笑,“頭紗在哪呢?”
文蓓蓓捧哏:“欸呀呀,在哪兒呢?”
裴宴頂著腮笑開。
得,今兒個一個個都長了膽子。
他都急的想搶新娘了,結果新娘子本人樂哈哈地看著他笑,那表情同樣戲謔。
“你哪兒邊的?”裴宴彈了彈裴夏的腦門,一臉囂張,看那樣子明顯不想自己找頭紗。
“平日裡好說,但今天我是伴娘!新年的孃家人!我今天不是你妹妹,休閒套近乎!”裴夏哼哼唧唧的。
裴宴懶得理她這股囂張勁兒,直接喊秦崢上。
秦崢跟林一忱倆伴郎找了一圈沒找著,被邵呈推著使出美男計,結果倆伴娘油鹽不進。
裴夏還好說,跟秦崢本來就是一對兒,四目相對也不害臊,這美男計吧,隻在床上好使。
林一忱早把一頭時尚白毛染成了亞麻棕,本身就是個少爺,臉更是不差,這會兒看著文蓓蓓也有幾分賣乖的模樣。
可惜了,文蓓蓓眼睛睜得比他大,凶巴巴瞪回去,滿臉寫著“沒門”二字。
林一忱:“……”
什麼叫拋媚眼給瞎子看。
這就是。
文蓓蓓這伴娘當得可謂儘職儘責,絲毫沒見放水。
裴宴忍無可忍:“給你三秒鐘自己拿出來,否則你跟秦崢結婚當日,他門都進不來。”
裴夏臉一陣紅一陣黑:“……”
秦崢無辜躺槍,又覺得好笑。
裴夏被威脅到了,瞪他兩眼後將藏在新娘裙擺下的頭紗拿出來,微微挑眉:“請吧,新郎官,為你的新娘戴上頭紗。”
裴宴傾身過來,雲商微微低頭,戴上頭紗再仰頭時,眼裡的笑容落入他的眼中。
他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唇。
現場起鬨聲和掌聲響起來的時候,雲商溢位一聲笑,追著也吻了吻裴宴的唇角:“你今天真好看。”
裴宴哈哈一笑,將她攔腰抱起的同時又親親她:“你也是。”
邵呈就挨在邊上看呢,狗糧吃得太飽,笑罵了一聲。
邵家沒人和裴宴說要對雲商好好的之類的話。
因為不需要。
他對雲商,或是雲商對他,沒人比得過。
接了新娘子,裴夏帶頭歡呼,一群人緊跟在新郎新娘後頭趕去婚禮場地。
婚禮場地佈置在邵藤名下的高爾夫球場內,藍天白雲,茵茵草地,風裡裹著初夏的清新,舒適又浪漫。
單從新郎官開著鑲滿花兒的敞篷跑車來接自己的新娘子,一路迎著風通往婚禮現場來看,今天的這場婚禮,是鬆弛且自由的。
不需要多麼莊重,也不需要多少人參觀。
隻要浪漫,隻要舒適,隻要敞開了玩兒,敞開了的幸福。
下了婚車需要步行五百米纔到婚禮場地,裴宴全程抱著雲商,腳下一路生花。身後跟隨起鬨的,是他們共同的小夥伴,前方迎接的,是他們共同的家人親友。
不算工作人員,現場賓客包括家人朋友便隻有五十人,名單都是老太太定的,全部是些往來較密的世交族親。
新郎官抱著新娘子走近了,在眾人扭頭期盼的目光中,踏上了鋪滿花瓣的T台,柔和的新郎新娘入場音樂忽然停頓,緊接著,一陣以貝斯為主的樂隊混響音樂忽然炸開,早溜走的小夥伴們親自為這對新人演奏了一首自創的婚禮進行曲。
裴宴跟雲商都愣了那麼一下。
鍵盤手是秦崢,彈貝斯的是邵呈,林一忱抱著吉他,而那鼓手,竟然是裴夏。
雲商笑著笑著隻覺得鼻頭一陣酸澀。
他們竟然偷偷地準備了節目。
好大一個驚喜。
上台後,隨著主持人的一聲“歡迎新人”,台下掌聲絡繹不絕,音樂還未落下尾音,身後的煙牆盛放,將蒼穹染成了漫無邊際的霧海。
跳動的心此刻真正燃了起來,雲商被裴宴捂著耳朵,笑容盛開,是嬌羞的,肆意的,幸福快樂的。
雲商看向台下的坐著的老太太,眸中淚花閃閃。
老太太亦是。
