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帶家屬
裴雲兩家相隔兩地,不常見麵,但裴家逢年過節就給雲家送上節禮,從不疏漏馬虎。
雲商還以為是兩家關係親厚。
誰能想到竟然……
裴老太太跟老爺子一年之中總會有那麼一次不遠千裡登門拜訪,雲商記憶裡,自個兒奶奶跟老太太總是相談甚歡的。
想來自己那大大咧咧的奶奶早已經釋懷。
但老太太不能,也沒法不自責怨恨自己。
也許這纔是她對雲商好的根本原因。
是彌補,卻也是愛。
但雲商不理解,既然裴老爺子當年有一段婚外情還被當場捉姦,老太太為什麼還跟他過表麵日子,甚至以親生母親的名義……
養了個私生子。
雲商困惑,但她沒敢問。
老太太卻沒瞞著。
她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也沒想再收回去:“想問我為什麼沒跟你裴爺爺一拍兩散?”
雲商沒猶豫地點點頭。
老太太扯出一絲苦澀的笑:“我跟你裴爺爺的事兒,是兩個家族之間的事兒,動一發而牽全身,利益將我們捆綁在了一起,我沒有選擇,他也沒有選擇。”
“他向我懺悔認錯,保證不再跟那女人有一絲聯係,可沒多久,他抱回來一個孩子。”
雲商呼吸微滯。
那孩子便是裴元生。
“孩子的母親產後大出血,沒能挺過去。”說到這兒,老太太笑了笑,“到底是裴家血脈,還能怎麼著,養著唄。”
說到底,是老爺子想養著。
老太太懶得因為這個事兒氣著自己,為顧全大局,為家族利益,認下了這個孩子。
給了名分,但給不了任何的愛。
一輩子就這麼長,後來估計是老爺子後悔非常,人到中年卻珍惜起了自己的發妻。
可情情愛愛什麼的,老太太早六根清淨,皈依佛門,一天到晚撚佛珠念經。
於是老爺子將這份補償,補償給了裴敬生。
雲商眼角抽了抽,原來是渣男回頭是岸,難怪後來大家都傳裴家老爺子跟老太太恩愛非常才傳得有理有據。
可不麼。
將公司大權交給自己大兒子不說,臨死前更是將自己大兒子生的大兒子定為不可撼動的繼承人。
剩下的,包括這座老宅,都歸發妻所有
那私生子以及私生子的兒子,他怕是都忘了。
真是個酣暢淋漓的故事。
雲商咂了下嘴,轉頭見著老太太的眼神,輕咳了聲:“那……二叔不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老太太搖頭,歎道:“沒這個必要告訴他。”
雲商又問:“裴……嗯,爸,他知道二叔是……”
“蹦出個弟弟那年,他都五歲了。”老太太當故事似的說出當年事,心裡那股鬱結之氣散了不少。
雲商點點頭。
這是知道裴元生是同父異母的弟弟。
難怪兄弟情淡薄,難怪明知對方野心,也全然不放在眼裡。
原來有一招斃命的殺招。
雲商精神抖擻,莫名設想了裴敬生趴在裴元生床頭,露出個惡魔笑,在他耳邊說“你不是我媽生的”,然後裴元生破防了的畫麵。
裴鳴一整個暑假都不在京州,說是一意孤行自願去了南城分公司。
也難怪裴元生這一整個夏天的火氣那麼大。
印象裡,他對外可都是一副溫和謙遜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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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沒幾天了,開學在即,返校便是大三生。
雲商出了趟國反倒更加黏老太太,對老太太身體方麵的關注更加精細,甚至找了套題出來給老太太測一測智商。
“你這丫頭,怕我老年癡呆啊?”老奶奶一語道破。
雲商拿筆的動作一怔,若無其事地哎呀了聲,繼續念下一道題。
手指微微發抖,她呼吸有些沉重。
重來一世,很多事情都可以改變,但生病這種事情,誰也沒有辦法。
哪怕做好了預防,做好了一切準備,她也沒有辦法保證這個病,不會降臨。
阿爾茨海默症,無法治癒。
今天天氣好,做完題雲商便扶著老太太賞花,正巧碰著裴元生跟剛從南城回來的裴鳴。
太久沒見,雲商目光看過去時,裴鳴目光微凝,腳步生生停了下來。
到底是一家人,總得打招呼。
不知道這父子倆剛纔在說些什麼,裴元生火氣外泄,又因為前段時間的爭吵,竟然丟下裴鳴,招呼不打一聲就負氣離去。
雲商目光跟著他的背影,瞧見了他緊握成拳的手。
一股不安油然而生。
“奶奶。”裴鳴上前問候,視線直勾勾看著雲商,嗓音微微發沉,“翩翩。”
雲商頷首,側目跟老太太說話:“是不是太曬了,奶奶你眼睛都睜不開了。”
老太太瞪她一眼:“我眼睛就那麼點大!”
雲商便笑:“啊是嗎?”
“等你老了眼皮耷拉下來,你眼睛也小。”老太太正經得像在跟她科普。
祖孫倆你一句我一句地離開,留裴鳴站在原地,他垂著目光,忍著不去跟隨。
開學前一天,雲商終於回星月灣住。
她住哪裴宴就跟著住哪,隻要老婆在,在哪都是家。
雲商躺在他腿上刷班群訊息,因為明天就要返校而愁眉不展。她都沒好好玩呢,怎麼就忽然開學了。
哪怕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三生了,她還是沒能適應這股每逢開學就出現的淡淡憂傷。
雲商仰躺著,自己把自個兒氣著了,手伸長摸了把腹肌,而後在裴宴身上撲棱:“跟你們這些不用上學的拚了。”
“我倒是想上,你問問能不能帶家屬?”裴宴一把將她撈起翻個麵,一巴掌拍在她光滑的臀,“彆蹭,否則上的不是學而是你了。”
八月底天還很熱,雲商穿的真絲睡褲,滑溜溜的,隨著她撲棱的動作布料一個勁往上卷,露出清涼的肌膚。
裴宴就順勢摸了摸,然後將褲邊拉了下來。
雲商說明天要早起,他得聽話。
今晚如果沒忍住做點什麼,按照慣例,明早必然是沒法早起的。
聽這人說渾話雖然還是會臉紅,但雲商已經適應了,偶爾還能反撩回去一兩句,但現在不行,她敢吱一聲,下一秒就得光溜溜躺闆闆。
兩個人都安分地待著,雲商不知怎的又想起裴元生。
裴宴大概還不知道自己二叔不是老太太親生。
可她又答應了老太太要絕對保密,沒辦法隻得一個人消化這事兒。
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事兒,但一時沒想起來。