主持人按著婚禮流程走,到了交換戒指這一環節,雲商手掌被一雙溫熱的大手托著,無名指上接觸到一抹冰涼那一瞬間,一隻藍尾蝶悄然降落在那鑽戒之上,蝶翼輕輕扇動著,像是落下一道來自遠方的祝福。
不,不是一隻。
是一群。
成群的蝶傾巢而出,在婚禮現場的半空,繞著這對新人翩躚起舞,喝彩助興。
雲商難掩驚喜之色,眸光閃動,眼眶早已泛紅。
台下賓客無一不為之震撼。
裴夏跟文蓓蓓剛還齜著大牙樂哈哈,這會兒卻已經感動得掛著兩行清淚。
誰能想到當初無差彆攻擊每一個人的薄情郎竟然懷著一顆浪漫的心。
他的浪漫,隻給雲商。
邵呈笑了笑。
裴宴這人,值得。
雲商跟他,天生一對。
那成群的蝶,便是蝴蝶園裡養著的蝶,今年開春孵化成蝶開始,裴宴便讓養蝶的老師傅早早訓練和引導,為的便是這一刻。
那落在雲商鑽戒上的蝶還沒飛走,裴宴便說:“瞧呢,咱爸媽化蝶來參加咱們婚禮來了。”
那鑽戒上塗了點蝴蝶喜愛的花蜜。
心口好似被什麼擊中,酥酥麻麻的,令人動容的,雲商腦子都要眩暈起來,可看著眼前人,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裴宴笑容溢位眼眸,輕柔地抬手蹭了蹭她的眼尾,嗓音裡充滿了愛意:“該親吻新郎官了,我美麗的新娘。”
雲商撲哧笑出聲。
人家都是新郎親吻新娘。
他倒好,跟新娘子討吻呢。
雲商吸了吸鼻子,在蝶群簇擁下,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仰頭親吻自己的新郎。
禮成。
雲商想,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一天。
什麼是愛情呢?
也許是某一天愛意的種子在雙方心裡落下,生根發芽,被溫暖的擁抱浸潤著,被感動的淚水灌溉著,在親密的親吻與纏綿中逐漸長大,在平淡日常的三餐四季中長成堅韌的大樹,在日日夜夜的相依相守和日益增長的愛意中結成碩果累累。
蝶群被召回,而雲商指間的蝴蝶輕顫,微微扇動蝶翼,在這對新人的目光中依依不捨地離去。
雲蒸霞蔚,天光澄澈。
未來還很長,愛情剛剛開始。
—正文完結—
番外1 秦崢裴夏
一轉眼,裴夏大學畢業升了研究生,而秦崢也博士畢業,與此同時,他與裴宴合力創辦的科技公司正式上市。
公司名為星海,專注於天文儀器和係統的研發,目前為止,星海研發的第一批裝置已經正式投入天文行業之中。
裴宴出錢,他出力。
欠準嶽父的那套房錢還沒還,現在又欠自己大舅哥幾個億。
嘖,這操蛋的人生。
秦崢剛結束工作回到星月灣,想到這事兒,給自己氣笑了。
浴室裡傳出水聲,秦崢解了襯衫釦子,就這麼赤條條地擰開了門。
室內水汽氤氳,裴夏哼著歌正裹著浴巾,一轉眼瞧見個美男子,嚇得一激靈,險些沒扔了手上的浴巾。
“嚇死爹了!”裴夏深吸了一口氣,抬腿就要踹人。
“爹在老宅呢,嚇不到他。”秦崢嗓音溫柔,寬厚的手掌捏住她踢過來的腳腕,將人一把扯到自己懷裡。
那鬆鬆垮垮的浴巾早在掙紮中不知所蹤。
秦崢這人,吻人的時候,都落在實處,裴夏哪裡敏感,他就喜歡哪裡。
“我已經洗完了……”裴夏在這纏綿的吻中艱難地發聲。
前幾天裴夏跟著導師外出培訓,今早剛回來,秦崢要上班,要加班,於是沒能第一時間見到她,算著已經三天沒見麵了,他想她想得要死。
“陪我再洗一遍。”他的命令不容拒絕。
裴夏就笑出聲,笑著罵他急色。
誰能想到啊,秦崢這人看著是翩翩公子那一掛的,實際到了床上,是頭發了狠的狼。
但剛好,裴夏就喜歡這樣的。
都說什麼鍋配什麼蓋,他急她也急,他色她也色。
巧了,天生一對!
折騰完,秦崢彷彿被掏空了一般舒舒服服地睡著了。
這會兒剛入冬,裴夏手冷腳冷,就喜歡趴在他身上睡,這會兒聽著他均勻的呼吸,哭笑不得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頰。
笑過之後,她又狠狠地心疼。
她以為他會進研究所或者天文台,但他沒有。
他一個人,拿著裴宴的錢,創辦了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公司。
還在校的時候,他一邊忙著學業,一邊奔波在各種商業酒局,風裡雨裡,從沒片刻停歇。
他白手起家,為了讓親愛的嶽父大人放心將女兒放心交給他,為了得到一個肯定,也為自己與心愛之人的將來,他不允許自己失敗。
裴夏心疼他,可從來不勸他停止前進的腳步,因為她懂秦崢。
她做他身後的盾,她也在努力學習,努力成長,她要站到與他一樣的高度,與他並肩。
秦崢剛冒頭,離站穩腳跟還差很大一截,商業談判免不了,酒局上,他為達目的幾乎往死裡喝。
雖說對自己夠狠,但也從來知道分寸。
可以喝傷了胃,但不能喝沒了腦子。
商場如戰場,算計他的人很多,他必須謹慎。
就比如這次酒局,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為了保持一絲清醒,哪怕得罪對方,他也不再碰一杯。
“聽說秦總跟秦氏關係匪淺,不知道能不能幫我牽條線?”敬他酒的那位老總被駁了麵子也不惱,反而鋪墊了那麼一句。
說起這個,便有人嗤笑了聲:“梁總怕是還不知道吧,咱們秦總可是秦氏那小秦總的哥哥。”
“也對,雖然是私生子,但畢竟身上流的是秦家的血。”有人笑嗬嗬地說,“秦總好福氣。”
秦崢已經是半醉,這會兒眯了眯眼睛,跟著笑了聲,倒也不惱,就這麼嗤了一聲,可在彆人耳朵裡聽著,就不那麼好聽。
狂妄。
秦崢這人在酒桌上哪怕放低了姿態,也掩不住他眼神裡的狂妄。
明明一群人取笑他,可這會兒偏發展成了取笑他的人最好笑。
一個剛從學校裡走出來的畢業生,獨自將星海做到今天這個樣子,在場的人內心裡無一不感到威脅。
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處處刁難。
一個私生子,赤手空拳,他憑什麼!
酒過三巡,這場局終於要散了,那位姓梁的老總推了個女人給秦崢:“秦總還認回家的路?讓我這秘書送送你。”
秦崢沒起身,慢條斯理地回著手機訊息,他也沒吱聲,看著手機,沒一會兒忽然笑出聲,這一聲笑得愉悅。
出了門,那位秘書笑盈盈跟在秦崢身邊:“秦總您的車呢?”
夜燈斑斕,秦崢筆挺地站在那,眉眼溫潤如玉,絲毫沒有喝醉的醜態。
梁老總叫秘書貼身照顧人,什麼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身邊幾位老總陸陸續續地上車離開,但也有大部分沒走的,像在等著看一出好戲。
秦崢要跟這位梁老總談合作,能不能談成,就看他接不接受梁總這位秘書的照顧了。
可他耷拉著眼,像是沒聽見,正當那秘書準備再開口時,他笑了笑,下巴一揚:“來了。”
他的車,來了。
接他的人,也來了。
還留在這看戲的人抬頭看去,隻見車裡下來一姑娘,凶巴巴地走到秦崢跟前比了個數字:“這是幾?”
秦崢笑得寵溺:“五,沒醉,有點暈。”
“這是幾?”一道涼嗖嗖的聲音慢悠悠響起。。
秦崢眯了眯眼睛:“五,沒醉。”
裴夏剛鬆了口氣,又提了起來,臉黢黑。
他爹的,人比劃的是一。
一!
把一說成五,看來醉得不輕。
“嘖,丟人現眼。”裴宴笑罵一聲。
裴夏一怒:“哥!你不準罵他!”
又嘖了聲,裴宴冷冰冰地把人抓上車,嗖的一下開走,留下車尾氣,和那一堆瞎了狗眼的行業老總。
有人戰戰兢兢:“剛剛那是……裴氏的……”
沒人敢吱聲,一個個的都在暗悔。
尤其那位梁總,他就算回過頭主動送上門尋求合作,星海都不會再考慮他。
往後見了秦崢,他們都得低著頭彎著腰繞道走。
秦崢真沒醉。
就比如今晚被大舅哥護著的滋味,他真真實實體驗到了,且回味悠長。
沒過幾個月,星海科技投入的第一批產品以突破性創新重構行業標準,公司上市便成為了現象級標杆,那之後,秦崢一躍成為行業新貴,而星海的投資人一一亮相,向全世界宣告星海的不凡。
裴宴,邵呈,林一忱,三大股東的資料直接被秦崢掛了出去。
任何一個,都輕易惹不起。
那些曾經得罪和為難過秦崢的人縮排了殼裡當烏龜,在這之後,秦崢終於一帆風順。
他有實力,他背後的兄弟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還是那句話,被護著的滋味真爽。
他知道那晚是裴夏故意把裴宴拉來的。
所以護著他的,心裡念著他的,排第一的,是他的女朋友。
“夏夏,再等我兩年,兩年後,你就把我娶回家。”秦崢心窩子暖暖的,一場酣暢淋漓的運動後對著人說心裡話。
明年他就能把嶽父大人給的房貸還了,後年,應該能還完大舅哥那份。
至於嫁妝……
還不夠,但他等不及了。
等不及成為裴夏的丈夫。
裴夏本來都要睡了,聽到這話愣是笑得肩膀一直抖:“嗯嗯嗯,那本小姐就等著把你娶回家。”
秦崢三年前便已經跟秦家決裂斷絕了關係,如今他起來了,裴氏倒是出現了點問題。
報應啊。
但那都與他無關了。
他心中已經沒了恨。
他有愛,對裴夏的愛,對身邊親朋好友的愛。
未來,他會有一個幸福的家。
隻要想著,那如今所有辛苦就都值得。
“好夏夏,謝謝你。”秦崢心裡熱乎乎的,他平靜不下來,他在睡著了的裴夏耳邊一遍遍說著謝謝。
謝謝她毫無保留一往無前地愛他。
裴夏半睡半醒,似乎隻聽到了什麼聲音卻沒聽清,然後下意識張嘴:“嗯嗯嗯,秦崢哥哥,我也愛你。”
說完便徹底睡著了。
秦崢抱著她笑,笑完了又一遍遍吻她。
與她相愛,是他一生之幸。
番外2 多年以後
或許是上天垂簾,或許是雲商為老太太製定的健康計劃起到了關鍵作用,又或是身邊人對老太太的積極影響。
總而言之,上一世老太太在雲商大四畢業那年就確診的阿爾茨海默症並沒有到來。
但這不代表就此躲過一劫。
可雲商很開心了,至少現在,老太太還很健康。
碩士研究生的第一年,雲商懷了寶寶。
這是她正兒八經跟裴宴商量好之後備孕得來的寶寶。
雖然老太太過了一道坎,但雲商還是害怕,害怕哪天這小老太太不認識自己,也不認識她未來生的寶寶。
老太太雖然不說,但雲商知道她喜歡孩子。
研一休學,對學業多多少少會有影響,可雲商聰明,她上進,哪怕在家休息,也常常跟著文蓓蓓的步伐雲上課。
這事兒吧,必然有人說她傻。
但他們不知道老太太在她心裡的分量。
她可以選擇不生,但某一天,老太太不記得一切了,而她又忽然想起來這麼一件事,那她一定很後悔。
所以選擇生,她不會後悔。
裴宴靠著枕頭幽幽歎氣,對著雲商剛剛顯懷的肚子說:“孩兒啊,你親媽冷漠無情啊,你爹我隻是個送貨的工具人。”
雲商聽得想笑,笑著去親親他的嘴唇:“胡說八道,你是送貨的,那我是什麼?”
裴宴還真就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湊過去讓雲商繼續親親自己,然後才篤定地說:“你是我的心肝兒,我跟小寶寶的心肝兒。”
雲商笑得肩膀直顫,笑得耳朵發熱。
雖然聽過不少他說的情話,但還是總忍不住紅了耳朵。
結婚都好幾年了,坦誠相待的可不少,但這股害羞的勁兒就是甩不掉。
偏偏裴宴最喜歡的便是她的嬌羞,總逗弄她,惹她哭,惹她煩,愛不釋手,意猶未儘。
雖然折騰完得費儘心思才能哄好,但他樂意,他樂意在雲商身上花心思,樂意哄著雲商,樂意被罵,被翻白眼。
他連雲商對自己發脾氣都是享受的。
總而言之就是,不要臉。
忒不要臉。
誰能想到呢,當初最是毒舌嘴欠寡淡無情的人,如今是這副可愛的模樣。
來年六一當晚,雲商跟裴宴的寶寶出生了。
這一晚月明星稀,按照當年一早想好的,寶寶名字叫星衍。
裴星衍。
這一晚,老太太抱到了自己的第一個重孫子。
是她最疼愛的孩子生的小娃娃。
雲商是順產,加上孕期被小心嗬護照料著,孩子也是個省心的,生的雖然慢,但很順利。
可到底生了個孩子,雲商肚子空空,腦袋空空,見了孩子後,跟紅了眼睛的裴宴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我真厲害啊,生了個人。”
邊上同樣眼睛紅紅的裴夏當即破涕為笑。
孩子雖然不是裴宴生的,但這人看著比雲商的臉色還白,雲商看得直樂嗬,想笑,但又牽扯到傷口,於是不知怎的就哇哇哭出聲來:“嗚……裴宴……”
“我在,我在,在這兒呢。”裴宴抓著她手,臉貼過去。
或許被感染了,他強忍著的淚水也跟著流淌下來。
夏嵐一進來就看見夫妻倆抱頭流眼淚,旁邊看著娃娃的裴夏也在哭,嚇她一大跳:“怎麼了這是?”
哭著的人不回答,她隻好看向坐著的老太太,結果老太太也抹了抹眼淚水。
夏嵐簡直哭笑不得:“……”
沒一會兒,老太太拉著夏嵐跟裴夏出去,笑了下:“沒事兒,咱們出去,讓他們小夫妻跟娃娃待一會兒。”
生下裴星衍的雲商很厲害,她哭,便是覺得自己厲害,給厲害哭了。
裴宴呢,純粹是心疼。
以至於這錚錚鐵骨的男人一看到小星星就想起雲商虛弱的模樣,一想起就心疼,疼得他沒法看自己這個兒子,一心疼就紅了眼睛,還得雲商來哄。
雲商是真的想笑,笑是因為幸福。
她為此感到幸福。
小星星是裴星衍的小名。
他是雲商與裴宴愛的結晶,是他們的家人,他們的兒子。
-
裴星衍一歲時,裴夏碩士畢業,她沒再繼續讀博,而是進了星海完成自己的夢想。
與秦崢並肩而行就是她的夢想。
這一年冬天,秦崢跟裴夏求了婚,婚期定在來年正月裡,跟當初雲商結婚時一樣隻有兩三個月的籌備時間。
婚禮當天,林一忱和文蓓蓓當伴郎伴娘,邵呈樂得清閒,樂顛顛地帶頭起鬨烘托氣氛,明明都是拿了影帝的人了,思想行為還是很幼稚。
又或許,是在這群熟悉的朋友麵前幼稚。
因為休學一年,雲商今年還是碩士研二,文蓓蓓則升了博士,一個個的各有各的忙法,好不容易在婚禮上湊齊了,於是敞開了玩兒,敞開了喝。
敬友情,敬青春,敬歲月。
時光匆匆。
雲商博士畢業那一年二十六歲,而裴宴,已經三十了。
三十歲的裴宴風采依舊,渾身上下散發著成熟男人的氣質,雲商還是一天比一天愛他。
至於兒子裴星衍,已經發展成了好奇寶寶裴三歲。
親子教育和陪伴不能落下,裴宴跟雲商工作結束後都會陪著他探討各種各樣的問題,比如地球為什麼是圓的不是方的,比如牛跟馬長得差不多為什麼一個跑得快一個跑得慢,再比如……
總之就是個行走的十萬個為什麼。
無論如何,裴星衍是個幸福的小寶貝。
雲商如今在京州三甲醫院神經內科擔任一名普通醫生,但在裴星衍眼裡,作為醫生的媽媽,是排名第一的超人。
至於爸爸,更是無所不能的大超人。
雖然不知道裴星衍以後的偶像是誰,但此時此刻,他的偶像是爸爸媽媽。
又是一年除夕夜,雲商發現了,老太太最近的各項反應都有些遲鈍。
她開始愛發呆,愛忘事兒。
雖然心裡有了準備,但雲商還是難過。
不過她沒表現出來,跟著家人一起熱熱鬨鬨地給老太太拜年,然後喜氣洋洋地接過她遞來的紅包。
剛出正月,裴夏檢查出了懷孕,這些年時間,她跟秦崢一起將重心都放在工作上,加上她玩心重,前段時間還跟雲商說想再晚兩年當媽媽。
如今懷孕,怕是前段時間就看出了老太太的不對。
“我也想讓奶奶抱抱我的小娃娃。”裴夏鼻頭一酸,眼睫毛顫得厲害。
老太太知道她懷孕後高興壞了,這會兒一手拉著雲商一手拉著裴夏,依舊露著慈祥的笑容:“抱,奶奶都抱,也抱你倆。”
這一下子,裴夏是真忍不住了,哇的一下哭出聲。
雲商嘴一扁,也跟著哭了。
老太太莫名其妙,一人給了一腦袋:“哭什麼呢,大過年的,笑一個啊!”
倆人聽了卻是哭得更加厲害。
這會兒出了正月,年早過完了。
可老太太似乎,不記得了。
沒隔幾周,雲商總覺得身體不得勁,上班困,下班也困,結果一查,好家夥,她也懷了。
老太太聽了這訊息更樂了,抓著雲商跟裴夏又是高興又是擔心的:“巧了呀,湊一起去了!娃娃們出生後就熱鬨嘍!”
她病症不嚴重,大多數時候是健康的,她是個聰明的老太太,她知道自己生病了,也知道雲商他們知道她生病了。
可大家都不說起。
不說,就是沒生病。
她看著自己疼愛的大孩子小孩子,一樣絮絮叨叨操不完的心。
再過一段時間,雲商檢查結果顯示雙胎。
裴宴沉默了一會兒,嘖了聲:“我這麼厲害?”
這一次懷孕是意外,原因兩個人也都知道,無非是做猛了,不小心破了,當時倆人商量著隨緣吧。
結果就被種上了。
雲商笑了會兒,一巴掌呼過去:“厲害死你了,辛苦的是我。”
這麼一說,裴宴由開心轉為擔憂,恨不得將雲商掛自己身上照看著。
可雲商說沒事兒,雲商還繼續上班呢。
裴宴很無奈,他有些焦慮,他覺得雲商愛上班愛過自己。
孕期焦慮症,雲商倒是沒有,但是裴宴有。
五一節假日,當年中二的七個葫蘆娃居然湊齊擺了一桌,文蓓蓓是特意從江城過來的。
畢業後,文蓓蓓便回了江城在自家附近的二甲醫院當一名急診醫生,大概是見了太多的生離死彆,現在的文蓓蓓成熟了許多。
她這次之所以能來,是因為辭職了。
她不想再當醫生,她想背上行囊去看看世界,去做她真正熱愛的事兒。
雲商跟裴夏不喝酒,便看著他們喝,這一看,似乎看出點什麼。
林一忱喜歡文蓓蓓這件事兒,似乎沒人提起過,但大家似乎又都知道。
或許,大家都知道他們不會在一起。
林一忱是豪門獨子,文蓓蓓家庭普通,也許林一忱不在意什麼,但文蓓蓓在意。
她知道兩家差距,更知道這是一輩子都無法跨越的階級。
學生時代她與林一忱之所以合拍,是因為他們是一類人。他們天生喜歡自由,肆意的,無所畏懼的。
可林一忱這樣自由隨性的一個人,還是妥協繼承了家業,承擔起他自己的責任。
文蓓蓓不一樣,她喜歡自由,她便要自由,於是她辭職了,去追求她想要的瀟灑與自由。
“呈哥,三十了,還不將終身大事提上日程?”雲商看著邵呈還在那傻樂嗬,將話題拋到他身上。
邵呈嘖了聲:“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家裡邊剛叨完,到你叨。”
一桌人便開始笑,他自己也笑。
笑夠了,他才說:“再過兩年吧,有合適的就結。”
這一晚,夜空隱隱閃爍著幾顆星。
一群人是快樂的,但似乎又是惆悵的。
十月國慶,雲商在醫生建議下早早住了院等待剖宮產,當天中午便喜提一對雙胞胎姐妹花。
這回沒流眼淚,但還是委屈扁嘴。
裴宴還是哭,瞧著雲商的傷口哭。
“沒有下次了。”他說。
他很自責,很愧疚,很擔心。
但雲商卻笑:“好,彆多想,咱們要為寶寶們的到來感到高興。”
當初他們想讓女兒叫裴雲,但如今女兒有兩個,雲商看著老太太喜滋滋地盯著孩子,便跟裴宴商議著讓老太太來取。
“裴雲?”知道他們的意思後,老太太笑了笑,“這有什麼難的,保留裴雲兩個字,一個叫雲卷,一個叫雲舒,怎樣?”
裴雲卷,裴雲舒。
雲卷雲舒。
這下彆說雲商和裴宴滿意,裴夏跟秦崢也滿意得很,嚷嚷著她肚子裡這裡也得讓老太太來取。
雲商畢竟懷的雙胎,生的早些,沒過兩周,裴夏也發動了。
這會兒,裴宴抱著手臂去看秦崢哭不哭。
嗯……
哭倒是沒哭,就是緊張到發抖。
也不容易。
他上前安慰了一下。
當日下午,裴夏順利生產,老太太給孩子取名,單名一個頌字。
頌,寄托著長輩對到孩子美好未來的期許,這是老太太對他這個重大外孫的期許。
小娃娃叫裴頌,姓裴,這是秦崢一開始就決定好的。
他不可能讓孩子姓秦。
不知不覺到了年底,又是一年除夕夜。
裴家老大裴星衍榮升大哥哥,底下有了弟弟妹妹,他一下子擔起了責任,懂事許多。
懂得心疼長輩,懂得照顧弟弟妹妹。
雲商看著老太太,老太太則笑嘻嘻看著孩子們。
新的一年,老太太徹底不認人了。
她偶爾吵鬨,記憶發生混亂,更多時候是沉默著,需要人時時刻刻照顧。
雲商自己就是醫生,她心裡明白,如今這樣,已經很好了。
冬去春來,一年又一年。
雲商慢慢從一個小醫生成了主任醫師,孩子們漸漸長大,她與裴宴也一天天變老。
但不變的,且更加深厚的,是她對裴宴的愛。
“裴宴,我又愛上你了。”夫妻倆在曬太陽。
裴宴眉目舒展,微微眯著眼:“光說不做,親一個?”
雲商難得不害羞,湊過去親親啃啃。
裴宴滿足,跟著笑:“我也愛你。”
愛一輩子。
長長久久的愛。
番外3 前世
十六歲那年,雲商偷偷給罰跪在祠堂的裴宴送了牛奶和麵包。
偷偷的。
她以為裴宴不知道。
裴敬生罰他在祠堂跪一整天,老太太擔心得吃不下飯,連帶著雲商也一籌莫展。
雲商擔心他餓死,所以才偷偷給他送吃的。
她想,裴宴這個人,可真混蛋。
屢教不改,又讓裴敬生生氣,又讓老太太擔心。
十七歲那年,雲商又偷偷給剛捱了幾十鞭子的裴宴送了藥。
她小時候就見過裴宴被抽,現在長大了又見著一次,這次很嚴重,大夏天,他後背血淋淋的。
裴叔叔真下得去手,雲商心裡想。
老太太為了這個大孫子又是生氣又是心疼。
雲商也跟著唉聲歎氣。
其實裴敬生抽完他就讓他回去,但這人就是犟,跪在祠堂不走,雲商也是怕他小命不保,這才給他送了消毒水和止血繃帶。
雖然沒跟裴宴麵對麵說過什麼話,但她還是覺得裴宴好混蛋。
傷藥裴宴用了,被那消毒水刺激得齜牙咧嘴,十分懷疑那養在老太太身邊的小丫頭是來謀害他的。
他們依舊沒有交集。
從小就沒什麼交集。
裴宴心裡覺得那偷偷給她送東西的小丫頭是個傻的。
到了十八歲,雲商高考結束,明明考了七百多分的成績,卻不太高興,大晚上出門晃悠,結果不小心又撞見裴宴跟他老子吵架。
她這次沒走,當看馬戲一樣就坐在亭子裡一邊納涼一邊看。
裴宴吵架又贏了,裴敬生憤然離去,裴宴則是直直朝著雲商這位觀眾走來。
雲商心想,這人還真是混蛋啊。
她心情不好,反射弧就長了。明明該害怕他的,可是卻忘了跑,結果就是想跑的時候,跑不掉了。
裴宴粗魯地扯著她衣領將她給拽回來,凶神惡煞地罵:“你是不是傻?”
雲商怕他,搖頭支支吾吾地說:“不……不是。”
就兩個字,她也能結巴。
裴宴還想說點什麼,但她腿上長火箭似的跑掉了。
他今晚氣不順,但這會兒確實笑得有些愉悅,莫名覺得心情好。
這丫頭究竟是傻還是不傻呢,說傻吧,她考了七百多分拿了個狀元的名次,說不傻吧,但她要放棄大好前程跟著裴鳴那沒出息的去商學院繼續當跟屁蟲。
她也是沒出息的。
雲商上大學的這幾年,裴宴更加不經常見她,一年估摸著就隻有一次。
直到她大學畢業,老太太患上阿爾茨海默症。
那之後,裴宴和雲商見麵的次數才漸漸多了起來。
後來裴宴聽說,她跟裴鳴那個沒出息的在一起了。
說不出來什麼感覺,真要說的話,他覺著這姑娘真是瞎了眼了。
他跟老太太其實挺親近,這小老太病了之後格外唸叨他,可他人來了,老太太卻將他認成是裴敬生。
後來,他待在老太太身邊的次數便多了起來。
跟雲商見麵的次數,也漸漸多了起來。
與前幾年不一樣,這丫頭雖然還是怕她,但明顯缺了幾分靈氣,她有些木然。
“你會做菠蘿包?”裴宴問她。
她十六歲那年,給他送的麵包就是菠蘿包。
那時,裴宴其實是吃了的。
雲商愣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會……會的,你想、吃嗎?”
裴宴挑眉:“吃。”
雲商雖然疑惑,但還是去做。
她更怕裴宴了。
如今的裴宴,在裴敬生車禍之後,接管了裴氏,外麵的人都說裴宴喪心病狂,裴宴不是人。
她是相信的。
可隨著後來的日漸相處,她又覺得裴宴這人……也沒那麼不是人啊。
老太太的病越來越嚴重,幾乎不記得她了,可有一天,她又忽然好了,那一天,她問雲商是不是願意嫁給裴鳴。
雲商其實想了很久。
那是自己情竇初開就一直喜歡的人啊,她是想的。
可是……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到可是這個詞。
老太太問她問得急切,也許是怕自己又發病了,她急切地要一個答案。
雲商抿唇想了會兒,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也是那一天,老太太喊來了裴家所有人,說要讓雲商跟裴鳴訂婚。
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來了。
在雲商看來,這應該是喜事,可是那天的氣氛很奇怪,好像除了她,沒人是高興的。
到了晚上,她一個人想了很久,想著想著,她也不太高興。
但也不知道為什麼。
聽說雲商跟裴鳴訂婚的事兒,裴宴又在心裡罵她一聲傻子。
這丫頭又單純又膽小又戀愛腦,真真就是個呆瓜傻樣兒。
可是他似乎總是想起來這個小呆瓜。
雲商跟裴鳴的訂婚宴拖了整整一年,得辦了之後,纔是真正的未婚夫妻。
如今沒辦,隻是選了日子。
那日子就快到了。
過去這一年之中,裴宴總看不慣她受委屈,便常常回老宅,美名其曰陪老太太,實際上是變了法兒地讓雲商給自己做點心吃。
說話的次數依舊不算多,但好過沒有。這一年裡,他在老太太院裡待著的時候,便總偷偷地看著雲商跟老太太相處的畫麵。
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都看著,聽著。
這回,換成是他偷偷的。
但雲商跟他不一樣,雲商不知道他偷偷的,他卻知道。
裴宴是個聰明人,他明白自己看上這小丫頭了。
明明吃了點她的東西,看了她那麼幾眼,說了那麼幾句話,居然就喜歡了。
他想從裴鳴那把人搶過來,搶之前,他問了雲商:“你很喜歡裴鳴?一定要嫁給他?”
他語氣其實不太好。
當時的雲商驚恐萬分:“喜……喜歡的,要、要嫁。”
答完就溜了。
裴宴很不高興,但他不想讓雲商不高興。
於是在訂婚宴之前,他以老太太的名義,送了套彆墅給雲商當嫁妝,就當是給她的底氣。
他覺得自己魔怔了。
那套彆墅,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訂婚前,雲商住進了星月灣彆墅。
隻是她沒想到,她在這裡,撞見了裴鳴與彆的女人做著無比親密的事兒。
她驚慌失措,不可思議與滿腔的委屈化成了悲憤,隻是還沒有來得及怨恨,她便一腳踏空,失足從那樓梯上摔落下來。
耳邊有熟悉的聲音在呼喊她,雲商想起了裴宴,也許篤定是裴宴來救她而想起了他,但她來不及思考,隻落下了淚。
這一年夏天,雲商閉上的雙眼,沒再睜開過。
裴鳴方寸大亂,追悔莫及,他沒能見到雲商最後一麵。
因為裴宴沒讓他見。
他見到的是雲商的墓碑,他在雲商墓碑前解釋自己在利用那個女人,解釋自己從始至終愛的隻有雲商一個。
可惜雲商聽不見了。
再後來,裴鳴得知自己利用的女人竟然是港城傅家的私生女,他恍然驚覺自己纔是徹頭徹尾被利用的那一個。
他悲傷過度,昏了過去。
那之後,裴宴花了許多心思對付裴元生跟裴鳴父子二人,終於在某一天查出裴元生是導致裴敬生車禍的凶手。
蓄意殺人,警方將其逮捕,夠他吃後半輩子的牢飯了。
裴宴將裴鳴趕出了裴家,再之後,全身心對付起了港城傅家。
終於在兩年後,傅家倒台。
又是一年夏天。
雲商忌日這天,實在不是好天氣。
裴宴沒撐傘,癱坐在地上,腦袋側著靠向墓碑。
他看起來狼狽極了,眼尾有些泛紅。
雨下得很大,他的嗓音混著雨聲:“傻丫頭,替你報仇可真不容易啊。”
“雲翩翩。”他喃喃自語,“翩翩,名字真討人喜歡。”
“可惜,我都沒當著你麵喊過這個名。”
他閉著眼,有些累:“好想吃你做的那些花裡胡哨的小麵包。”
“雲商,下輩子,管你喜不喜歡,願不願意,我一定把你搶過來。”
“算了,就你那破膽子……”
“如果有下輩子,你能不能來喜歡我?”
“你來試試,我肯定對你好,好到你離不開我。”
他還在喃喃。
說完了,他又長笑不止。
笑自己竟然暗戀一個傻丫頭,喜歡一個傻丫頭。
甚至,愛上了那個傻丫頭。
彆人不懂。
這傻丫頭,是唯一一個讓他心裡暖和的姑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